第286章 張主任的騷擾

  天海一中的秋天,梧桐葉開始泛黃,校園裡迴蕩著朗朗書聲和青春的笑語。顧清顏的實習生活,在最初的忐忑與新鮮感過去後,逐漸步入正軌,也迎來了一些預料之外的考驗。

  第一周的適應期還算順利。她負責輔助高一兩個班的英語教學,批改作業,偶爾在指導老師的監督下上講台試講。學生們對這個新來的、年輕漂亮、說話溫柔又有耐心的實習老師充滿好感,課間總愛圍著她問問題,或者分享些校園趣事。同事們,尤其是英語教研組的前輩們,對這位天海師範大學來的高材生也頗為友善,不吝指點。顧清顏自己也很努力,每天備課到很晚,認真記錄指導老師的建議,對未來能成為一名正式教師充滿了期待。

  然而,平靜的水面下,暗流往往在不經意間涌動。

  問題出在學校的教導處,更確切地說,是出在教導主任——張主任身上。

  張主任名叫張德海,四十出頭,中等身材,有些發福,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梳著一絲不苟的背頭。在一中耕耘多年,從普通教師爬到教導主任的位置,自有一套處世哲學和看人下菜碟的本事。他主管教學安排、教師考核以及實習生的管理工作,權力不小。

  顧清顏作為實習生,自然免不了要和教導處打交道。起初,張主任對她還算客氣,例行公事地交代些注意事項。但很快,在一次需要實習生提交個人資料和實習意向表時,張德海「不經意」地翻看了顧清顏的檔案。

  「青城人……父母都是普通職工……天海師範大學在讀……」他心裡迅速盤算著,眼鏡片後的眼睛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一個外地來的、家境普通、正在尋求實習機會和未來就業的漂亮女大學生——在他多年的「經驗」里,這類女孩往往是最好拿捏的。她們渴望得到肯定,需要這份實習鑑定,更希望畢業後能進入天海一中這樣的重點中學,因此通常會比較隱忍,甚至為了前途不得不接受一些「潛規則」。

  自那以後,張德海對顧清顏的態度開始發生微妙的變化。他找顧清顏去辦公室的頻率明顯高於另外兩名實習生(一男一女)。有時是交代一些無關緊要的雜事,有時是「關心」她的實習生活。

  辦公室的門往往虛掩著,張德海會示意顧清顏坐在他對面的椅子上,自己則端著茶杯,身體微微後仰,用一種「長輩」兼「領導」的口吻說話。

  「小顧啊,在一中還習慣嗎?有什麼困難儘管跟我說。」他笑容可掬,目光卻在顧清顏清麗的臉龐和窈窕的身姿上逡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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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習慣,謝謝張主任關心。」顧清顏保持著禮貌的距離,回答簡潔。

  「嗯,年輕人,有衝勁是好的。不過啊,在教育系統里,光有衝勁可不夠。」張德海話鋒一轉,開始暗示,「還需要有人提攜,有人說句話。尤其是像你們這樣的實習生,想留下來,競爭很激烈啊。」

  他放下茶杯,身體前傾,壓低聲音,仿佛在推心置腹:「不瞞你說,今年學校招聘名額很緊張。你們三個實習生,表現嘛……都還可以,但最終能留下幾個,留誰,這裡面……彈性很大。」他意味深長地拖長了語調,「我很看好你,小顧,你形象好,專業也不錯,就是……有時候太單純,不懂得變通。要是有人能幫你疏通疏通,在領導面前多美言幾句,那機會可就大不一樣了。」

  這些話里的暗示,讓顧清顏心裡一陣陣發緊,胃裡如同吞了蒼蠅般噁心。她不是聽不懂,只是沒想到在教書育人的校園裡,也會有如此齷齪的心思。她對張德海這個一臉油膩、眼神不正的中年男人充滿了厭惡,每次被他叫去辦公室,都感覺像被毒蛇盯上一樣不舒服。

  但她還是忍了下來。一方面,實習鑑定關係到畢業,張德海作為教導主任,確實握有相當的話語權;另一方面,張德海目前也只是停留在口頭騷擾和暗示的層面,沒有更過分的肢體動作或明確的交易要求。顧清顏安慰自己,或許他只是喜歡擺擺架子、過過嘴癮,自己小心應對,完成實習就好。

  然而,她的忍耐似乎被張德海誤解成了默許和怯懦。見顧清顏只是低頭不語,沒有激烈的反抗,也沒有他期待的「懂事」回應,張德海的心態開始失衡,從試探性的騷擾,轉向了工作上的刁難。

  同期來一中實習的一共三人:除了顧清顏,還有一位叫陳峰的男生(物理專業),和一位叫孫薇的女生(語文專業)。張德海開始在各種場合,尤其是每周的教學準備會或實習生小結會上,刻意針對顧清顏。

  「小顧,你這個教案寫得也太簡單了吧?重點難點突出不夠,教學方法也太單一。你看看人家孫薇的,多詳實!」——實際上,顧清顏的教案經過指導老師審閱,完全符合要求。

  「顧清顏,聽說你昨天下午輔導學生的時候,跟學生聊了挺久課外話題?實習期間,要把主要精力放在教學輔助和備課上,不要本末倒置!」——那只是課間休息時學生主動找她聊了幾句興趣愛好。

  「有些實習生啊,不要以為長得漂亮,學生喜歡,就放鬆了對自己的要求。我們學校招老師,看的是真才實學和踏實肯乾的態度!」——指桑罵槐,意有所指。

  相比之下,他對陳峰和孫薇雖然也要求嚴格,但批評多是就事論事,語氣也正常得多。這種明顯的區別對待,讓另外兩位實習生都有些尷尬,同時也讓教研組的其他老師暗自搖頭,但礙於張德海的職位,大多選擇明哲保身,私下裡安慰顧清顏幾句,讓她忍一忍。

  張德海還經常在三人都在場時,敲打他們:「你們三個,實習表現我都看在眼裡。學校最後能留下幾個,現在誰也說不準。可能一個,可能兩個,也可能……一個都不留。全看你們各自的表現,和……有沒有人願意為你們說話。」 他的目光總會有意無意地多停留在顧清顏身上片刻。

  這種持續不斷的心理施壓和工作刁難,讓顧清顏倍感壓力。她開始失眠,備課效率下降,甚至有些害怕去學校,害怕聽到張德海叫她。原本對教育工作的熱情,被一層灰色的陰霾籠罩。她不敢跟父母說,怕他們擔心;跟要好的同學傾訴,也只能得到幾句義憤填膺卻無濟於事的安慰。她甚至想過向學校更高層反映,但一來沒有確鑿證據(張德海很狡猾,從不留下文字把柄,口頭暗示也都模稜兩可),二來她也擔心打草驚蛇,實習鑑定被惡意差評,影響畢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