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還未做出反應,李氏就已經一騎絕塵,撒腿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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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身姿異常矯健,完全看不出半個時辰前她嚎著死也走不動的樣子,兩條腿都跑出了重影。
這抹藍綠色的幽光反應得也極快,跟著她就一路追了過去。
她摔它停,她逃它追,她插翅難飛。
她一路尖叫著瘋狂逃竄,摔得鼻青臉腫,高文見狀也十分著急,連忙舉刀要衝過去解救自家娘們兒。
場面開始逐漸陷入混亂之中,無數幽光都隨著眾人的動作紛紛飄了起來,顧無憂嚇得面色煞白,緊緊抱著嫂嫂的手臂。
江寧珂連忙大聲喊道:「別怕,別跑!這不是鬼,是磷火!你們快停下,你越跑它越追你!」
見她能說出這東西的名字,顧硯便提氣朝眾人下令:「原地待命,不許移動!」
見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在了自己身上,江寧珂理了理思緒,開口說道:
「我在一本古書上見過,這磷火是人或動物的屍體腐爛後,從骨頭中釋放出來的一種叫磷的物質,在炎熱的天氣里會自己點燃。」
她故意將語氣放緩,安撫著大家的情緒。
「此物燃點極低,觸之即焚,你們不可去靠近觸碰它,燒到皮膚會中毒的!」
董信聞言,連忙縮回那隻蠢蠢欲動的手。
而不遠處的李氏已經摔得鼻青臉腫,也不知是暈了還是嚇的,趴在地上一動不動,那抹磷火便靜靜停留在她的斜上方,明明滅滅。
「小姐,那這……這東西為什麼會追著人跑?」高文十分擔心自家那嘴碎的婆娘,連忙問道。
「那是因為這火極輕,人在走動的時候帶起了風,它便被帶著飄了,所以看起來好像是它在追你,其實它是沒有意識的。」
江寧珂緩慢走了兩步,見遠處的火焰並無動靜,她道:「此處可能有大型野獸骸骨,我們慢慢走,先離開此地。」
此時已是夜半三更,周圍陰風陣陣,烏雲蔽月。
一夥兒人躡手躡腳地從林中走出,回頭看了一眼那詭異妖嬈的火焰,都紛紛鬆了一口氣。
「終於出來了,憋死我了!」
「咱夫人懂的真多,俺老家後山那墳地裡頭就經常有這東西,村中人說那是鬼火,專門來勾人魂魄,原來這玩意兒是骨頭變的!」
「就是,我都伸手去碰那火了,幸好夫人及時喊了一句,否則你們現在,只能抱著我的屍體痛哭。」
「哈哈哈哈,可去你大爺的吧董信!」
顧硯也彎了彎唇,眸中似有流光閃過,口中贊道:「夫人自是蘭質蕙心。」
江寧珂老臉一紅,她怎麼還聽出了一絲驕傲的語氣,這也太羞恥了。
她連忙擺擺手,推辭道:「不過是從書里看的罷了,大家配合得好才是真的。」
只是他們現在雖出了林子,卻發現原來的溪水匯入了一條大河中。
向前望去,越往前,那激盪的水聲就越大。地勢也陡然變得陡峭了起來,隨處可見怪石坡地。
哎,路段難行,看來今夜只能暫歇於此。
次日一早,天光艷朗,林中響起不知什麼鳥類高亢的鳴叫,和著河水奔騰之聲,猶如一曲催人奮進的樂章,激昂磅礴。
江寧珂從一片嘈雜聲中醒來,伸了伸懶腰,發現眾人早就起了,正灌水的灌水,收拾的收拾。
她連忙起身去河邊洗漱,老臉通紅。
路上遇到江霽,人老江還特別納悶地問呢:「閨女,咋起這麼早,一會要出發了我再喊你唄!」
是啊,你說為啥?別人都起了,就我一人倒頭呼呼睡,挺大個姑娘了,缺心眼兒不?
隊伍浩浩蕩蕩迎著朝陽重新出發,來到了這條奔流不息的河邊。
這河岸兩側十分狹窄,地勢陡峭,一行人手腳並用,連走帶爬,才艱難地過了這個坡。
至於他們的馬車,沒辦法,只能卸下來放在原地了,人總不能被尿憋死。
江寧奕走得呼哧帶喘,小胖臉紅撲撲的:「姐,我咋這麼胖?這地兒太難走了,你背背我吧,要是掉下去,你還得哭著去撈我,多不划算。」
江寧珂抽了抽嘴角,本想拒絕,但見這小子確實才五歲的身型,也怕他真的摔河裡去,那真的撈都沒處撈,只得彎下腰道:「快上來!」
說著就急急地要從岩石上跨過來,一旁的時雲清情急下突然腳底一滑,二人直直從石頭上滾落了下去。
「爹!」
江寧珂急促地叫了一聲,霎時驚出了一身冷汗。
幸好那黑雲騎的小伙子就跟在身側,反應也十分迅速,一把就將他倆給撈了起來。
直到站在地面上,時雲清那腿還在打擺子,顯然嚇得不清。
也虧得如今天氣炎熱,否則二人這麼掉水裡,一場風寒是跑不了的。
「爹,娘,你們有沒有受傷?」江寧珂連忙借著包袱的遮擋,從中空間中掏出了兩塊城裡買的棉布,急道:「快,先擦擦。」
「哎呀,嚇夠嗆,沒事兒,好在這兄弟拉了一把,這老胳膊老腿兒的才沒摔折咯!小兄弟,謝謝了!」
黑雲騎的將士一臉窘迫,只撓頭傻笑。
顧硯聽到動靜,連忙大步走回來,暗怪自己思慮不周,矮身蹲在江寧奕面前,道:「來,我背你。」
江寧奕扭頭看了一眼自己老姐那瘦弱的身形,再看看眼前這個寬闊堅實的後背,幾乎是毫不猶豫地爬了上去。
口中還甜甜地吹捧著:「謝謝姐夫!姐夫,你身板真結實!」
江寧珂尷尬捂臉:我是造了什麼孽,才會有你這麼個弟弟!
一聲「姐夫」讓顧硯的心跳驀地加快了幾分,他雙手向上用力託了托,大步向前走去。
江寧珂默默看著這倆人的背影,心話兒:這人還挺不好夸,瞧這耳朵紅的,等著吧,就小胖這嘴皮子,能給你誇熟了都!
轉過這個坡,呈現在眼前的是一大片的石灘,洶湧的河水從巨大的岩石上傾瀉而下,發出陣陣拍案的轟鳴聲。
這山里竟有如此湍急的河流,江寧珂在心中仔細回憶了一番上山的路程,他們似乎並未走過大幅度的下坡,所以,此時他們依然還在山上。
那這河流……是往何處流去?
她眉頭跳了跳,心頭浮起一絲不好的預感。
若是如此,他們只怕是白走了這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