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寧珂絲毫不知她方才裝神弄鬼的舉動,間接為天璣谷招攬了不少的未來的人才。
他們一路匆匆,才終於在太陽下山前趕到了天璣谷。
不提將士們在見到他們時是如何的驚喜歡呼。
江寧珂勒停韁繩,來到隊伍中唯一的一輛尚算良好的馬車旁,笑著道:「莫老,這裡便是我家,您今夜先隨他們去安頓歇息,明日我再來尋您,如何?」
莫老爺子掀開帘子瞅了瞅附近的環境,心中一驚。
自打進了山,他就以為自己是上了這丫頭的當,入了什麼匪窩,只是他一把老骨頭也無力反抗,只得點頭認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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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沒想到,這條山路甚是平坦,也不知是用什麼材質鋪就的,馬車行在上頭,竟是半點不顛簸。
更不提此時擺在眼前的那些錯落有致的房屋建築,還有那層層迭迭的山間,似乎是種著什麼糧食,生機勃勃,頗為壯觀,倒是讓他大開了眼界。
難道……這便是五柳先生所言,世外桃花之源?
他捋了捋鬍子,笑道:「江小娘子客氣了,能得以在此天外之處頤養天年,莫某甚幸!」
暑衣也驚愕地打量著周圍,心中驚疑不定。
自流放到今日不過兩月余的功夫,娘子他們竟能修建出一個如此完好的地方?
難道他們從一開始便是有所準備?
她瞟了瞟左右持著刀的將士們,垂眸陷入了深思。
江寧珂滿足地看著面前這片如世外桃源般的地方,眸中是滿滿的自豪。
誰能想到這個地方在兩個月之前,還是個亂石叢生,生存著一隻吃人的巨蟒的窮山惡水之地呢?
如今山上的梯田都開墾出來了,道路也遠遠地修到了山門處,一路走來,半點顛簸也沒有,雖說比不上後世的水泥路,卻也不差太多了。
怪不得後世風靡著那麼多的基建遊戲。
僅憑著自己的一雙手,從無到有,從少到多,萬丈高樓平地起,這種成就感,真是妙不可言!
江霽此時正在書房內讀著顧硯前日的來信,這張小小的字條已經被他反反覆覆地看了好幾遍,連紙皮都有些包漿了。
他口中還在嘟嘟囔囔地抱怨個不停:「這臭丫頭,樂不思蜀了這是,也不知寫一封信來給我報個平安,幸好顧硯這孩子還算貼心……」
「老爺,主上與夫人回來了!」
門外突然傳來了將士的通稟聲,江霽舔了舔嘴唇,似是沒聽清一般,探頭看向外面:「你說什麼?」
「咱們主上和夫人回山了!」
江霽當即揚起眉毛,面上滿是驚喜:「這臭丫頭,可算是知道回家了!」
他匆匆將字條放回匣子裡,開門迎了出去。
江寧珂二人此時已經到了此時已經快要走到家門口了,遠遠便見江霽氣喘吁吁地跑出來。
她也不知為什麼,心中立刻就生出了一股心虛,飛快地甩開了顧硯的手,還往前疾走了兩步,刻意與他拉開了距離。
如同早戀被父母抓包一般。
頂著後腦勺那道幽涼的視線,她臉上掛起了甜絲絲的微笑:「爹,我回來了。」
「岳父。」
江霽根本沒發現這二人之間的不對,他此時看到自家閨女滿臉堆笑看著自己,俏生生地喊著「爹」,唇角的笑意是如何也憋不下去。
「誒!閨女,顧硯吶,一路累不累?淋沒淋雨?我看你們這衣裳怎麼都濕了,雲清啊,快燒點水來,讓他們暖暖身子。」
話還沒說完,一個小炮彈就從身後躥了過來,一把抱住了江寧珂:「姐,你終於回來啦!我可想你了!」
「阿兄!」
一個又一個熟悉的身影跑了過來,臉上皆是滿滿的思念與欣喜,大夥好一陣重逢的喜悅相擁,才走回屋內。
「阿兄,你們這次回來,何時再下山?下次可否帶無憂一起去?」
顧硯的眼睛在緊緊抱著江寧珂的一人一猴身上定了一瞬,才摸了摸胞妹的發頂,溫和道:「我們暫時應是不會下山了,山下危機重重,如今還不是好時機。」
見無憂面上露出幾分失望,他安慰道:「阿兄答應你,待日後時機成熟,定帶你好好去山下逛一逛。」
就憑著他手中的七千人,想從雷連雲手中奪下朗州城,即便是成了,只怕也是傷亡慘重。
不如先在山中休生養息,好好練兵,方能以靜制動。
「毛毛,你這幾日是吃了什麼,可長了不少肉!」
江寧珂懷中抱著弟弟,後背還被一隻金色獼猴給抱著蹭來蹭去,整個人猶如夾心餅乾,哭笑不得。
「阿珂姐姐,你不知道,毛毛的嘴可饞了!」
顧無憂邊說邊掩唇輕笑:「它幾乎每日都要來偷吃江伯母做的點心,竟是日日挨打也不怕!」
顧硯輕咳了咳,抬手一把拎起那隻礙眼的小猴子,淡淡道:「方才來的路上淋了雨,快讓你姐姐去換身衣服吧。」
毛毛原本張牙舞爪地想反抗,在對上男子幽幽的眼神時,立馬渾身打了個激靈,老實得如一隻小鵪鶉。
時雲清一聽他們方才淋了雨,馬上就把江寧奕給拉了出來,急道:「哎喲,好在我方才燒了熱水,你們快一起去二樓洗洗,若是得了風寒可不是開玩笑的。」
「啊?我、我們……「
江寧珂一時呆愣當場,有些反應不過來,她老媽這麼開放的嗎?
時雲清當即拍了拍額頭:「瞧我,這都糊塗了!」
「是你爹,自你上次走後,他就在原本的浴室旁又加建了一間,正好兩個人用你先帶顧硯上去,我去給你們收拾衣服和房間,一會給你們送去。」
無憂立刻道:「我再去燒些水!」
江霽則擼著袖子:「爹去給你們做點好吃的!」
就這麼地,二人被一股腦地推上了二樓。
江寧珂看了看左右,有些尷尬地咳了咳:「那什麼,那我就在這間,你去隔壁洗吧。」
話罷,她立刻鬼鬼祟祟地鑽進了浴室,反手便關了門。
顧硯站在原地,定定看著面前這道木門,額上暴起了幾道青筋。
他就這麼……見不得人麼?
待裡頭嘩嘩的水聲響起,他才動了動身形,咬牙關了門。
雖是身著一襲濕衣,可他的心底卻漸漸竄起了一股火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