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寧珂本是睡得好好的,卻隱約聽見隔壁傳來些許動靜。
似是女子的驚叫聲。
她以為是船上進了水匪,連忙警惕地拿出電擊棒下床側耳細聽。
不出片刻,隔壁間又傳來「咚」的一聲巨響,仿佛有什麼重物砸在了這道木牆上。
她心中起疑,這才走出來一探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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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見到門口放哨的鬼鬼祟祟的小丫鬟,她便知這裡頭定是有鬼。
沒想到,她打開門,看見的竟是顧硯血流不止的手。
「你這是怎麼了?如何劃得這麼深?」
她粗粗掃了一眼室內,見並無什麼水匪流寇,便急道:「快隨我去上藥包紮。」
「等等!」
卻是那藺如瑩掙扎著站了起來,她面色鐵青,驚叫道:「你為何還醒著?那安神香明明已經……」
江寧珂這才看見牆邊站著的渾身赤裸的女子,也不禁愣了一瞬,半晌回不過神。
「藺姑娘?」
她重新打量了一眼屋內的二人,男子身著白色寢衣,眼尾發紅,女子更是渾身不著片縷,屋內錦被凌亂,一片狼藉。
很難讓人不作遐想。
「姐姐,這是我與郡王爺的閨房之樂,你這般闖進來,真是掃興!」
顧硯恰好悶哼了一聲,神情中滿是隱忍的痛苦。
江寧珂心中一驚,伸手試了試男子的額頭,連忙道:「你是不是很難受?」
「姐姐何必故作關心,還請你出去,莫要擾了我與郡王爺的興致。」
喋喋不休,沒完沒了。
江寧珂的眸光變得銳利無比,幾乎是在一瞬間,整個人便散發出狠厲的氣息。
她當即走過去,直直地盯著藺如瑩的眼睛,冷笑道:「堂堂藺家小姐,竟是連青樓妓子也不如!真是讓我大開眼界。」
「你——你憑什麼……」
話音未落,迎面而來的便是一記耳光。
啪!
藺如瑩一聲慘叫,那張蒼白的小臉頓時腫脹了起來。
江寧珂下手絲毫未留力道,她面上露出冷意:「你說的若是那味道難聞至極的薰香,我早就掐了。」
她本是從來不對女子動手的,可面前這個人,當真是勾起了她心中的滔天怒焰。
做什麼不好,非上趕著做妾,還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她朝著聞聲趕來的暑衣二人吩咐道:「將她們奴僕二人捆了,掌嘴二十。」
「許期,你下去吩咐吳雙,將所有藺家的奴僕都綁了,不可讓船夫鬧事,還有,將藺萬金也給我綁來。」
「是,小姐。」
「阿珂……」
那催情香的藥效濃烈無比,顧硯的嗓音暗啞極了,身上也出了一層細汗,連那雙素來清冷無波的鳳眸,都呈現出了妖冶的紅意。
江寧珂再也顧不得身後藺如瑩的驚慌喊叫,費勁地將顧硯帶回了房內。
剛關上門,她便急急往桌案處走去,蹙著眉擔憂道:「你怎會如此大意,竟中了這般低劣的圈套,你先等等,我取個藥……啊!」
話未說完,她便毫無防備地被顧硯一把扯回胳膊,抵在了門邊。
他俯身逼近,呼出的氣息與眼神一樣灼熱,深深燙入她的眼眸,讓她禁不住瑟縮了一下身子。
她突然反應過來,手上的傷還不是最要緊的,這人中了情毒,正……浴火焚身呢。
她明顯慌了,濃密的睫毛顫了顫,似是還有些想掙扎。
「顧硯……唔。」
後腦突然被一隻灼燙的大掌扣住,顧硯就這般毫無預兆地低頭吻住了她。
毫無章法,卻十分強勢,帶著一股灼燙的氣息。
門外已經亮起了點點火光,喧譁之聲漸起,隱約可以聽到藺萬金那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的喊冤聲,門內卻是一室靜謐,只有二人紊亂又急促交纏的呼吸。
江寧珂整個人都僵住了,腦中一片空白,不知該如何動作。
她全身上下唯一還能真實感觸到的,便是對方那柔軟的唇瓣。
男子濃密的眼睫在她面前放大,卻依然精緻得無懈可擊,帶著一股蠱惑人心的味道,讓人拒絕不能。
他吻得又狠又急,卻似乎並沒有什麼經驗,只貼合著她的唇齒來回舔舐。
二人的身體緊緊貼在一起,她甚至可以感受到對方胸口傳來的狂亂心跳,與那掃在臉頰上溫熱又粗重的呼吸。
她的睫羽輕輕顫了顫,想出聲說些什麼,卻在開口的瞬間被對方長驅直入。
二人唇舌接觸的瞬間,仿佛有一道煙花在腦海中炸燃,伴隨著細細密密的酥麻感,順著流動的血液湧入四肢百骸。
「唔……」
低低的嗚咽聲如同空氣中的催化劑,顧硯的眼角露出妖冶的紅意,又狠又欲。
他突然伸出另一隻手攬住她的後腰,帶著燙人的溫度,將她整個人都禁錮在懷中,讓她動彈不得。
「阿珂,閉眼。」
沾染著情慾與愛欲的低啞嗓音在耳畔低低響起,帶著極致危險的誘惑,連他身上那淡淡的冷松香氣,都在誘使著懷中女子共同沉淪。
江寧珂的腦中嗡嗡作響,思緒早已變成一團亂麻,只順從地閉上了那雙微微濕潤的杏眸。
她不知該如何處理目前的狀況,她與顧硯分明還未到如此親密的地步,可她卻覺得自己仿佛陷入了深深的泥沼,越想掙扎,便陷得越深。
但她,並不排斥。
視線重新歸攏到黑暗中,觸覺就變得分外敏銳。
她察覺到那隻始終護在她腦後的手掌小心翼翼地動了動,開始順著她的後頸慢慢往前撫動,直到那帶著點點薄繭的指腹捏起她的下巴,顧硯再次吻了上來。
她被迫仰著頭,被撬開唇齒,任君採擷。
女子身上的淡淡馨香如同致命的毒藥,誘得他幾欲失了神智。
顧硯吻得越來越重,越來越急,連壓在女子腰上的那隻手也散發出炙人的熱度。
他想要她。
她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是他心愛的女子,他想要她,有何不可?
腰上的大掌微微挪動,帶起了陣陣酥麻的癢意,江寧珂忍不住嚶嚀出聲。
「顧硯……」
女子的眼尾漫出紅意,看過來的眸光似水般溫柔,又帶著幾分天真。
動人又誘惑。
顧硯抱著她纖細的腰肢,將頭埋在她的頸側,急喘了幾口粗氣,艱難地道:「阿珂,帶……帶我泡冷水。」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麼,女子脖頸間散發出的香甜氣息絲絲縷縷鑽入他的鼻端,直叫他招架不住,恨不得什麼也不顧,就這樣狠狠要了她。
可他不能。
他的心愛之人,又怎能在這裡,在一艘小小的商船上,只因他中了迷情香,便這般將自己草草交於他?
他的身份已然如此,未來也未有定數,他不能自私地將她拖入這一池泥沼。
「阿珂,冷水……」
江寧珂定定看了他一眼,卻突然伸手一把攥住他的衣領,將人重新拉扯到眼前,又重重地吻了上去。
她終於承認,她動情了。
逃不掉,也不想逃。
既如此,那便從心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