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_第63章 原州已失,抓壯丁

  這次的隊伍足有近百人,由徐牧、於海帶著將士們以及燕月天與他們同行。

  秋風颯颯穿林而過,一陣涼意突然地環上了這座山頭。

  「這什麼鬼天氣,不過兩日,就颳起冷風了。」幾個將士小聲嘟囔著。

  江寧珂也抱了抱胳膊,蹙眉道:「這次定然要買些過冬的用具及一些藥材回來,這天氣當真是反覆無常。」

  前幾日他們還恨不得光著膀子躲在屋子裡乘涼,今日便覺得有些寒涼難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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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人穿過西側峰的洞隙往山下行去,越是走遠,就越是發現此處的壯麗。

  江寧珂回眸望向這座山,不禁感慨道:「你們瞧那洞隙,雲霧繚繞,恍若仙境,若非咱們剛從裡面出來,我真以為這是一條通天之路。」

  燕月天眸中泛出異彩,語氣中飽含深意:「待表兄日後成就大業,此處說是通天之路也不為過。」

  「此處是我們的後盾,日後便喚天璣谷吧。唯願北斗祿存照臨,福佑我等衣食無憂。」

  顧硯眼帘掃向迴路,垂眸時掩蓋了眸中一閃而逝的情緒。

  江寧珂聞言,不禁訝異地挑了挑眉,扭頭看向顧硯。

  天璣?

  北斗七星之一,主財祿,掌人壽基,解厄制化。

  他是想……守護他們的家嗎?

  於海撓了撓頭,他不知什麼天璣北斗,他現在最關心的是他們剩餘在外的五支黑雲騎,也不知尋到哪兒去了。

  「將軍,樊越可說了,咱們要往哪個方向尋?」

  顧硯斂眉看向東側,沉聲道:「十五人一隊,往安州、鄂州、岳州、江州去。於海,你帶著剩下的,隨我往東前去荊州。」

  隊伍遂駕馬往東疾馳了大半日,才終於踏入了荊州地界。

  「咱們在山上都藏了半個月了,也不知外面是何情景。」

  江寧珂勒住韁繩,看著山腳下顯露出來的官道發出一聲感嘆。

  仿佛回應她的話一般,下面突然響起轟隆隆震天的馬蹄聲響,伴隨著一陣陣胡亂的嚎叫聲,似有大量人群奔涌而來。

  眾人心中一驚,莫非是官府發現了他們的蹤跡?

  怎會如此巧合?

  顧硯抬手做了止步的手勢,慢慢抽出橫刀,眼風往後一掃,立即就有將士悄悄下山前去探路。

  很快,一輛輛馬車捲起滾滾煙塵出現在他們的視線中。

  緊隨其後的是牛車、驢車等,駕車人皆是一副逃命的架勢,幾乎是拼盡全力在抽打著牲口,從官道上疾馳而過。

  見這場景,眾人紛紛互相對視一眼,心底都泛起奇怪之感。

  「不對,這不是針對我們的。」

  江寧珂表情冷肅,盯著路面上奔跑著的車駕,眉頭緊蹙:「山下定然發生了什麼大事。」

  話音剛落,眼前便又出現了一群農民打扮的漢子,正瘋狂地往山上奔逃而來。他們攜著包袱,衣發凌亂,奔跑中還不斷回著頭,表情十分驚懼。

  黑雲騎將士很快抓了一個老漢掛在馬上帶了回來。

  於海上前問道:「老伯,發生了何事?怎如此慌張?」

  老農氣喘吁吁,揮著手拍斷他:「別攔著我,快……快跑吧!北戎打過來了,原州已經被占了,後頭……後頭在抓壯丁,充軍吶!」

  一語驚起千層浪。

  顧硯目光銳利地盯著面前的人,出聲道:「老叟,你將事情說清楚,我們定將你送往安全之地。」

  許是見面前這一群漢子皆是人高馬大,且陣仗不小,老漢這才漸漸穩定了心神。

  他彎腰按著膝蓋狠狠喘了幾口粗氣,這才出聲說道:

  「我不過是泥腿子,哪知什麼大事,只是今日有官兵來村里抓人,只要是會喘氣的男人都被抓走了,聽聞是邊境三城被破,原州沒了,吳王要拿我們去填城牆啊!」

  老漢抹了一把淚,哭得涕泗橫流:「我沒想到,沒想到,朝廷竟連我這等半截身子入了土的都不放過!」

  他邊哭還邊回頭去看山腳下的動靜,顯然心中依舊不安得緊,不知又想到了什麼,他忽然一屁股坐在地上,自暴自棄地捂著臉哀泣起來。

  「罷了,我老頭子也不想活了!我的三個兒子早在幾日前便已被強行征走,如今城破,只怕……只怕是,屍骨無存吶!老天沒眼,老天沒眼啊!」

  那哭聲悽厲,字字泣血,聽得眾人的心都揪了起來。

  江寧珂猛地攥住韁繩,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在逆流,她看了神情莫測的顧硯一眼,心頭捲起滔天駭浪。

  北境,那不是他鎮守之地嗎?少了他和定北王,這邊境竟就這樣破了?

  這皇帝為了排除異己,難道竟絲毫不顧邊境百姓么?這豈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也不知他可曾後悔?

  短短半月功夫,說長不長,說短不短,沒想到這個王朝卻已經翻天覆地,風雨飄搖。

  「主上,咱們可要……前去原州支援?」於海心中天人交戰,掙扎無比。

  從上馬征戰的那一刻起,他們便已經將北戎蠻子當成了自己的死敵,這幾乎已經成了刻在他們血液中的本能。

  他從未想過,最後傷了他們的,是自己背後的人。

  顧硯閉了閉眼,壓下心頭掙扎的滔天恨意,冷聲道:「改道,上山,南下朗州。」

  他們才往回走了不到半刻鐘,山腳下便又捲起了陣陣塵土,一群官兵駕馬呼喝著攔下官道上的百姓。

  「嘿,這裡竟有這麼多男丁,咱這幾日可以不用忙活了!爾等速速隨我前去隴州,為國效力!」

  「官爺,官爺!求求您放了我們吧,我家裡的壯年男子皆已被征走了,您就給我們留個後吧!」

  一個婦人死死拖著官兵的腿,苦苦哀求著。

  那官差面上露出一絲冷笑,口中道:「你們家有沒有後,與我何干?又不是我的種!」

  「哈哈哈哈……苟二,不如將人領回去,讓她給你再生一個。」此話引起了剩餘官差的哄然大笑。

  「這鄉野婦人,也配?」

  官差眸中露出不屑,手中刀鋒一揚,婦人的喉管被割開,血液霎時噴濺滿臉,大股大股的血從脖頸處涌了出來,驚得所有人都止住了腳步。

  官差舉起手中橫刀,朝著難民們冷聲喝罵道:「都給我老實過來,否則,你們也是一個下場!」

  留後?

  笑話,沒抓到壯丁,他拿什麼人交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