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如白駒過隙,在資本市場無聲的硝煙與實體產業穩健的布局中,悄然而逝。轉眼間,日曆翻到了2005年的新春。
這是林楓重生歸來的第五個年頭。過去的幾年裡,他的「星海資本」早已從當初那個隱匿於寫字樓中的精悍團隊,成長為在國內投資界聲名鵲起、觸角伸向多個關鍵領域的龐然大物。從A股到港股,再到悄然布局的全球核心資產;從地產、商業到網際網路、新能源的萌芽;從青城、天海到京城、深城乃至海外重要節點的資產錨定……一幅日益清晰的商業帝國版圖正在徐徐展開。然而,無論外界如何風雲變幻,家,始終是他心中最柔軟、最堅固的港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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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三,鹿鳴山莊別墅區。
這座位於天海市近郊、依山傍水的高檔別墅區,環境清幽,規劃精緻,是林楓早年為家人購置的居所之一。冬日暖陽難得地穿透雲層,灑在修剪整齊的草坪、結著薄冰的景觀水池以及枝頭猶掛的幾片倔強紅葉上,給這片靜謐的天地鍍上了一層淡金色的光暈。
林家別墅內,此刻卻是一番與室外寧靜截然不同的、熱火朝天的忙碌景象。空氣里瀰漫著誘人的食物香氣——是燉煮了數小時的濃郁高湯、油炸食物的焦香、還有蒸屜里飄出的米飯和點心的清甜氣息,交織成最具年味和煙火氣的交響樂。
廚房是主戰場。林母王桂芬繫著嶄新的碎花圍裙,額角沁著細密的汗珠,手裡鍋鏟翻飛,正指揮著幾個灶頭同時作業。紅燒蹄髈在砂鍋里咕嘟咕嘟地冒著琥珀色的泡泡,糖醋排骨的酸甜味勾人食慾,清蒸多寶魚已經擺盤,只等最後淋上熱油和蒸魚豉油。她一邊忙活,一邊不放心地探頭去看旁邊幫忙打下手的林建國:「老林,那盆海參發好了沒?海參小米粥最是養人,清顏第一次來,得嘗嘗這個。還有那螃蟹,再檢查檢查,綁好了沒?別待會兒下鍋跑了!」
林建國相比幾年前,氣色好了太多,身板也似乎更挺直了些。他樂呵呵地應著:「好啦好啦,都按你吩咐的弄好了。桂芬啊,你也別太緊張,小楓說了,清顏那孩子性子溫和,不挑的。」
「那怎麼能一樣!」林母眼睛一瞪,「這可是咱兒子頭一回正兒八經帶女朋友回家吃飯!必須得拿出最好的手藝,讓人家姑娘覺得咱們家重視,覺得溫暖!」她說著,又麻利地將焯好水的西蘭花放入冰水,保持翠綠的口感,準備做一道清爽的蒜蓉西蘭花。
客廳里,林欣欣正拿著吸塵器,仔細地清理著地毯上最後一點看不見的灰塵。她已經是個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高三的學業壓力並未壓垮她的朝氣,反而讓她眉宇間多了幾分沉靜的書卷氣。她學習成績一直名列前茅,是父母的驕傲,也是林楓放心不下的牽掛。此刻,她穿著居家的毛衣和長褲,頭髮紮成利落的馬尾,一邊打掃,一邊忍不住朝門口張望。
「媽,哥他們快到了吧?我好像聽到車聲了!」林欣欣放下吸塵器,跑到窗邊張望。
「急什麼,你哥說了差不多這個點到。」林母在廚房揚聲回道,自己也忍不住擦了擦手,走到廚房門口朝外看了看,「讓你把果盤再擺擺好,車厘子、草莓那些貴的放顯眼位置。還有我讓你爸醒的那瓶紅酒,杯子準備好了嗎?」
「都準備好啦!」林欣欣脆生生地回答,又仔細檢查了一下客廳的布置。窗明几淨,一塵不染,年宵花嬌艷欲滴,果盤琳琅滿目,糖果點心擺放得整整齊齊。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整個屋子暖洋洋、亮堂堂的,充滿了溫馨喜慶的節日氣氛。
