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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鋼鐵廠家屬院漸漸安靜下來。
各家的燈陸續熄滅。
只剩下偶爾傳來的幾聲狗吠。
陸家新房裡。
林曼洗漱完。
沒有上床睡覺。
她走到書桌前坐下。
擰亮了桌上的檯燈。
檯燈發出昏黃的光。
照亮了桌面上的一小塊地方。
林曼拿出一疊草稿紙。
手裡握著一支鉛筆。
開始勾勒下一季的服裝設計圖。
現在做衣服只是起步。
她要為以後開服裝店做準備。
門響了一聲。
陸尋推門進屋。
他剛在水房洗完澡。
身上穿著一件白色的跨欄背心。
下面是一條大褲衩。
手裡拿著一條毛巾擦頭髮。
他的身上帶著淡淡的肥皂清香。
頭髮上還有一絲濕氣。
水珠順著他結實的脖頸流下來。
滑進背心裏面。
陸尋走到床邊坐下。
他把毛巾扔在一旁。
眼睛直直地看著林曼的背影。
林曼低著頭。
鉛筆在紙上發出沙沙的聲音。
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根本沒有回頭看陸尋一眼。
陸尋在床邊坐了許久。
心裡那股悶氣越來越重。
他覺得自己在林曼眼裡。
連那張破圖紙都不如。
這種被冷落的感覺讓他很不爽。
陸尋站起身。
走到桌邊。
拿起暖水瓶。
倒了一杯溫水。
他端著水杯。
走到林曼身旁。
把水杯輕輕放在桌角。
杯底碰到桌面。
發出一聲輕響。
林曼頭也不抬。
眼睛依然盯著圖紙。
她隨口說了一聲。
「謝謝。」
然後伸出左手。
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放下水杯後。
她又拿起了鉛筆繼續畫。
從頭到尾。
她的視線都沒有離開過桌面。
陸尋見狀。
心裡的火氣往上冒。
他索性轉過身。
雙手撐在桌沿上。
微微彎下腰。
將自己的臉湊到林曼的視線範圍內。
他擋住了檯燈的光。
在圖紙上投下一大片陰影。
林曼筆尖一頓。
終於抬起頭看著他。
燈光下。
陸尋的眼神黏膩而深邃。
黑亮的眸子裡帶著一絲不滿。
還有一點點委屈。
「林曼。」
陸尋壓低聲音。
語氣里滿是抱怨。
「你整天就忙著賺錢。」
「畫圖紙。」
「做衣服。」
「你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名義上的丈夫?」
林曼看著他這副樣子。
忍不住失笑。
她放下鉛筆。
往椅背上靠了靠。
「陸尋。」
林曼調侃道。
「你堂堂陸大少爺。」
「廠長家的公子。」
「在外面呼風喚雨的。」
「怎麼回到家還缺起存在感了?」
「我賺錢也是為了咱們以後的日子。」
「你有什麼好抱怨的。」
陸尋不依不饒。
他雙手依然撐著桌子。
身子又往前傾了傾。
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
陸尋的臉幾乎快要貼到林曼的臉上了。
彼此的呼吸在空氣中悄然交纏。
林曼甚至能聞到他身上那股好聞的肥皂味。
還有屬於男人的那種熱氣。
陸尋溫熱的呼吸灑在林曼的額頭上。
林曼覺得額頭有點發癢。
連帶著耳朵也微微發燙。
她下意識地偏了偏頭。
陸尋的目光順著她的側臉。
盯住了她紅透的耳垂。
那小巧的耳垂在燈光下像一塊紅瑪瑙。
陸尋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的聲音變得有些沙啞。
「賺錢是男人的事。」
「你這麼拼命幹什麼。」
「爺又不是養不起你。」
林曼有些慌亂。
她覺得現在的氣氛太危險了。
陸尋的眼神像要把她吃掉一樣。
她雙手撐著椅子扶手。
想要往後靠。
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可是椅子已經靠到了牆邊。
退無可退。
陸尋看出了她的退縮。
他伸出一隻手。
一把按住了林曼的椅背。
將她整個人圈在了自己和椅子之間。
房間裡的溫度仿佛在這一刻悄然升高。
曖昧的氣氛在昏黃的燈光下肆意流淌。
林曼的心跳開始加速。
她看著陸尋近在咫尺的臉。
不知道他要幹什麼。
陸尋看著她緊張的樣子。
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他的大手緩緩離開椅背。
