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莫又往前行了半個時辰,日頭掛在了正空,眼前才豁然開朗起來。
入眼是一片平坦開闊的山澗,地上雖是荒草遍地,卻並無大片的樹木,那湍急的河流在此輕輕地拐了一道彎,倒是潺湲了不少。
江寧珂抬手遠眺,見遠遠的林間樹上似乎掛著金燦燦的果子,心中頓時激動不已。
好像是梨!
「顧硯,那邊有果子,咱們快過去看看吧!」
她忍住直接奔過去的衝動,向隊伍中最大的指揮官提出了最誠懇的建議。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選天天看小說,🆃🆃🅺.🆃🆆超省心 】
顧硯見她一臉「快點答應我過去看看吧」的神情,眼底划過一抹笑意。
幾人過去看了看,確實是野梨樹。
江寧珂捧著手中金燦燦的梨子,雙眼放光。
去河邊簡單洗了洗,她就一口咬了下去,那酸甜的梨水在口腔里瀰漫,汁水四溢,她不禁幸福地眯起了眼。
他們這一路,別說是梨,喝水都夠嗆,想想那些路上餓死渴死的流民,她還心有餘悸。
「你……」
顧硯本欲喚人將梨蒸熟了去,見她竟直接生吃了,不由愣了愣。
面對他那一言難盡的目光,江寧珂抿了抿唇,想起這朝代喜食蒸梨,生梨是不吃的,更別提侯府出生的她。
即將面臨掉馬危機,她心中警鈴大作,連忙笑道:「我太渴了,其實這梨子生吃也不錯的。」
顧無憂見嫂嫂如此,連忙拿起梨子吃了一口,笑道:「嫂嫂說得極是,確實好吃!」
江寧珂:這以後就是她親妹子了,誰也別跟她搶!
顧硯見江寧珂眉目間滿是疏朗,似乎並不在意自己如今的境況,心中不禁百味陳雜,啞聲道:「對不起。」
他讓她受苦了。
往日她在侯府錦衣玉食,養尊處優,如今跟著他,竟連生梨都食……
江寧珂顯然沒有體會到他話中的意思,面對他這突然的道歉,她只有一臉迷茫。
顧硯卻不再多言,只是瞬息之間,他便在心中做出了決斷。
皇室無情,逼他至此,即便他如今東躲西藏,那幾位王爺也不肯放過他。既已退避無門,那他何不破釜沉舟,殊死一搏?
想通這些,自黑雲騎尋來後一直壓在他心頭的沉重也盡數卸了去。
心頭一松,他便也拿著生梨吃了起來。
江寧珂:所以既然大家都這麼吃,何必特意來嚇唬我?
手裡的梨差點都不香了。
幾人就這麼沉默地啃完了手中的梨子。
就在江寧珂尋思是不是要找點話題來化解尷尬的時候,顧硯站起身來淨了淨手,問道:「我欲去附近查探一番,你可要去?」
「去,人多力量大嘛!」她挽起唇角,一雙杏目中又盈滿了朝氣。
顧硯便扭頭下令:「全體二十人為一組,以此為點,向四面查探。」
眾將士領命而去,江寧珂與江霽則隨著顧硯起身爬上附近的高坡,登高望遠,他們總得找找出路在哪。
路上又發現了許多果樹,尤其是獼猴桃,棕黃色飽滿的果子掛滿枝頭,誘人得緊。
只不過個頭與後世相比小了許多。
江霽順手摘下了一顆,顧硯還未來得及阻止,就眼睜睜地見他剝皮咬下,然後那表情就在瞬間變得扭曲無比,齜牙咧嘴。
他連忙裝作沒看見的樣子,撇過頭去,只是那微微揚起的唇角如何也按不下去。
「岳父,此果乃藥用,不可食。」
姐弟倆見老爸盯著那顆小小的獼猴桃苦大仇深,沒忍住笑了起來。
「哈哈哈~」
就在此時,一陣疾風從腦後突然襲來。
「咻——」
江寧珂臉上笑意頓斂,幾乎是瞬間就將頭歪向一側,一顆獼猴桃險險擦著她的臉頰落在了地上。
顧硯瞬間拔刀擋在她身前,眸光銳利地盯著林中樹上不停晃動的枝葉。
「吱吱唧唧~」兩隻毛髮金黃的小獼猴從樹枝中探出身來,朝著他們這群外來者不停叫喚,仿佛是在警告他們,不許偷摘。
隨著這兩小隻的出現,樹枝後便顯出了越來越多大大小小的金黃色身影。
他們這是捅了猴窩?
「餵——你們不講武德,暗桃傷人算什麼好漢?」見只是一群猴子,江寧珂便放鬆了些。
她拿出一顆梨子,扔了過去:「還給你們。」
一隻體型最為雄壯的獼猴立刻跳下截住,低頭看了看手中的梨,又抬頭看了看他們,眼神依舊警惕。
江寧珂見狀,挑了挑眉,又拿出一顆梨子咬了一口,才扔過去。
這獼猴見她吃了,當即不再猶豫,埋頭咬了兩口,扭頭「唧唧吱吱」地朝著猴群叫喚。
這群猴子紛紛從樹枝那頭盪了過來,抓耳撓腮地看著眾人,眼露渴望。
自從林子裡有了那個大傢伙,他們已經很久不敢下去了。
這梨子真好吃!
「他們想吃梨呀!」
江寧奕見狀,也扔了一顆梨子過去,只見幾隻猴子紛紛跳起,耍雜技似的撈住梨就往嘴裡塞,剛吃了一口就又被搶走,頓時氣急敗壞。
眾人哈哈大笑,紛紛將手中的梨都扔了過去,享受了一把投餵的樂趣。
陽光像一縷縷金色的細沙,穿過重重枝葉照射進來,斑駁的光影映在地上,與山下波光粼粼的大河交相輝映。
「此處倒是極其適合生存。」江寧珂看著這個壯麗與柔和並存的畫面,不由感慨道。
山中物資豐富,還有水源,至少能支持著他們這群人吃喝不愁兩三月,若不是離城池太遠,購買物資不便,她還真的挺想在這裡生活下去。
顧硯聞言只淡淡說了一句:「待查探後再議。」
再議?議什麼?
江寧珂眸中划過一絲訝色,他也想在這裡安家?
顧硯耳朵動了動,忽然皺眉頓住腳步。
「五里外有極大的轟鳴之聲,許是一個瀑布。」
聽到這句話,江寧珂胡思亂想的心猛地往下沉了沉。
她果然猜得沒錯,心中頓時有些喪氣,那他們這一路累死累活,豈不是白走了?
顧硯見她臉色難看,寬慰道:「先過去看看,說不得另有發現。」
「也只能如此了。」她有氣無力地答了一句,抬步向前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