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_第92章 江寧珂,你還活著

  「何事?您儘管說來。」

  「待你此次痊癒,我想讓你去北邊尋蠻人交易些皮子,不過,此行或許有性命之憂,你可願意?」

  秦世林一時有些發懵,他沒想到,這女子竟直接委派他做如此大事,她難道就不怕他卷了銀子跑嗎?

  江寧珂還真不怕,觀察多日,她早已心知肚明,秦世林此人雖然驕傲狂妄又自大,可他卻十分有意氣與膽魄,行事頗有自己的底線。

  可以說,他是目前為止最適合派出去的人選。

  見對方愣住,她以為他是心中忐忑,便解釋道:「我會派百人與你同行。近兩年天氣異常,本就缺糧少食,我不想大家再被凍病或者凍死,都是活生生的人命。」

  提到凍死,秦世林不禁想起去年冬日,他們山寨還有近三千人,後來一場大雪……不知埋藏了多少枯骨。

  他一時心神動盪。

  「我不願因為這種原因損失任何一個人,包括在這裡採鹽的弟兄們。可是北邊正在打戰,我手下的頭領……人手不足,他們還要去買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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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買皮毛的隊伍,必須要有一個身手了得之人壓陣,否則必遭流民搶掠。」

  「你很合適,可願去?」

  江寧珂一臉鄭重地凝視著對方,那雙盈盈杏目中滿是信任。

  秦世林的下頜往上揚了揚,突然露出了一個不明意味的笑容:"如此大事,夫人不怕我拿銀子跑了?"

  江寧珂卻彎起唇角,淡淡道了一句:「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只說,敢不敢去?」

  秦世林抬頭哈哈一笑,定定地看了江寧珂一眼,臣服道:「屬下定不辱使命。」

  至此,秦世林就在外以行商的身份,為天璣谷與北蠻商人牽起了一條交易的暗線。

  也正是因此,在今年冬天狂烈的暴風雪的肆虐下,他們這群人才得以保全一條性命。

  京城。

  彤雲密布,朔風凌冽。

  雕樑畫棟的華屋中,一位仙姿玉色的盛裝婦人正怔怔地望著侍女手中端著的木匣子,眸中飛快閃過種種情緒。

  懷念、悵惘、嫉妒,最終化為入骨的恨意與不甘。

  「江寧珂,原來你還活著。」

  她低低呢喃出聲,隨即又笑了起來,笑聲中滿是陰惻與瘋狂。

  身側的侍女慌忙垂下頭去,掩住眸中的驚怕。饒是她心中如何戰慄,也只能僵直著身體立在原地,一動不敢動。

  「這個,是喚作香皂,對不對?」

  婦人笑夠了,音色又恢復了往常的宛轉悠揚,眼波轉動,最終緩緩定在了侍女的頰邊。

  那侍女立刻打了個激靈,低頭道:「王妃真乃神女降世,此物正是喚作香皂,用來沐浴淨手,十分妥帖,奴婢這才大著膽子呈了上來。」

  女子輕飄飄瞥了她一眼,語氣輕快道:「去查。三日內,我要知道是何地傳出來的。」

  「是。」侍女福了福身,一直垂著頭倒退著出了門,才悄悄鬆了口氣。

  「寧姑姑。」一旁的小侍女們見她出來,連忙圍過來問道:「姑姑,可否進去擺飯?」

  「快去,動作小聲些,莫擾了王妃。」

  「是!」小侍女心中安定了幾分,連忙輕手輕腳地入了室內。

  寧姑姑已是算得上是王妃身邊的老人了,凡事只要多多請教她,定能少犯些忌諱。

  檀秋思此時正痴痴地望著鏡中的自己,白嫩的手指輕輕撫著面頰,眼神有片刻恍惚。

  眼前似乎出現了一個眸中滿是朝氣的少女,正盈盈對她笑著,頰邊梨渦深陷:「思思,你可真好看!往後誰做你的夫君,那可真是太幸福了!」

  檀秋思的唇角不自覺揚了揚,卻不知又想到了什麼,手指慢慢收攏。

  她突然一把摔碎手中的銅鏡,站起身來,正眼也未瞧跪在地上發抖的侍女,抬步去了主院。

  不必想,那賤人定然又活得風生水起了,她又怎能在此浪費時間!

  這輩子,她定要將這些人,都踩在腳底!

  ……

  江寧珂在山上一連呆了好幾日。

  一切事宜都在按照她計劃中的步調不緊不慢地進行著。

  直到董信來稟,鹽湖那邊的訓練場地已經修建完成了。

  她霍然起身,興致勃勃地喊上江霽一起親自去驗收成果。

  訓練場建立在山谷的一片平地上,此時周邊早已圍滿了聞聲而來的鹽工們,連黑雲騎將士們都免不了好奇,擠在一起看著董信在單槓上來回演示。

  「江頭!」

  「江頭來了,快讓開!」

  江寧珂愕然發現,她爹在這群鹽工心中的地位極高,就像是他們熱烈追捧的愛豆一般,只不過這是個滿臉褶子的老愛豆。

  「大家今天怎麼樣?」江霽邊走邊朝兩邊揮著手,臉上滿是笑意。

  「好極了!!!」

  「很好。」江霽站定在場地中央,朝鹽工們感慨道:「弟兄們,最近這天氣越來越冷,咱們隊伍中也有人得了風寒,險些喪命,我心甚痛啊!」

  「為了提高咱們的身體素質,會議決定,所有人每天都得用一個時辰來這裡進行訓練,並且每半月就得比拼一次,闖關速度最快的小組,每人獎勵五百文!速度最慢的,洗所有人的臭褲衩子!」

  「哈哈哈哈哈哈!」

  聽到最後一句,所有人都笑了。

  望著面前這一排高高矮矮的牆壁,還有一些奇怪的打結成網的繩索懸空在地面,瘦猴兒小聲嘀咕道:「江頭,我看這玩意不難,萬一大伙兒都不慢,這褲衩子誰來洗?」

  江霽揚了揚眉,臉上浮起了雲淡風輕的笑意:「來,你去打個頭陣,若是一炷香內未到終點,這半月的褲衩子,就由你包了!」

  瘦猴兒面色一僵,只聽得江霽又道:「若是你成功到達,這褲衩子,我來給大家洗!」

  竟敢瞧不起我大中華的四百米障礙訓練。

  瞅著吧,今天就讓你知道,花兒為什麼這樣紅,褲衩子為什麼這樣臭!

  「好!」瘦猴兒看了一眼這場中設施的排列,心中不以為然。

  就這點阻礙,那不是分分鐘的事兒?

  江霽當即就取了一根香點燃,隨著那點青煙升起,一聲「開始」令下,瘦猴兒便甩著臂膀在鹽工們的起勁吶喊中奔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