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_第194章 你凶我做什麼

  顧硯看著持刀朝他圍攻而來的一眾起義軍,神色冷冽了幾分。

  似乎是不耐再與這些人糾纏,他乍然飛身而起,手中長刀一卷,徑直在周遭劈開一圈圈血霧。

  江寧珂驚愕地盯著他,有那麼一瞬間,她仿佛在他的身上重新看見了那個曾經意氣風發、馳騁沙場的身影。

  「啊——快跑!」

  「這一定是鬼,俺們打不過,俺們打不過啊!」

  隨著這道聲音落下,一群起義軍轟然散開,口中還神神道道地喊著有鬼,場面頓時亂作一團,令人啼笑皆非。

  趙二虎原本已經轉身跑了兩步,瞧見手下的人這副不爭氣的模樣,頓時拿起長弓對準顧硯。

  天幕上的烏雲陡然遮蔽了皎潔的月色,唯余他手中的三支箭鏃還在閃著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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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硯此時正被最後十餘個起義軍合攻,他手中刀起刀落,快速且狠厲地收割著人頭,似乎並未發現身後瞄準他的三枚暗箭。

  「嗖嗖嗖——」

  利箭脫弦而出的瞬間,江寧珂猝然回神,連忙焦急地喊道:「小心背後!」

  她奮力將手中的玻璃瓶朝前狠狠一擲,恰好砸在了趙二虎的肩上,隨著「咔嚓」一聲脆響,瓶身爆裂開來,其內的酒精恰好噴灑在趙二虎的頭頸處,藍色的火焰瞬間騰燒。

  「啊——」

  趙二虎變成了一個火人,瘋狂地在地上打滾,滿臉痛苦。

  江寧珂也沒想到,自己竟犯了戰場上的一個大忌,走神走了這麼久。

  她在心中暗罵自己昏了頭,連忙轉目看向顧硯,十分擔憂他是否躲開了這三枚暗箭。

  而幾乎是在她喊出口的那一瞬,這三支箭簇便已經激射到了顧硯背後,顧硯眸中飛快地閃過一抹暗光,手中長刀往後一撇,足尖提氣後躍。

  「噹噹——」

  只聽得兩道尖銳的鐵器相交之聲炸響在耳側,除了一支落空的箭簇直直往前飛去,另外兩支箭簇皆被深深地斜釘入地面,只餘下半截箭羽還露在外頭晃晃悠悠地打著顫,足可見其強悍的力道。

  「這、這還是人嗎?」

  伴隨著起義軍的喃喃自語,林間突然捲起了一陣凜冽的寒風,恰好捲起了男子墨色的衣袍,襯得他愈發的神鬼莫測。

  眼瞅著統領已經變成了火人,躺在地上進氣多出氣少,起義軍們也忙不迭地扔了刀,跪在地上面色蒼白地求了饒。

  顧硯將手中長刀斜斜插入腰間刀鞘,抬起那雙幽深的狹眸,涼涼地瞥了趙二虎一眼。

  見他已經如同一條死狗一般,再也沒了先前叫囂的氣勢,他才轉開了眸子,重新頓在江寧珂的身上。

  這身玄色胡服倒是挺襯她,顯得她是這般生氣勃勃,那雙盈滿了朝氣的靈動杏眸此時正向他望來,裡面透露出幾分欣喜與……心虛。

  顧硯居高臨下地看了她一會,緩緩皺起眉宇,神色變得幽暗危險:「腿怎麼了?」

  夜風獵獵,將最後的一隻火把也吹熄了去,一時間天昏地暗,顯得面前的這道身影高深莫測,江寧珂也欲哭無淚。

  完了,這人生氣得很明顯!

  他就這般靜靜地看著她,唇角緊抿,也不俯身看看她的傷勢,渾身上下皆散著森冷的寒氣。

  江寧珂的心臟沒出息地哆嗦了一下,支支吾吾半晌,頂著頭頂的壓力,訥訥道:「踢到刀背了……」

  她伸手輕輕拽了拽他的袍角,努力又可憐巴巴地眨著眼,試圖擠兩滴眼淚出來:「疼。」

  撒嬌的意味很明顯。

  顧硯眯起眸子,看了她的腿一眼,眸底掠過危險的暗光:「誰下的手?」

  「已、已經死了。」

  江寧珂十分汗顏,可瞧著這人依舊冰冷冷的模樣,她心下也不禁湧上了幾分委屈。

  她才剛死裡逃生好不好,這人就擺著個冷臉,什麼意思嘛!

  扣分!必須狠狠地扣!

  就在二人僵持的時候,整個山林的地面都震動了起來,一陣齊齊的腳步聲如悶雷壓境,朝著他們湧來。

  「主上,我們來遲了!」

  董信持著手中的長刀,四下掃了掃,頓時喝道:「好大的膽子,敢在我們天璣谷作亂!來啊,將他們都了械抓起來,好好懲治!」

  同時在另外幾處地方,衣衫襤褸的江霽等人也迎來了勝利的曙光,隨著大量黑雲騎的加入,己方氣勢高漲,瞬間將對方壓在了腳下。

  起義軍們被衝散了隊形,本就已經人心惶惶,遠處又恰好響起了一道聲音:「趙二虎已死,繳械不殺!我再說一遍,趙二虎已死,繳械不殺!」

  一句話如石破天驚,嚇得幾千起義軍愣在原地,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董信帶人將俘虜捉拿了下去,見這二位主子一站一坐,氣氛十分詭異,便撓了撓頭,正想問些什麼,卻突然想到了自己曾經跑過的河堤,不由背後一涼,連忙告退。

  「夫人放心,江老爺等人皆無事,只受了些輕傷,這些俘虜還是安排,屬下先行告退了。」

  江寧珂點了點頭,待他退下後,這才抬頭可憐兮兮地看著顧硯:「阿硯,好疼啊……」

  見顧硯仍舊是那副冰冷的模樣,那雙鳳目就那般靜靜看著她,她有些悻悻然地縮回了手。

  董信留下的火把突然被一陣風吹倒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霎時火星四濺。

  江寧珂撇了撇嘴,索性也不再說話,抱著身側的樹幹想自己站起身來。

  也不知道是因為結束了這場危機,還是因為他來了,她只覺得自己的足尖愈發的疼痛,比先前痛了百倍千倍,讓她的鼻端有些發澀。

  不扶就不扶嘛,以前沒有他,她自己不也好好的。

  顧硯見她這副混不吝的模樣,只覺得心中怒意更甚:「為何不在谷內等我回來?」

  江寧珂抱著樹,忍了忍,半晌才道:「不知你們何時回來,我總不能事事指望著你。」

  「這般以身犯險,若是我未趕到,你待如何?」

  「反正死不了,不用你管。」

  顧硯的眉頭深深皺起,語氣仍舊隱忍著怒意:「你不顧自己,那旁人呢?岳父呢?你亦不顧麼?」

  「我給他們備足了燃燒彈,不論如何,他們也不會有事的!你凶我做什麼?」

  江寧珂緊緊抿著唇,杏眸中閃過一抹委屈。

  顧硯瞠目結舌:「我何時凶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