就在這期盼與忙碌中,門外終於傳來了清晰的汽車引擎熄滅聲,緊接著是車門開關的聲音。
林欣欣眼睛一亮,幾乎是跳著跑到玄關。林父林母也立刻從廚房走出來,三雙眼睛齊刷刷地投向門口。
鑰匙轉動門鎖的聲音響起,門開了。
林楓率先走了進來,他今天穿了一身休閒舒適的羊絨衫和長褲,外面是一件質地考究的駝色大衣,顯得儒雅又隨和。手裡拎著幾個精美的禮盒袋子。而跟在他身後進來的女孩,瞬間吸引了全家人的目光。
顧清顏。
她今天顯然是精心打扮過,但又不顯過分隆重。一件剪裁合體的淺米色雙面呢大衣,襯得她膚色愈發白皙,頸間圍著一條柔軟的藕粉色羊絨圍巾,正是林楓之前送的那條。長發柔順地披在肩後,發尾微微內扣,臉上化了淡妝,清麗的五官更顯精緻。她手裡也拎著禮物,神情間帶著初次上門的些許緊張,但更多的是一種溫婉大方的沉靜。當她抬眼看向屋內迎接她的林家人時,那雙清澈的眼眸里漾開溫柔的笑意,頰邊浮現出淺淺的梨渦。
「爸,媽,欣欣,我們回來了。」林楓笑著打招呼,側身讓顧清顏上前。
「叔叔好,阿姨好,欣欣妹妹好。」顧清顏連忙微微躬身,聲音清甜禮貌,「新年快樂!打擾了。」
「不打擾不打擾!快進來快進來!外面冷吧?」林母立刻熱情地迎上去,臉上的笑容燦爛得堪比外面的暖陽,她直接拉住了顧清顏空著的那隻手,觸手溫軟,「哎喲,這孩子,長得真俊!跟畫裡走出來似的!手這麼涼,路上凍著了吧?快進屋暖和暖和!」
林父也在一旁憨厚地笑著點頭:「清顏來了就好,歡迎歡迎!別拘束,就當自己家啊。」
林欣欣則笑嘻嘻地湊過來:「顧姐姐!你可算來啦!我想死你啦!哇,你今天真好看!」她嘴甜,動作也快,順手就接過了顧清顏手裡的部分禮物。
顧清顏被林母拉著,又被林欣欣圍著,那份初來乍到的緊張感瞬間消散了大半,心裡暖融融的。她能感覺到林家撲面而來的、毫不作偽的熱情和善意。
「阿姨,叔叔,欣欣,這是我的一點心意,希望你們喜歡。」顧清顏將帶來的禮物遞給林母和林欣欣。給林父的是一套上好的茶具和茶葉,給林母的是一條真絲披肩和一套知名品牌的護膚品,給林欣欣的則是最新款的MP3和幾本精裝課外讀物,都是用心挑選的。
「你這孩子,來就來,還帶這麼多東西幹嘛!太破費了!」林母嗔怪道,眼裡卻全是歡喜,拉著顧清顏的手就沒鬆開過,「快,快坐下歇歇!欣欣,去給姐姐倒杯熱茶,就泡你哥上次帶回來的那個金駿眉!」
一家人簇擁著顧清顏來到客廳沙發坐下。林楓自然地坐到她身邊,將手裡給父母帶的更多年貨禮盒放到一旁。林母拉著顧清顏的手就開始家長里短地問起來,語氣親昵又自然:「清顏啊,路上累不累?家裡都還好吧?父母身體怎麼樣?聽小楓說你是天海師範的?那可是好學校!學的是師範專業吧?以後當老師好,穩定,又受人尊敬……」
顧清顏一一耐心回答,聲音輕柔,態度恭謹又不失親切。她說話時眼神真誠,偶爾看向林楓,兩人視線交匯,便有一種無需多言的默契流淌。林父在一旁聽著,不時點頭,偶爾插一兩句話。林欣欣則殷勤地端茶倒水,擺弄果盤,一會兒遞個橘子,一會兒問顧清顏吃不吃車厘子,活潑得像只小喜鵲。
氣氛融洽得仿佛顧清顏早已是這個家的一份子。陽光透過窗戶,落在交談甚歡的一家人身上,畫面溫馨得讓人心醉。
聊了約莫半小時,林母猛地一拍腿:「哎喲!光顧著說話了!菜該好了!老林,快,跟我端菜去!欣欣,擺碗筷!小楓,你陪清顏再坐會兒,馬上開飯!」
「阿姨,我來幫忙吧。」顧清顏連忙起身。
「不用不用!你是客人,哪能讓你動手!坐著,等著吃就行!」林母堅決地把顧清顏按回沙發,風風火火地拉著林父進了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