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下午,臨近傍晚時分,林欣欣才從外面回到家中。她臉上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紅暈,哼著輕快的歌謠,腳步輕盈地換鞋進屋。看到坐在客廳沙發上看新聞的林楓,她笑嘻嘻地打了個招呼:「哥,你回來啦!」
林楓抬起眼,目光平靜地掃過妹妹,將她那試圖掩飾卻依舊流露出的好心情盡收眼底。他心中瞭然,但臉上並未顯露分毫,只是淡淡一笑,應了一聲:「嗯,玩得開心嗎?」
「還行吧,就和同學隨便逛逛。」林欣欣含糊地應了一句,便蹦蹦跳跳地跑回自己房間了,似乎不想多談今天的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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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楓看著妹妹關上的房門,眼神深邃。他沒有選擇立刻將上午的發現告訴父母。父母年紀大了,思想相對傳統,若是知道他們從小乖巧的女兒可能對一個看起來「不務正業」的紋身青年產生好感,恐怕會立刻引發家庭地震,要麼嚴厲斥責,要麼過度擔憂,這都不是林楓想要的結果。他深知,對於青春期少女萌動的情感,粗暴的干涉往往適得其反。他需要更穩妥、更聰明的方式來處理此事,首先要弄清楚具體情況。
晚飯時分,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席間,林楓狀似無意地開口,對正在埋頭吃飯的林欣欣說道:「欣欣,明天哥哥沒什麼事,好久沒陪你逛街了,明天一起去逛逛?給你多買幾件新年衣服。」
林欣欣拿著筷子的手微微一頓,隨即抬起頭,秀氣的眉頭下意識地蹙起,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語氣帶著撒嬌般的拒絕:「啊?明天啊……不行呀,哥。我……我明天早就和同學約好了,也要去逛街的啦!我們都計劃好了去幾個地方,不能爽約的。」
她那略顯急促的解釋和下意識的皺眉,更加印證了林楓的猜測。明天,她大概率還是會去那家咖啡館,去「看」那個黃頭髮的咖啡師。
林楓心中瞭然,但面上不顯,只是略帶遺憾地點點頭:「哦,那好吧,你們同學玩得開心。」他頓了頓,仿佛隨口提起另一個話題,用一種閒聊般的語氣試探道:「對了,欣欣,你現在也大了,交際圈也廣了。最近……有沒有認識什麼新朋友,或者有什麼人,特別關心咱們家是做什麼的?比如爸媽的工作,或者家裡的經濟情況之類的?」
這個問題看似平常,實則是在探查那個咖啡師或者林欣欣身邊其他人,是否有意探聽她家庭背景的跡象。林楓必須排除有人是衝著林家的財富而接近妹妹的可能性。
林欣欣歪著頭想了想,很自然地回答:「有啊,之前有些朋友和同學閒聊的時候問過。我就按照哥哥你以前教我的說的呀,說咱家是開奶茶店的!」她說著,臉上露出一絲不解和好奇,反問道:「哥,我一直想問呢,咱們家明明不是開奶茶店的,為什麼要這麼跟別人說呀?算不算撒謊?」
看著她純真疑惑的眼神,林楓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深沉。他拿起紙巾擦了擦嘴,用輕鬆的語氣解釋道:「這不算撒謊哦。哥哥在天海市,確實投資開了幾家奶茶店,生意還不錯。這麼說,既沒有完全暴露家裡的實際情況,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煩和關注,說的也是事實的一部分,不是很好嗎?」
他巧妙地用部分事實掩蓋了真相,這是一種對家人的保護。林欣欣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雖然不太明白深意,但出於對哥哥一貫的信任,她接受了這個說法:「哦,原來是這樣。哥你真厲害!」
晚飯後,林楓回到自己房間。他站在窗前,看著窗外青城寧靜的夜色,心中已然有了計劃。他需要知道妹妹和那個咖啡師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進展到了哪一步,那個男人品性如何。直接詢問妹妹顯然不行,容易引起她的逆反心理。他需要一個「外援」,一個既可靠又不會引起妹妹警覺的人。
他拿出手機,翻到了顧清顏的號碼。略一沉吟,他編輯了一條簡訊發送過去:
「清顏,睡了嗎?有件事想請你幫個忙,明天方便嗎?可能需要你扮演一下『偵探』。」
很快,顧清顏回復了,語氣帶著關切和好奇:
「還沒睡。什麼忙呀?聽起來很有意思,只要我能做到的,肯定幫!」
林楓看著簡訊,嘴角微揚。顧清顏的聰慧和沉穩,是執行這個任務的最佳人選。
第二天,果然如林楓所料。一大早,林欣欣就精心打扮了一番,比平時出門更加在意衣著和髮型,然後以和同學逛街為由,興沖沖地出了門。
林楓早已準備就緒。他沒有開家裡那輛妹妹認識的車,而是提前租用了一輛極為普通的本地牌照轎車,悄無聲息地停在別墅區外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他看到林欣欣走到別墅區門口,並沒有同學來接她,而是直接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不一會兒,一輛計程車駛來,林欣欣熟練地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林楓立刻發動引擎,保持著安全的距離,穩穩地跟在了計程車後面。計程車穿過清晨的青城市區,最終,果然再次停在了昨天那家街角咖啡館的門口。
林欣欣付錢下車,依舊沒有進去,而是像昨天一樣,選擇了那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目光再次不由自主地飄向了吧檯方向。那個黃髮、耳釘、紋身的青年咖啡師,果然正在裡面忙碌著。
林楓將車停在更遠、更隱蔽的一個位置,確保自己能觀察到咖啡館門口,又不易被察覺。他坐在車裡,冷靜地觀察了幾分鐘,確認妹妹的狀態和昨天如出一轍。
是時候了。
他再次拿出手機,撥通了顧清顏的電話。
「清顏,我到你樓下了。目標就在街角那家『轉角咖啡館』,靠窗的位置,穿著白色羽絨服,扎馬尾的女孩就是我妹妹林欣欣。吧檯里那個黃頭髮、有紋身的男咖啡師,就是目標對象。」
「明白。」電話那頭,顧清顏的聲音清晰而冷靜,「我需要做什麼?」
「你進去,就裝作普通的顧客。找個離她不近不遠,能聽到她說話,但又不會讓她覺得被刻意關注的位置。點杯咖啡,觀察她和那個咖啡師之間有沒有互動,聽聽她會不會和可能出現的朋友聊起相關的話題。重點是了解他們是否認識,關係到了什麼程度,那個男人的言談舉止如何。」林楓清晰地交代任務。
「好的,交給我吧。」顧清顏乾脆地應下。
幾分鐘後,穿著一身米色大衣、圍著淺灰色圍巾,打扮得清新又不會過於刻意的顧清顏,從林楓車上下來,步履從容地向著那家「轉角咖啡館」走去。
林楓坐在車裡,目光透過車窗,看著顧清顏推開咖啡館的玻璃門,身影消失在門後。他輕輕呼出一口氣,接下來,就是等待消息的時候了。他需要知道,妹妹這突如其來的「秘密」,究竟是一場無傷大雅的少女懷春,還是一個需要他及時介入的潛在風險。青城冬日的陽光照在車身上,卻驅不散林楓心中那絲審慎的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