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_第160章 冰雹,快躲!

  就在於海等人四散尋找著休憩之地時,天色陡然暗沉了下來。

  如同烏雲蔽日,風雨欲來。

  凌冽的風裹著車簾朝內席捲而去,重重地擊在江寧珂的臉頰上,在泛起疼痛的同時,也讓她腦中的渾噩頓時隨之一散。

  她顧不得猶在瘋狂拍打著的車簾,睜大眸子看向天幕。

  只見剎那間天昏地暗,昏黃的雲在空中劇烈地起伏著,如同要毀天滅地般,醞釀著極大的風暴。

  風聲越來越大,已經可以聽見嗚嗚的怒號聲。

  轟隆——

  一道紫光穿透烏雲劈開天幕,震得所有人的心中都顫了一顫。

  江寧珂的臉色驟然難看下來,她終於想起來了,這是要下冰雹的徵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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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給她過多思考準備的功夫,嘩嘩的大雨瞬間瓢潑而下。

  她急忙回頭看向顧硯,嘶聲道:「不好!阿硯……」

  話音未落,拉著車的馬匹也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馬蹄在地上瘋狂地踢踏了起來。

  「吁——」

  德叔還未來得及反應,那馬便尥起蹶子,猛地揚起上半身,一把將坐在車駕上的他給掀了下去。

  「德叔!」

  江寧珂下意識地想去拉他,卻被突然掀起的馬車翻了個倒仰,好在顧硯一把拉住了她。

  幾乎是同時,所有人身下的馬匹都變得狂躁不安,沒頭沒腦地開始亂撞一氣。

  車隊頓時亂作一團,你撞我,我撞他,不過片刻,周圍便皆是混亂的人群。

  「啊!許期姐姐!」

  後面的車廂同時傳出了暑衣慌亂的尖叫聲,江寧珂還未來得及掀簾去看,馬匹便像是突然發瘋一般,陡然拉著馬車飛快地往前沖了出去。

  一路狂奔亂撞,江寧珂嚇得面色發白,但她已經顧不得自己,朝著外面大喊道:「快!莫要管我們,自去尋找可躲避之處,要下雹子了!」

  話音剛落,她一個重心不穩,就要朝後栽倒下去。

  一雙強勁有力的大手及時扶住了她的腰肢,將她穩穩地定在了原地。

  顧硯沒有同她廢話,幾步跳上車轍去摸韁繩,試圖拉住這匹已然快要脫韁的野馬。

  「夫人!」

  「主上!」

  身後不斷地傳來其他人的喊聲,卻是越來越遠了。

  江寧珂扒著車窗看向身後,面色急得通紅,聲嘶力竭地吼道:「莫要追我們,要下雹子了,你們快躲起來!打雷莫要躲樹下!快!」

  最後一聲都幾乎破了音。

  所有人終於都反應了過來,紛紛夾著馬腹,強行制住胯下馬匹,就近尋著躲避的地方。

  一時間,驚叫聲、駕馬聲、吵嚷聲不絕於耳,又很快分散開來。

  身下的馬匹還在左沖右撞地往前狂奔,顧硯的手背都用力得暴起了青筋,也阻止不了它一心想要給自己尋找生路的舉動。

  「阿珂,抓牢了。」

  他索性不再想法子勒停它,而是奮力地控制著馬匹行進的方向,避免讓他們這輛脆弱的馬車撞上樹木。

  那可憐的車簾早就不知被風吹到了何處,江寧珂在車內搖搖晃晃地站起身,扒著窗板便要過去幫忙。

  卻在下一瞬,頭頂如被驚雷炸響一般,發出了一聲沉悶的敲擊。

  「咚!」

  車頂似是被什麼重物給狠狠砸了一下,整個車廂都隨之輕輕震動起來。

  「咚!咚咚!」

  越來越密集的鼓點在車內響起,雷電怒號著從烏雲內擊出,照亮了天幕。

  江寧珂驚恐地看向車門處,外頭果真已經開始下起了冰雹。

  只是這冰雹的大小著實已然超出了她認知的極限。

  在現代時,便是下了冰雹,罕見的也才桌球大小,可眼前這個砸落在車板上的冰球,足足有碗口大。

  她眼睜睜地看著它擦過顧硯的臉頰,帶著極重的力道,將車板都砸出了一個深坑。

  根本無法想像,這東西若是落在人的頭上,會引發怎樣的恐怖後果。

  她幾乎是想也不想,飛速地從空間中掏出了一個大鐵鍋,費勁地頂在了顧硯的頭上。

  「阿硯,小心!快躲進來。」

  拉車的馬匹已經被冰雹砸出了不少傷口,正放聲嘶鳴著,逃竄得更加瘋狂猛烈,淌下了一路的血水。

  江寧珂緊緊咬著牙關,一手扶著搖搖欲墜的窗框,一手舉在顧硯的頭頂,生怕他被砸出個好歹來。

  很快,兩個三個,無數個堅硬的冰雹重重落下,將地上、車上皆砸出了不小的坑。

  「救命啊!」

  「是雹子!老天爺發怒了!」

  周遭隱約傳來了人們的痛苦慘嚎聲,還有不斷的哭聲與哀求聲,這一切的聲音在大自然的力量面前,顯得是那般的無助與渺小。

  甚至有愚昧的人不僅不躲不避,還跪在地上磕頭祈求,求著上蒼收回對他們的不滿與懲罰,饒他們一條性命。

  直到最終被冷硬的冰雹砸穿了腦袋,與天地化為一體,這些可憐的聲音才漸漸消失。砰砰聲連綿不絕地響在車頂,江寧珂眼睜睜地看著它緩緩裂出一個縫隙,隨著那縫隙越來越大,最終「轟」地一聲,車頂四分五裂。

  「阿硯!」

  腰間一緊,一個溫暖的懷抱瞬間便將她緊緊攏了起來,手中的鐵鍋也被奪了去,重新罩在她的身上。

  她連忙重新從空間中變出一個,快速地舉上顧硯的頭頂。

  不管怎麼樣,她也要保護好他!

  身體一輕,整個人被顧硯抱著往前接連躍了幾步,直到一個山壁前。

  她被塞入了一個淺淺的洞隙中。

  洞深不足一米,她才鑽進去轉了身,便見顧硯的大半個身子都還暴露在外頭。

  「阿珂,你可有受傷?」

  他蹙著眉,面上皆是對她的擔憂關切,絲毫沒有表現出被冰雹砸中的痛苦。

  可是江寧珂就是知道,他一定很痛。

  「阿硯,你快拿著這個。」

  她瞬間紅了眼眶,將手中的鐵鍋交給顧硯,讓他護好自己。

  這才空出手來扒著岩壁,勉力地往後縮,把後背死死貼在岩壁上,口中招呼道:「你快擠進來些!這裡面還有一些空間。」

  此時她只恨自己的空間裡沒有大件一點的遮蔽物,能讓暫時為他們遮一遮這快要塌下來的天。

  顧硯微微動了動腳步,往裡挪了些許。

  此番基本能保證他不會被冰雹砸到了,可卻也是動彈不得,只能保持著這個姿勢,直到外頭的聲音消失為止。

  耳邊的重物砸落聲不絕於耳,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趨勢。

  外頭人群的動靜也漸漸小了下去,江寧珂側頭看了一眼他們的來路,擔憂道:「不知道他們怎麼樣了,有沒有找到地方躲避。」

  「德叔有沒有被救起來,許期好像方才也掉下車了……」

  她心中火燒火燎,只恨不得這該死的冰雹馬上停止,好讓她們回去尋一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