覆上了林曼僵硬的肩膀。
他的掌心很熱。
隔著薄薄的睡衣傳到林曼的皮膚上。
「畫了一晚上圖。」
陸尋低聲說道。
「肩膀酸不酸?」
「我幫你揉揉。」
陸尋的大掌隔著薄薄的棉質睡衣。
穩穩地覆在林曼的肩頸處。
他掌心的熱度瞬間傳了過來。
像一團火貼在皮膚上。
林曼身子猛地一僵。
整個人緊繃得像一塊石頭。
她從來沒有和男人有過這麼親密的接觸。
陸尋沒有理會她的僵硬。
他的手開始動作。
力道適中。
修長的手指帶著微微的薄繭。
在林曼肩頸的穴位上緩慢揉捏。
一下一下。
很有節奏。
「放鬆點。」
陸尋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帶著一絲低沉的笑意。
呼吸噴在林曼的脖子上。
「我又不會吃了你。」
「你緊張什麼。」
林曼深吸了一口氣。
試圖讓自己平靜下來。
她告訴自己這只是普通的按摩。
可是男人的氣息無孔不入。
將她整個人包圍著。
隨著陸尋的揉捏動作。
兩人的身體不可避免地產生輕微的摩擦。
陸尋的胸膛時不時碰到林曼的後背。
那堅硬的觸感讓林曼更加心慌。
窗外一陣夜風吹過。
拂動著半開的窗簾。
屋內的光影隨之搖曳。
檯燈的光打在兩人身上。
更添了幾分旖旎的氣氛。
陸尋垂下眼眸。
看著林曼白皙修長的脖頸。
那片肌膚在燈光下泛著瑩潤的光澤。
一直延伸到睡衣的領口深處。
陸尋的眼神暗了暗。
手上的動作不知不覺中放輕了力道。
他的指尖有意無意地偏離了穴位。
順著林曼敏感的頸側輕輕划過。
帶起一陣酥麻的戰慄。
林曼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她覺得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再按下去要出事。
她有些羞惱地轉過身。
伸出手去抓陸尋的手腕。
想要阻止他繼續亂摸。
「行了。」
林曼聲音有點不穩。
「我不酸了。」
「你放手。」
陸尋沒有放手。
他順勢手腕一翻。
反握住了林曼的手。
他的手很大。
直接把林曼的手包裹在掌心。
掌心相對。
十指在半明半暗的燈光下有了短暫的交纏。
陸尋的大拇指還在林曼的手背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兩人對視。
林曼的眼睛裡閃爍著慌亂與警惕。
像一隻受驚的小鹿。
而陸尋的眼睛裡則是毫不掩飾的情愫。
那裡面有火光在跳動。
他看著林曼。
沒有說話。
但那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林曼用力抽回自己的手。
她有些狼狽地站起身。
椅子在地上拖出刺耳的聲音。
她不敢看陸尋的眼睛。
隨便找了個藉口。
「我去趟衛生間。」
說完。
她逃也似的走出了房間。
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曖昧。
陸尋站在原地。
看著自己空落落的掌心。
上面似乎還殘留著林曼手上的溫度。
他回味著剛才的觸感。
嘴角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笑意。
他知道林曼在躲什麼。
但他有的是耐心。
他認定的女人。
早晚是他的。
林曼快步走到水房。
打開水龍頭。
捧起冷水往臉上潑。
冰涼的水刺激著神經。
讓她終於冷靜了一點。
她抬起頭。
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雙頰通紅。
眼神迷離。
整個人心亂如麻。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
明明只是協議結婚。
為什麼會對陸尋的觸碰產生這麼大的反應。
林曼拿毛巾擦乾臉。
深吸了幾口氣。
平復好心情。
準備回房間。
正當她走到院子裡的時候。
院子外面的圍牆處。
突然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金屬碰撞聲。
「咔噠。」
聲音很小。
但在寂靜的後半夜顯得特別清晰。
林曼停下腳步。
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