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_第18章 城門追兵

  二人上前將絡腮鬍男子翻過身來一看,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顧硯伸手按了按男人的胸腹,眉頭微蹙:「受了內傷,肋骨斷了三根。」

  江寧珂見他神色莫名,竟有幾分出神,不禁問道:「你認識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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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雲騎副統領,聞潘。」顧硯的嗓音很輕,卻帶著蒼涼疲累之感,「阿珂,我不敢賭,倘若他亦是計中一環,我死無礙,你們何辜?」

  黑雲騎,是顧硯曾經的精銳親衛。

  定北王戎馬半生,顧硯亦是子承父業,十六歲便棄筆從戎,征戰三年。

  他身邊親衛皆是由定北王親自精心挑選,嚴苛訓練,經過重重血戰殺出來的精銳。

  也是由一開始的數十之眾,歷經多年這才發展成如今數千兵士的黑雲騎。

  這支精銳,各個拎出皆可獨當一面,外可椎鋒陷陣,決勝千里,內則涉獵各行各業,獨當一面。

  披肝瀝膽,從善如流。

  若是可以,顧硯當然希望能夠重新掌控黑雲騎,這是目前最容易增強實力的方法,他急需增強實力。

  可是他不能,他還有妹妹和妻子需要守護。

  經不起丁點的賭注。

  顧硯閉了閉眼,嘆了口氣:「外視樸野,中藏巧詐。阿珂,除了你與無憂,我誰也不敢信。」

  江寧珂怔怔看他,見他眸中滿是真摯與信任,心底驀然浮起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異樣之感,連忙撇開眼去。

  「我看此人方才傻傻就往內沖,定是抱著必死的決心,且火勢這般危急,他就這樣被拋在此處,應當不是個內里藏奸的。不如我們先將他帶走,觀察幾日?若是有異心,再殺不遲。」

  顧硯抬眸深深看了她一眼,沒有再說話,只默默俯身將人扛起,算是默認了。

  火勢洶湧,已經有濃濃黑煙湧入室內。

  二人不再逗留,快步走入街市,恰巧碰上一隊差役趕來滅火,兩人對視一眼,低頭隱在一旁。

  沔州刺史府內,燈火通明。

  一個獐頭鼠目的癩子正跪在地上,滿臉精光閃爍:「稟王爺,小的是親耳聽見那永濟堂的夥計在賭桌上說的,今日有一伙人在他們店裡賣了幾根千年何首烏,還拿了一大批的藥草。」

  宗政弘站在堂前,目光玩味:「可知是何模樣?」

  那癩子一聽有戲,頓時就更來勁了:「說是一個黑瘦的小郎君,嘴皮子十分利索。」

  他抬眼見這位王爺眉頭皺起,連忙咽了咽口水,又加了一句:「還、還有一位虬髯大漢。」

  「去將那藥店的掌柜帶來。」頓了頓,宗政弘又吩咐道:「搜查全城,所有身份不明的都抓起來,一隻蒼蠅都不能放出城。」

  他舉起面前的茶杯,一飲而盡,眸光愈發陰冷。

  虬髯大漢?

  他就知道,那人沒那麼容易死。

  待他抓到人,也需得好好問問,究竟是什麼東西,讓他的三哥如此牽腸掛肚。

  夜色沉沉,顧硯仗著自己身形高大,徑直將身後的聞潘藏匿在陰影中,官差們沒有發現異常,匆匆擦肩而過。

  不料二人才剛抬步,身後忽地傳來一聲大喝:「站住——」

  江寧珂腳步一僵,立時頓在原地。

  「轉過身來。」

  她捏了捏濕濡的手心,慢慢轉過身,面上倒是一片沉靜,含笑問道:「差爺,喚小的何事?」

  官差認真打量了一番眼前這兩個黑黃的男子,確定與那畫像之人相去甚遠,這才趕蒼蠅似的揮了揮手。

  「走走走!今夜城中宵禁,莫在外頭亂晃。」

  江寧珂喏喏應是,待走出拐角,二人對視一眼,她低聲道了一句:「小心些,莫要崩裂了傷口。」

  顧硯不置可否,他雖有傷,卻也不至於虛弱至此。

  將聞潘捆縛在背後,他一把抱起江寧珂便提氣躍起,幾步踏上城牆,飛躍而下。

  即使身上如此負累,亦絲毫不減他的速度。

  江寧珂第一次被人抱著在天上飛,她睜大杏眸,感受著耳邊呼呼而過的風聲,看著眼前的景色飛快流逝,不禁對古代的輕功產生極大的好奇。

  顧硯很快便找到了隱在城門口的馬車,見江霽正一臉焦躁地蹲在樹上遠眺,絲毫不顧往日形象,心頭不知為何,竟有了一絲安定之感。

  幾步掠至車前,眾人已經紛紛從車內湧出,見他們平安歸來,都一臉喜形於色。

  時雲清看著閨女手扶著腰,不禁擔心道:「可是受傷了?」

  「沒有沒有,放心,就是動作太快,抻著了。」江寧珂一臉慚愧。

  「該,讓你能的!快進去,我給你揉揉!」那語氣,是兇巴巴里都藏不住的心疼。

  江霽看著顧硯就不太順氣,帶著一股怒火問道:「你怎麼回事?知道我們多擔心嗎?若是救人,也需得一起商量一下對策不是,你別看我們都沒上過戰場,好像不頂啥用,那話咋說的,三個臭皮匠賽過諸葛亮!

  你看你這身上血呼啦扎的,是受傷了還是傷口裂了?快上來我看看……哎呀,這背後怎麼還有一個?」

  顧硯第一次被人如此不顧顏面的訓斥,心中卻沒有半分不快,反倒有一絲暖意隨著那雙眼中的憂心沁入四肢百骸,讓冰冷的心臟漸漸有了一絲溫度。

  他將前因後果一一講述,江霽不由瞠目結舌,合著……人家只是想買只雞討好他閨女,結果他閨女腦補過度,直接去燒了沔州地牢?

  他的乖乖!

  這都是啥事?

  看著手中的兩隻燒雞,想起閨女齜牙咧嘴扶著腰的模樣,他語氣複雜:「顧硯啊,你這雞,保熟嗎?」

  顧硯:……這父女倆為何總是問他雞熟不熟?

  馬車才剛入駛主路,沔州城內便驀地喧譁了起來,無數火把燃起,將城池照得亮如白晝,城中快速傳來了一陣馬蹄踏踏之聲。

  「王爺有令,全城戒嚴!」

  厚重的城門嘎嘎吱吱地打開,仿佛巨獸終於張開了血盆大口,等待機會將活物吞吃殆盡。

  江霽回頭看了一眼,連忙揚鞭低聲喝道:「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