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城百貨大樓三樓經理辦公室，氣氛壓抑。
經理吳德榮坐在辦公桌後，手裡拿著上個月的服裝銷售報表。他臉色陰沉，眉頭緊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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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回事？」吳德榮把報表摔在桌上，「上個月的營業額怎麼縮水了這麼多？少了快三分之二！你們都是吃乾飯的嗎？」
站在對面的服裝組組長嚇了一跳，低著頭不敢看他：「吳經理，這不能怪我們啊。商業街那邊新開了一家私人服裝店，叫什麼曼妙霓裳。裡面的衣服款式新，裝修得也好看，年輕姑娘都跑那邊去了。」
吳德榮冷哼一聲：「私人做買賣？那叫投機倒把！搶了國營單位的飯碗，簡直無法無天。」
他絕不能容忍別人在自己的地盤上賺錢，決定親自去看看。
吳德榮脫下平時穿的中山裝，換了一身舊棉襖，戴上舊帽子，打扮得像個普通工人，溜達著來到商業街拐角。
遠遠就看到了「曼妙霓裳」的招牌。門口人來人往，全是年輕男女。巨大的玻璃櫥窗擦得乾淨透亮，裡面的木質模特穿著時髦的大衣，在陽光下很顯眼。
吳德榮心裡不痛快。這裝修，這門面，比他們百貨大樓強太多了。
他沉著臉走進店裡。店裡暖烘烘的，光線明亮。兩塊巨大的全身鏡前圍滿了人。衣架上的衣服顏色鮮艷，做工精細。
吳德榮摸了摸料子，心裡一驚。這面料百貨大樓根本進不到。他覺得這些都是歪門邪道，正統的生意哪有這麼幹的。
李秀蘭正坐在收銀台後面算帳。她一抬頭，正好看到吳德榮在摸衣服。她以前在廠里上班時，跟百貨大樓打過交道，一眼就認出了他。
李秀蘭站起來，大聲招呼：「喲，這不是百貨大樓的吳經理嗎？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您這身打扮，我差點沒認出來。」
店裡的顧客聽見聲音，紛紛轉頭看過來。大家都在百貨大樓買過東西，對這個經理有點印象。現在看他穿成這樣跑來私人店裡，眼神都變了。
吳德榮尷尬得滿臉通紅。他乾咳一聲，把手從衣服上拿開：「我就是路過，隨便看看。」
林曼聽到動靜，從後店走了出來。她穿著自己設計的卡其色風衣，看著吳德榮。同行是冤家，百貨大樓的經理跑來，肯定沒安好心。
吳德榮皮笑肉不笑地看著林曼：「你就是這店的老闆吧？年輕人膽子不小。不過我勸你一句，這種私人買賣開不長久，政策一天一個樣，隨時都會被取締。別到時候賠得底掉。」
林曼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吳經理操心太多了。時代在變，光靠鐵飯碗躺著賺錢的日子過去了。我們這是合法經營，有正規手續。您有空在這詛咒我們，不如多回去提升一下你們售貨員的服務態度，別整天板著個臉像誰欠了她錢一樣。」
周圍的顧客聽了，忍不住捂著嘴偷笑。百貨大樓的服務態度差是出了名的，大家早有怨言。
吳德榮臉色鐵青，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瞪了林曼一眼，轉身離開。走到門口時，還回頭看了一眼那個木質招牌。
回到百貨大樓，吳德榮立刻把幾個心腹叫到辦公室，關上門。
「去，找幾個人，給那個曼妙霓裳使點絆子。讓她知道知道馬王爺有幾隻眼。」吳德榮布置任務，準備給林曼一點顏色看看。
隔天下午。正是商業街最熱鬧的時候。「曼妙霓裳」店裡擠滿了人。幾個姑娘正在試衣間裡換衣服，外面還有人在排隊等鏡子。
突然，「啪」的一聲，店裡的日光燈全滅了。外面的天陰沉沉的，沒有陽光透進來，店裡一下子變暗。
試衣間裡的姑娘發出一聲驚呼：「怎麼停電了？我衣服還沒換好呢。」
外面的人也亂作一團。
李秀蘭趕緊從收銀台後面走出來安撫大家：「別慌別慌，可能是跳閘了，我去看看。」
她摸黑走到後牆，拉了拉電閘，發現閘刀好好的，根本沒有跳閘。她探頭往門外看了一眼，旁邊的雜貨鋪和對面的飯館都亮著燈，只有他們這一家停電了。
緊接著，店裡的暖氣片開始漸漸變冷。有人去洗手間開水龍頭，發現水龍頭裡只流出幾滴黃水，然後就徹底沒水了。
沒電，沒水，沒暖氣。店裡的溫度迅速下降，冷風從門縫裡鑽進來，凍得人直打哆嗦。
陸尋正在後庫理貨，聽到動靜跑出來。他一看這情況，大步走到店外，抬頭看電線桿。接進店裡的那根電線被人齊刷刷地剪斷了。再跑到後院看水錶，水錶的閥門被人用一把大鐵鎖給鎖死了。
這是有人故意整他們。
趙桂花正挎著個籃子在街上買菜，看到服裝店裡黑漆漆的，人都往外走。她立刻湊了過來。
「哎呀，這是怎麼了？」趙桂花故意大聲嚷嚷，「不是挺能賺錢的嗎？怎麼連電費都交不起了？」
店裡的顧客看不清衣服顏色，沒法試穿，受不了冷空氣，紛紛抱怨著離開了。
「真倒霉。」
「下次再來吧。」
不到十分鐘，店裡就空了。
李秀蘭在店裡直轉圈：「這可怎麼辦？這肯定是那個吳德榮乾的。太缺德了！這生意還怎麼做啊。」
說著就要往外走。林曼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搖了搖頭：「別去，沒用的。」
「供電局和水廠那邊肯定被吳德榮打過招呼了。」林曼說，「你現在去鬧，他們只會說線路檢修，或者水管破裂需要維修，隨便找個理由就能拖你十天半個月。到時候我們店就徹底黃了。」
此時的百貨大樓里。吳德榮正坐在辦公室里喝著熱茶，聽著手下人的匯報。
「跟我斗？我讓你門都開不了。」他等著看林曼關門歇業。
服裝店裡。林曼看著空蕩蕩的店鋪。她轉頭對李秀蘭和陸尋說：「媽，陸尋，你們先回家休息吧。這裡交給我。」
陸尋不放心：「你一個人留在這幹嘛？太冷了。」
「聽我的。」林曼推著他們往外走，「我自有辦法。明天保證正常營業。」
把兩人送走後，林曼把店門從裡面反鎖，拉下卷閘門，確保外面看不到裡面。她獨自一人走進了漆黑的後庫。深吸一口氣，意識瞬間沉入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