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_第34章 燒制木炭

  回去的路上,二人都有些心不在焉。

  江寧珂時不時拿眼偷偷去瞧顧硯,帶著幾分心虛。

  他好像有些生氣?

  自說了糞便可作施肥後,他的態度便變得冷淡了許多……

  顧硯本是有些氣悶的,自他們挖出土豆,他便細細詢問過董信。

  董信傻,可他不笨,稍稍推算一番,他便知此事必與江家四人有關。

  他們有事瞞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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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硯閉了閉眼,掩住眸中一閃而逝的脆弱。

  胞妹年幼,百廢待興。

  此刻,即便是內心強大如他,亦生出了一種孤獨之感。

  直到身邊的女子那不時瞥過來的小心翼翼又滿含關懷的眼神,如燭火,如炎日,一點一點,融去了一身冰寒。

  罷了,瞞著又如何,她始終是那個與他幾經生死的阿珂。

  回到營地,他就去尋了江霽。

  二人商量一番,最終決定由江霽口授,讓時雲清在旁相助。

  「你岳母在府內就喜種菜,我與她說,她便明白如何行事。」

  顧硯稍稍遲疑一瞬,問道:「不知岳母可方便?我這裡都是些粗人,恐多有冒犯。」

  「哎,都啥時候了,還講究這些虛的。」

  江霽動了動身子,齜牙咧嘴。

  「嘖,顧硯,你記住,女人不是只會相夫教子,她們聰明得很,只要給她們機會,絕不輸男人。」

  江霽緊緊盯著顧硯的雙眼,沉聲道:「我媳婦,我閨女,她們想做什麼便做什麼,我相信她們,自有分寸。」

  顧硯神色怔怔,心中升起一絲異樣之感。

  透過這雙沉澱著睿智的雙眼,他想起了他的母妃。

  小時候,每每經過父王的書房,母妃的目光都會停留片刻,神色間帶著悵惘。

  「阿硯,若是有下輩子,我真想投身為男兒,或是振纓公朝,共商國事;或如你父王行兵上陣,馬革裹屍,唯獨不願的,便是困在這方寸之地,虛度光陰。」

  那時的他年紀尚幼,尚不知她為何嘆息,只道母妃若是在府里待煩了,可以去寺中逛逛。

  後來他長大了,隨父上了戰場。

  每每回家,母妃便迎在門口,十分期待地聽他講述行軍路途之事,從不嫌煩……

  想到這裡,他渾身一震,念起無憂近日逐漸開朗的笑顏,豁然開朗。

  女子,亦不應被困於後宅!

  他深吸一口氣,對江霽拱了拱手。

  「岳父教誨的是,顧硯定銘記於心,絕不讓阿珂煩憂。」

  江霽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勾了勾唇。

  雲清說得對,閨女若是要嫁人,不妨培養培養眼前這個小伙子。

  一路過來他也觀察了,小伙子是挺有責任心,尊重女性,還長得好看,關鍵是他是個正在創業的草根,正合適他們入股。

  當然,閨女要是不想嫁人,那更好辦,此時改變顧硯對女人主事的態度,阿珂今後才能更好地在這個地方立足!

  ……

  金色的晨曦揚在新耕的田壟上,為萬物鍍上了一層淡淡的碎金。

  時雲清額頭上汗津津的,曬得滿臉通紅,卻神采飛揚,絲毫不影響手中速度。

  「來,先把這葉子堆在土下邊,要不這土豆容易發霉腐爛……注意,一顆土豆切三四塊就行了啊,裹一層草木灰,對……」

  江寧珂站在田壟邊,笑眯眯地看著老媽忙碌的身影,心道:人還是得有活兒干,你看,這一下子就有精氣神了。

  自打他們來到這個時代,每天不是在逃命的路上,就是在逃命的路上,正經事兒一件沒幹,人的精神都快要消磨沒了。

  時雲清心裡也是這麼想的,她得感謝江霽給了她這麼個機會。

  別看老江平時虎了吧唧,關鍵時候還得屬他心細。

  望著地上這一片片切開的土豆,她心中升起了萬丈豪情,這都是她打下的江山啊!

  「幾位辛苦了,快來喝點水吧!」一個溫婉的聲音緩緩響起,徐蘭兒端著水碗款款走來。

  幾個將士迅速圍攏了過去,口中直道:「多謝徐姑娘,這日頭太熱,可真是渴死我了。」

  徐蘭兒大方一笑,悄悄抬眸看了一眼顧硯,含羞帶怯道:「將軍,義兄見將軍如此勞累,特意吩咐蘭兒來為將軍送些水。」

  她端著水碗慢慢走了過來,越走近就越發覺得面前的男子面若冠玉,面上不禁悄悄爬上紅霞,碗中水波蕩漾。

  江寧珂盯著那個碗中晃出的紋路,陷入了沉思。

  顧硯見她神情不對,低聲問道:「這水可是有何不對?」

  徐蘭兒驚愕抬頭,雙眸瞪大,眼中霎時爬上一絲委屈之色。

  她立時跪下,將背脊挺得筆直:「將軍,這水是蘭兒親自打的,也是蘭兒親自燒的,裡頭絕不可能有什麼東西。」

  頓了頓,她抬頭看了江寧珂一眼,意有所指。

  「蘭兒知道哥哥說錯了話,得罪了夫人,夫人要打要罰,蘭兒都認了,但還請夫人莫要如此信口開河。」

  江寧珂從思緒中回過神來,一看這姑娘直接跪在自己面前嚶嚶哭泣,嘴裡也不知道在說些什麼,頓時目露震驚。

  她不過是發了個呆,事情的進展是不是太快了些?

  她轉頭看向顧硯:「發生了什麼事?」

  顧硯:我亦不知。


  她只好將此事先放一放,說起正事。

  「我見這水有些發黃,想起咱們喝的還是未淨化過的水,就尋思著燒點木炭來用用。」

  「木炭?」

  江寧珂見顧硯眸中有訝異,撓了撓頭補充道:「小時頑皮,用柴火玩過家家,意外燒出了木炭,才得知做法。」

  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都這麼說了,你就將就著聽吧。

  顧硯掩下眸中暗色,只問道:「木炭與水有何干係?」

  「林中多是鳥獸屍體,我怕這水中含有病菌,嗯……病菌就是喝了容易讓人生病,比如霍亂、傷寒等等,我曾在一本古書上看過,木炭可淨化水源。」

  想到便要做。

  江寧珂來到柴堆旁,心中暗忖:如今這境況最簡單的辦法就是製作幾個一次性炭窯,先燒點成品出來。

  顧硯沒有再看一眼猶自委屈的徐蘭兒,幾步跟上了江寧珂,問道:「可要我幫忙?」

  「你去選幾個人來給我打下手吧,我可不想以後天天蹲在這裡燒木頭~」

  顧硯一愣,想像著她沒日沒夜地蹲在火堆前燒著炭,滿臉黑灰的模樣,不由彎了彎唇。

  徐蘭兒怔怔立在原地,望著兩人離去的背影,眼眶漸漸泛紅。

  憑什麼,憑什麼?

  做木炭?簡直可笑至極!荒誕至極!

  她一個侯府出身的大家閨秀,有點身手便也罷了,為何連此等奇淫巧技的活兒都知?

  她咬了咬牙,心中滿是不甘,正欲跟上前去,一隻胖手又伸到了跟前,掌中依舊是那幾枚黑溜溜的玩意兒。

  徐蘭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