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曆新年的腳步日益臨近,空氣中瀰漫著節日的喜慶與祥和。忙碌了一整年的林楓,終於暫時放下了手頭龐雜的商業帝國事務,回到了位於青城的家中。那棟奢華的別墅,此刻張燈結彩,貼上了福字和春聯,充滿了溫馨的家庭氣息。
大年二十八的清晨,陽光透過薄霧灑滿庭院。因為臨近春節,家裡僱傭的做飯阿姨也被林楓父母提前放假回家過年了,今天的早餐是由林母親自下廚準備的。餐桌上擺著簡單的清粥小菜,還有林母特意煎的荷包蛋,充滿了家常的味道。
林楓和林父林母圍坐在餐桌旁,享受著這難得的清閒時光。然而,林楓很快注意到,餐桌上少了一個活潑的身影。
「媽,欣欣呢?還沒起床?」林楓喝了一口粥,隨口問道。
林母給林楓夾了一筷子小菜,語氣帶著點無奈的寵溺:「一大早就出去了,說是和同學約好了去逛街,買過年穿的新衣服。這孩子,這都快過年了,還天天往外跑,這幾天都是早出晚歸的,神神秘秘的。」
「和同學逛街?」林楓點了點頭,沒太在意。妹妹林欣欣正值青春年華,喜歡和朋友們在一起,買買東西,這很正常。
但不知為何,或許是重生後對家人格外關注,又或許是林母那句「早出晚歸、神神秘秘」讓他心中微微一動。他忽然生出一種想去青城街頭走走,感受一下家鄉年味,順便……或許能「偶遇」一下妹妹的念頭。
「嗯,快過年了,街上應該挺熱鬧的。一會我也出去轉轉,看看有什麼變化。」林楓放下碗筷,對父母說道。
林父點點頭:「去吧,你好不容易回來一趟,是該看看。青城這幾年變化不小。」
飯後,林楓沒有開他那輛過於扎眼的豪車,而是選擇了家裡一輛相對普通的代步車,緩緩駛出了別墅區。他搖下車窗,讓略帶寒意的清新空氣湧入車內,目光貪婪地流連在熟悉的街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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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城,這座他出生和長大的海濱小城,與他叱吒風雲的天海市相比,少了幾分國際大都市的緊迫與冷峻,多了幾分小城特有的寧靜與溫情。街道兩旁的行道樹上掛起了紅燈籠,商家店鋪的櫥窗里貼滿了促銷海報和新年祝福,路上行人如織,手裡大都提著大包小包的年貨,臉上洋溢著準備過節的喜悅。空氣中仿佛都飄蕩著鞭炮和美食混合的「年味兒」。
林楓開著車,漫無目的地在城中緩緩穿行,感受著這份久違的、屬於家鄉的親切與鬆弛。他駛過曾經就讀的高中,駛過小時候常去的公園,駛過記憶中和父母一起逛過的菜市場……時光仿佛在這一刻慢了下來。
就在他沉浸在這份懷舊情緒中時,車子拐過一個熟悉的街角。他的目光無意間掃過街邊一家新開的、裝修頗具格調的咖啡館。咖啡館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潔淨明亮,將內部溫馨的場景清晰地呈現出來。
然而,就是這隨意的一瞥,讓林楓的目光瞬間定格!
就在那扇落地窗前,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坐在高腳凳上,背對著街道。但那俏麗的馬尾辮,那件他前不久才買給她的白色羽絨服……林楓絕不會認錯,那是他的妹妹,林欣欣!
林楓的眉頭瞬間蹙起,心中升起一絲疑惑:「嗯?欣欣不是和同學一起去逛街了嗎?怎麼會一個人坐在這裡?」
他下意識地放緩了車速,將車悄無聲息地停在了馬路對面的臨時停車位上。他的目光,透過車前窗和咖啡館的落地玻璃,如同最精準的攝像頭,聚焦在了林欣欣身上。
林欣欣並沒有和任何同學在一起。她只是獨自一人坐在那裡,面前放著一杯似乎沒怎麼動過的咖啡。而她所有的注意力,顯然都並不在咖啡或者窗外的街景上。
她的身體微微側向咖啡館內部的方向,那張年輕姣好的臉龐上,帶著一種林楓從未見過的、混合著好奇、羞澀、甚至是一絲不易察覺的迷戀的神情。她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一般,牢牢地、一眨不眨地,盯著咖啡館內吧檯後面,一個正在忙碌的年輕男子。
林楓的目光,順著林欣欣的視線,銳利地射向那個吧檯內的身影。
那是一個看起來約莫二十歲出頭的青年,身材高瘦,穿著咖啡館統一的黑色圍裙。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頭染成亮眼的黃色長髮,隨意地扎在腦後,幾縷髮絲垂落在額前。他的側臉上,能看到耳朵上戴著的幾枚閃亮的耳釘。而當他抬起手臂,熟練地操作著咖啡機時,手臂上那布滿小臂的、色彩斑斕的刺青(紋身),在咖啡館溫暖的燈光下顯得格外醒目。
青年一邊做著咖啡,一邊似乎和旁邊的同事說笑著,舉止帶著一種與社會主流審美格格不入的、略顯張揚不羈的氣息。
而林欣欣,就那樣靜靜地、專注地看著他,仿佛在欣賞一件什麼了不起的藝術品。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絲毫沒有察覺到馬路對面,哥哥那輛靜止的車,和車內那雙逐漸變得深沉而銳利的眼睛。
林楓坐在駕駛座上,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方向盤。他看著妹妹那副全然投入的神情,又看了看那個在吧檯後、風格迥異的黃髮紋身青年,心中瞬間明白了林母所說的「早出晚歸」、「神神秘秘」是怎麼回事。
這根本不是普通的和同學逛街。
這分明是……少女情竇初開,並且,對象還是一個看起來……頗為「非主流」的異性。
一股複雜的情緒湧上林楓心頭。有對妹妹長大的恍然,有對她涉世未深的擔憂,更有一種看到自家精心呵護的白菜,可能被一頭畫風清奇的「野豬」盯上的、難以言喻的警惕和不爽。
他沒有立刻下車,也沒有打電話給林欣欣。他只是靜靜地坐在車裡,目光如同鷹隼般,冷靜地觀察著。他需要了解更多,需要知道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發展到哪一步了。新年團聚的溫馨氛圍,似乎因為這個意外的發現,蒙上了一層淡淡的、難以言說的陰影。車窗外,節日的喧囂依舊,但林楓的心,卻漸漸沉靜下來,充滿了審慎的思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