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霽扶著時雲清站在江岸邊,迷茫地望著面前這一片滾滾長河,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什麼也沒有。
什麼也沒有……
只有無情洶湧的波濤滾滾而去,他們要去哪裡尋他的女兒?
好半晌,他那發紅的眼眶再也捂不住,唇角輕輕抽動了幾下,嘴唇也終於不受控地哆嗦了起來。
「閨女,我閨女……啊……」
雙膝一軟,他乾脆蹲在地上抱著頭哽咽,聲音越來越大,滿是心酸。
江寧奕小小的身影望著面前的大江,不禁哭著大喊:「姐!姐!你在哪兒!」
「阿兄!阿兄!」顧無憂雖是喊得聲嘶力竭,可那點聲音卻毫不留情地被轟然不斷的瀑布咆哮聲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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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寧奕忽然想起了什麼,跑到癱坐在一旁的時雲清身邊,問道:「娘,喇叭呢?還有警報器,咱們都按起來,姐如果還醒著,一定知道我們在找她!」
時雲清一聽,連忙伸手在身上摸索了起來,越急越是找不著。
她的手哆哆嗦嗦,口中急道:「在哪呢?在哪?方才明明放在身上了!」
江霽用手撐著地一骨碌站了起來,也顧不得臉上的狼狽被人瞧見,伸手便從時雲清腰側取出了東西。
警報器的聲音頓時響徹雲霄,伴隨著喇叭內江霽沙啞的嘶吼聲。
「寧珂!江寧珂!江寧珂!」
江寧珂蹙著眉,耳邊似乎是隱隱聽到了爸爸在喊她的聲音,想回應,卻怎麼也睜不開眼睛。
「爸……爸!」
她猛地睜開雙眸,入眼的便是顧硯黑黝黝的眼睛,不由嚇得一個激靈,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他醒了。
「你終於醒啦!真是太好了!你可知你昨日磕破了腦袋,現在感覺如何?」
顧硯眉目柔和,溫聲道:「多謝你救治及時,已經無礙。」
她來不及詢問更多,小聲追問道:「你可有聽到我爹在喊我?」
顧硯點了點頭:「岳父已然喚了許久,可惜我們這裡弄不出動靜,無法聯絡上他們。」
江寧珂跑到平台外,往下看了看,可視線幾乎被瀑布盡數阻擋,什麼也看不清。
她側耳細細傾聽著外面的動靜,確實有隱隱的警報聲傳來,只是她們這裡動靜頗大,有些分辨不清聲音的方向。
不行,若是再讓他們如此大動靜地尋找下去,定會引來官府的查探,到時候就麻煩了!
她必須得想個辦法……
她又打開了空間,將裡面的東西細細翻找,待看到戰術包裡面的東西時,心中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她有些猶豫地看了一眼顧硯,不停打著腹稿,思索要怎麼說,畢竟情急之下,她早就已經遮掩不住自己身上的秘密了……
瞅瞅,人手上還拿著她的兵工鏟!
「顧硯,我,我想我可能有些事情需要和你坦白,我有一個……」
「阿珂,你不必解釋。」
顧硯突然開口打斷了她,他眸光清潤,認真地盯著她的雙眼,一字一句地說道:「你想做什麼,儘管放手去做,待你自願告訴我的那一天,再說不遲。」
江寧珂愣了愣,抿緊了唇,垂下眸子不再吭聲。
這人怎麼回事?他再這般體貼下去,她真的會管不住自己的心的。
摒棄雜念,她手中憑空變出兩瓶乙醇消毒液,小心翼翼地覷了一眼顧硯的神色,低聲道:「我只是有些奇遇,你可別把我當成妖怪。」
顧硯眉梢微抬,語氣中帶著幾絲訝然:「這可是佛家所言,須彌空間、袖裡乾坤?」
「嗯……你這麼理解,也差不多吧!」江寧珂點了點頭,說道:「我要做一件極其危險的事,需要你幫忙。」
顧硯挑了挑眉,笑道:「榮幸之至。」
江寧珂唇角勾起狡黠的笑意,手中立即又變出了火柴和紗布繃帶,二人就在這片平台上忙活了起來。
……
江霽在山腳下已經將聲音喊得嘶啞難鳴,時間過去越久,眾人心頭的絕望就越添一分。
直到漆黑的天幕突然炸響一道亮光。
江寧奕騰地一下跳了起來,帶著哭腔驚喜道:「是我姐,是我姐!一定是我姐!爸,我姐在上面!」
江霽連忙擦乾模糊的淚眼,用力眨了眨眼睛,想認真看清楚,那亮光卻已經黯淡下來。
眾人正失望間,又是一道亮光炸響在半空,這次眾人都看清楚了。
「是在裡面!在瀑布裡面!」
「將軍還活著,哈哈哈哈!格老子的,格老子的!」黑雲騎將士們頓時振作精神,熱淚盈眶。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哈哈哈哈~我閨女福大命大,聰明伶俐,怎麼會出事!」江霽抬著頭牢牢盯著那個方位,眼中笑出淚水,卻片刻不敢挪動。
「老江啊,瀑布裡頭?咱們要怎麼救她?」時雲清眼睛腫得核桃般大,努力抬頭朝上空的瀑布看去。
她心中滿是焦慮,口中連連問道:「上頭沒吃沒穿,那倆孩子指不定受了多重的傷,咋整啊?」
當真是關心則亂,夫妻二人此時都忘了自己閨女還有個囤滿了物資的空間。
若不是江寧奕小聲提醒,他們只怕短時間內還想不到此處,猶在焦急狂亂。
話分兩端。
此時的顧硯正驚訝地看著逐漸轉暗的天幕,問向江寧珂:「這是何物,為何會有火爆之狀?」
江寧珂想了想,解釋道:「方才那瓶子中裝的是高濃度烈酒,我將燃燒著的火棍用防水的布匹包裹捆綁在上面,烈酒遇火會發生極大的火爆,只要能在爆炸前將它擲出瀑布,我們就能向我爹娘傳遞出信號。」
「高濃度烈酒?你會燒制?」
「我會,但是極其耗費金銀,需要大量的陶瓷,且提純不易。」
江寧珂嘆了口氣,若非如此,她也想賣賣酒來賺錢呀!
她側耳聽了聽,發現下面不再有警報聲響,提著的心微微放下:「我爹娘他們應當是已經知道我們還活著了吧?」
顧硯凝神細聽,點頭肯定道:「似乎隱隱有歡呼聲傳來。」
江寧珂聞言,不禁崇拜地看了他一眼,這得是什麼順風耳啊,這麼大的水聲下也能讓他聽清楚……
她一瘸一拐地走回山洞,口中道:「他們肯定上不來,咱們還是得自己想想辦法,看看如何離開這裡罷。」
她的腿也受傷了?
顧硯蹙眉望著她瘦弱的背影,眼前忽然閃現出她是如何咬著牙,忍著疼一步一步地將自己挪入山洞的模樣。
她似高懸於九天之上的皎皎明月,卻拼盡全力將他拉出深淵……
忽然大步上前,一把將人打橫抱起。
「餵——你做什麼?我自己可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