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兵立在城門口,互相對望了幾眼,竟是誰也不敢再踏步上前。
顧硯挑了挑眉,手中姿勢未變,只唇角掀起一抹肆意的冷笑,沉靜道:「阿珂,帶著弟兄們走。」
時玉書整個人扒在車窗上,看著眼前這一幕,激動得渾身的熱血直往上涌,壓也壓不住。
那一雙眼眸亮晶晶地看著顧硯,其中的崇拜之色更是不加掩飾,宛如一個追星的狂熱粉絲。
這是對絕對實力強者的崇拜。
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神勇威武的男子,比他的兄長們還厲害,不僅沉穩冷靜,以少制多,竟還以一人之力壓得對方生生退後,不敢造次,人中豪傑莫過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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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離了城門,便一路馬不停蹄地來到湘水邊。
江寧珂站在船邊向時玉書道謝:「今日你真是幫了我的大忙,多謝你了,日後若是有機會,我定會報答你的!」
「一會兒記得打一隻獵物放在暗格里,以防那些人盤問,我們要走了,你也快寫離開這裡,莫要被他們發現端倪。」
時玉書咧嘴一笑,有些不舍地看了顧硯一眼,眼巴巴地道:「恩人,你們要去哪兒?說不得玉書還能幫幫你呢。」
江寧珂摸了摸他的頭,拒絕道:「你已經幫助我們足夠多了,小孩子要快些回家才是。」
「我才不是小孩子了!」
時玉書頓時不滿地撅起了嘴,可見江寧珂的神色間滿是不容置疑,他也只好一邊在口中嘟囔著什麼一邊慢吞吞地往馬車車廂內爬去。
「主上,夫人,你們怎麼弄成這副模樣?」
幾人身後驀地響起了烏黎的聲音。
他今日一直在船上守著,此時見到一群人傷的傷殘的殘,渾身狼狽地回來,立刻便猜測到事情有變。
他蹙著眉看向顧硯,面色凝重道:「李懷仁出賣了我們?」
「那百花丹的蹤跡——」
馬車內,時玉書的動作一頓,有些狐疑地回頭看來。
顧硯驀地出聲打斷道:「陸臨受了重傷,你先去看看,旁的容後再議罷。」
烏黎聞言也不好再說什麼,只得憂心忡忡地下去了。
一群人都動作極快又井然有序地散了開去,大船開始晃動起來,逐漸往江中靠攏。
江寧珂不過一個轉身,便被身後驀地探出的小腦袋瓜子嚇了一跳。
「你怎麼還在這裡!」
說完她迅速回身往岸上看去,恰好見到馬夫正在岸邊臉紅脖子粗,急得直跳腳。
「郎君——郎君——」
江寧珂頓時黑了臉,氣道:「胡鬧!」
眼見大船還未開遠,她便要吩咐將士先將人給送回岸上去。
時玉書卻眨眨眼,一本正經地道:「你們要找的百花丹,我知道在哪裡。」
江寧珂動作一頓,立即與顧硯對視了一眼,將信將疑:「你知道百花丹?」
「真的,我娘說我外祖家的百花丹曾名滿天下,不過自他們隱居後,旁人便再也尋不到了。恩人,不若你們隨我回家罷,我爹娘與阿姊若是知道你們來了,定然也很是高興,他們早就想酬謝您了。」
時玉書眼眸彎了起來,小臉上滿是興奮的紅暈。
江寧珂的目光移向岸邊猶在比比劃劃的的車夫,心中不知作何計較。
時玉書及時解釋道:「那車夫是我姑父府上的,我已留了口信給他,叫他安心回家,無需擔心。」
江寧珂聽罷,索性便去取了張椅子坐在他身旁,眼眸眯了起來:「那我們便來說說你知道的事,你家在何處?」
「梧州。恩人,我們只需順江南下,三日便可到達我家。」
「若是你真能幫我們,那你想要什麼?」
時玉書眼眸瞬間放光,仿佛就只等著這一句一般,伸手指向顧硯,一字一句地道:「我想同他學武藝。」
江寧珂轉頭看向顧硯,眼中露出幾分好笑:「他興許沒功夫教你,你回家請個武師傅不就好了?」
時玉書失望地垂下眼眸,耷拉著眉眼道:「家中不允。我祖父最不喜我們行舞刀弄棒之事,每日都只逼著我們讀書。」
「若是被他發現我偷偷習武,定是要挨罰的。」
江寧珂挑了挑眉,一臉的愛莫能助:「習武並非一日之事,若是你家中長輩不允,恐怕我們也無能為力……」
時玉書抿了抿唇,也只能哀嘆一聲,蔫頭耷腦地垂著腦袋:「那便罷了,不過救命之恩,本就當湧泉相報的。無論如何,玉書還是要助您回家取藥。」
顧硯唇角牽出一抹笑意,忽然站起身來,嗓音難得露出幾許溫和:「我先教你鍛體之法,你若能堅持一年,可再來尋我。」
時玉書雙眸微微瞪大,頓時驚喜道:「多謝恩人!」
……
三日後。
一行人跟著時玉書來到了時府門口。
「恩人,我家到了,快隨我進來罷。」
回到熟悉的地方,時玉書那因著暈船而有些發綠的臉色終於好了不少,連忙跳下馬車,率先去叩門。
這宅邸修建得甚是低調,但牌匾上的「時府」二字,卻是寫得俊逸狂放,顯然是出自名家之手,一看之下便是飄逸如風,行雲流水。
牌匾被擦得不沾絲毫灰塵,足可見宅中主人的一絲不苟,連門口的石獅子,都散發著一股子來自書香世家的清雋感。
「時府?」
江寧珂看了一眼頂上的牌匾,微微有些錯愕。
這麼巧?
她終於後知後覺地看向時玉書,問道:「你姓這個時?」
不是石頭的石嗎?
時玉書納悶地搖了頭,不解道:「恩人可是有何疑問?」
江寧珂搖了搖頭,她只是沒想到,像她老媽這樣罕見的姓氏,竟然在這裡也能遇上。
大門不過片刻便被從內打開,走出來了一個管家模樣的人。
管家先是被門外這一行人的陣仗給嚇了一跳,待看清站在前頭的是自家少爺時,才驚喜道:「郎君怎地回來了?外頭風大,快些進來。」
時玉書笑眯眯地邊走邊搜尋道:「趙伯,我爹娘呢?快去通知他們,我帶恩人家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