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_第73章 我……我這次沒想摸你

  許是沒想到她會這般回答,顧硯沉默了好一會。

  又過了半晌。

  江寧珂翻身換了好幾個姿勢,心頭卻始終難壓煩亂。

  那人胸口的刀傷也才堪堪養了半個月,幾日前還為了保護她,後腦又遭重創,今夜萬一再著了涼……

  她又翻了個身,久久入睡無果,終於將頭埋在被子裡,閉著眼睛瓮聲瓮氣地問道:「睡了嗎?」

  黑暗中,顧硯好聽的嗓音在室內低低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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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曾。」

  江寧珂像一條蟲子般將自己挪到了大床內側,卻不敢回身看他,只憋著氣道:「若是冷,你便上來睡罷。」

  黑暗中,顧硯身形一僵,似是有些不太確定地問道:「上去睡?」

  「若是不願意,那你就睡那裡吧!」

  氣惱聲中帶著一絲薄怒,顯然女子此時的心情不太美妙。

  顧硯幾乎是手忙腳亂地上了床。

  感覺到他規規矩矩地躺在身側,並未有不好的動作,江寧珂僵硬的脊背才漸漸放鬆下來。

  她將頭埋在被子裡,始終背對著他,也不再開口。

  室內只餘一襲銀白月光流瀉而入,淡淡傾灑在被面上,寧靜美好。

  陸府前院。

  冷風吹拂在栽滿青竹的院落中,引得枝葉颯颯作響,為寂靜的夜增添了幾分生氣。

  室內,白衣男子披散著長發靠在床頭,微微闔著眼,似在等待著什麼。

  月光輕柔地漫過微開的窗,靜靜停留在男子蒼白的臉上,籠上一層不真實的薄紗。

  紫銅香爐中流轉的稀薄煙霧,看起來卻比朦朧的月華都還要讓人感到冷清。

  「吱嘎——」

  一個人高馬大的壯漢從窗外翻身進來,捲入秋夜的涼氣。

  他在黑暗中駐足片刻,直到抖去了身上的寒意,才走至床邊,跪下行禮道:「郎君,五郎果真同劉墉有了往來。」

  男子慢慢睜眼,眸光疲倦黯淡,隨之漫上的是一股無力。

  他微微嘆了口氣,道:「帶我去尋祖父罷。」

  輪椅骨碌碌的聲音漸漸響在寂靜的夜中,被風吹起了一絲哀嘆。

  ……

  不知是不是黑夜過於寂靜,江寧珂只覺得耳邊的傳來的心跳有些過分大聲,她閉著眼,心亂如麻。

  身側這名男子雖然名義上也算是她的夫君,可實際上,這還是他們第一次如此親密,同床共枕。

  還是她主動開口邀請的!

  上次在山洞,她早就累得夠嗆,哪裡還有空去想那些有的沒的,眼睛一閉就睡死了。

  可這一次……身旁躺著一個芝蘭玉樹的男子,還和她蓋著同一床被子,死去的記憶便開始不斷攻擊她。

  月光下,男子昏迷不醒,而她正一層一層地扒去他的衣服,直到修長挺拔的身軀完全裸露出來,那緊實的胸膛,精瘦的腰腹,恰好到處的肌肉線條……

  耳膜突然一陣鼓譟,面上好像也有什麼東西緩緩流下,男子立刻坐起身,蹙起眉看著她,薄唇一張一合地說著什麼。

  江寧珂呆呆地抬手摸了摸鼻子,粘稠的,是血。

  「阿珂,你……」

  「我……我這次沒想摸你!」

  話一出口,她頓時面色漲紅,突然一把將自己埋入被子裡,如何也不肯出來。

  顧硯愣了好半晌,才明白她方才說了什麼,看著被子裡拱成的一團,焦急的眉眼緩緩舒展開來,換上了一抹柔和。

  江寧珂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只覺得一陣又一陣的心虛,她現在如何也不敢掀開被子,只得瓮聲瓮氣道:「我方才說夢話呢,你、你還是去下面睡罷,你在這裡,十分影響我入睡。」

  「為何影響?」

  男子低啞的嗓子透過被子傳進來,帶著幾分愉悅。

  「你方才夢到了什麼?這次沒想摸我,那上次……「」

  被子陡然被收緊了幾分,用了十分的力道,女子心虛的聲音悶悶響起:「我、我當然是夢到了絕世美男子,與你無關,你快下去!」

  「原來顧某在娘子心中是這般模樣,我心甚悅。」

  「轟——」

  血液飛快地躥上頭部,江寧珂一把掀開被子,兩頰生緋,一雙杏眼惡狠狠地瞪著男子,氣道:「我才不是說你,我、我……」

  不知為何,看著男子含笑的臉,她只覺得又羞又惱,接下來的狠話,便是如何也說不出口了。

  顧硯靜靜地看著面前的女子,忽然抬手將她耳邊的碎發捋至耳後,手指卻不收回,而是順著耳尖若即若離地撫至後頸,清冷的眸子染上了幾分深色。

  他緩緩開口道:「是為夫心悅娘子。」

  低啞的嗓音順著耳膜漸漸蔓延至四肢百骸,心跳聲越來越大,仿佛就快要撞出胸腔。

  江寧珂的臉瞬間紅了個透,支支吾吾半晌,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她怔怔地看著顧硯用帕子給她擦拭著臉上的血跡,那力道極輕,仿佛她是什麼易碎的寶物般。

  見女子乖乖巧巧地坐著,再也不複方才張牙舞爪的模樣,顧硯彎了彎唇,俯首在她額上輕輕一吻,帶著安撫的意味。

  「睡罷。」

  來日方長,阿珂。

  江寧珂連忙老老實實地閉上眼,再也不敢想七想八。

  本以為今夜定將無眠,可沒想到,聽著那強有力的心跳,她竟然就迷迷糊糊地睡過去了。

  顧硯靜靜地睜著眼凝視著窗外的月華,饒是在心中翻來覆去地念了數遍靜心訣,也始終無法平靜。

  女子的烏髮如墨般披散,柔軟的發尾輕掃在他的手背,酥酥麻麻,泛起了一絲癢意。

  鼻端飄來了似有若無的冷香,他的眸色驀地深了幾分,忽然有些後悔自己的聖人之舉。

  ……

  晨光熹微,朝霞旖旎。

  江寧珂在夢中,只覺得似乎回到了自己現代的家,躺在軟乎乎的大床上,懷中還抱著她那可愛的三胖。

  她咂咂嘴,一臉陶醉。

  三胖今天可真香,是用了什麼味的香波,真好聞。

  她忍不住抬手擼了擼它的毛,果然手感順滑無比,只是……這毛怎麼這麼長?

  她有些錯愕地睜開眼,只一秒鐘,就立刻又慌張地閉了起來。

  努力地平穩了呼吸,她才重新睜眼,悄悄看了看那張清冷俊逸的側臉,想到昨夜的事,面頰緋紅。

  她鬼鬼祟祟地將自己如八爪魚般的四肢從男子身上放下來,才長舒了一口氣。

  看著男子乾淨的睡顏,那始終規規矩矩擺放著的手腳,她心虛之餘還湧上了一絲絲的負罪感。

  昨夜主動讓他上床睡的是她,流鼻血耍賴的也是她,抱著對方一陣摸的人還是她。

  她不禁抬手撫了撫額,安慰自己,只要臉皮夠厚,任是刀槍也穿不透!

  悄悄摸摸地下了床,她一開門便溜了出去。

  待聽到「嘎吱」一聲關門的動靜,顧硯才睜開眼睛,耳尖上突然泛起了點點紅意。

  昨夜她一開始靠過來時,他本想推開的,誰知她身上竟如沒骨頭般,推哪處都是軟的,他實在是不知該從何下手。

  待整個人被她抱住,他只覺得渾身僵硬,一時腦中什麼布局思路都煙消雲散,只余鼻端那一縷暗香隱隱浮動。

  他就這般硬生生睜眼到了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