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麗娟從陸家出來。
故意放慢了腳步。
她在院子中間那條路上來回走著。
初秋的風吹過。
襯衫領口的荷葉邊微微抖動。
看著特別有韻味。
沒走幾步。
水池邊洗菜的幾個媳婦就看見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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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的目光全被錢麗娟身上那件衣服吸引住了。
「哎,麗娟。」
一個媳婦扔下手裡的菜。
快步跑過來。
一把拉住錢麗娟的胳膊。
「你這衣服在哪買的?」
「這款式也太好看了吧!」
「我在百貨大樓都沒見過這種樣式的。」
其他幾個女人也圍了上來。
大家伸手摸著衣服的面料。
看著那精緻的走線。
滿眼都是羨慕。
錢麗娟得意地揚起下巴。
臉上掛著驕傲的笑。
「這可不是買的。」
錢麗娟大聲說道。
「這是陸家媳婦林曼幫我做的。」
「人家用新縫紉機做的。」
「連設計圖都是她自己畫的。」
「量身定做!」
聽到這話。
大院裡的女人們徹底坐不住了。
大家都是愛美的。
誰不想穿得漂漂亮亮的。
平時是沒條件。
現在身邊放著這麼一個手藝好的人。
誰還願意穿那種大布袋子一樣的舊衣服。
「真假啊?」
「林曼還有這手藝?」
女人們議論紛紛。
隨後全都往自己家跑。
不到半個小時。
陸家新房的門口就排起了一支小長隊。
大院裡的媳婦、大媽。
甚至還有幾個沒出嫁的姑娘。
全都拿著壓箱底的布料。
甚至拆了舊被面。
跑來找林曼做衣服。
林曼打開門。
看著門外排隊的人群。
臉上的笑容更加溫和了。
她來者不拒。
態度極好地接待每一個人。
她拿個小本子。
一個個記錄尺寸和要求。
林曼的設計不是千篇一律的。
她會根據每個人的身材特點來設計。
有個胖一點的大媽。
林曼就給她設計了一款直筒微收腰的外套。
能把肚子上的肉全遮住。
有個瘦高挑的姑娘。
林曼就給她畫了一款立領的修身襯衫。
顯得人特別精神幹練。
大家看著林曼畫出來的圖紙。
全都滿意得直點頭。
紛紛把布料留下。
一連幾天。
陸家新房裡都傳出規律的縫紉機聲。
「噠噠噠」的聲音從早響到晚。
林曼的手腳一刻不停。
一件件時髦的衣服從她手中誕生。
穿上新衣服的媳婦們。
一個個在大院裡走起路來都帶風。
大家碰面打招呼。
第一句話就是夸對方的衣服好看。
鋼鐵廠家屬院。
瞬間成了附近幾個大院裡最時髦的地方。
一道亮麗的風景線。
連原本對林曼有很大意見的趙桂花。
看著別人天天穿得漂漂亮亮的。
心裡也直犯痒痒。
她偷偷翻出家裡的一塊藍布。
想去找林曼。
又拉不下臉。
只能躲在窗戶後面乾瞪眼。
李秀蘭這幾天出門。
那叫一個風光。
逢人就被誇。
「秀蘭啊,你家兒媳婦手藝真好。」
「秀蘭,你真有福氣。」
李秀蘭樂得嘴都合不攏。
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為了讓林曼專心做衣服。
李秀蘭主動包攬了家裡所有的家務。
做飯、洗碗、掃地。
她全乾了。
還會時不時給林曼端杯熱水。
切個蘋果。
婆媳關係空前和諧。
林曼不僅做衣服。
她還利用剪下來的邊角料。
做了一些精緻的蝴蝶結髮帶。
還有小巧的布包。
送給來做衣服的鄰居。
這一下。
林曼在大院裡的人氣直接達到了頂峰。
人人都誇她手巧心善。
陸尋每天下班回來。
看著屋裡熱鬧的景象。
看著林曼坐在縫紉機前忙碌的背影。
他心裡既心疼又自豪。
他媳婦就是厲害。
幹什麼都能幹出名堂來。
他主動給林曼揉肩捶背。
打下手。
深夜。
送走了最後一個來拿衣服的鄰居。
林曼關上門。
長長地伸了個懶腰。
揉了揉酸痛的肩膀。
她走到桌邊。
拉開抽屜。
把這幾天收到的手工費全都倒在桌子上。
準備好好數一數。
昏黃的檯燈下。
桌子上堆著一堆零錢。
有一角的、兩角的。
也有五角的、一元的。
紙幣被揉得有些皺巴巴的。
林曼坐在桌前。
把錢一張張捋平。
仔細地數著。
她數得很慢。
嘴角一直掛著笑意。
「十塊,十五,二十……」
林曼小聲念叨著。
最後把錢歸攏成一疊。
算下來。
這幾天的手工費。
加起來竟然有三十多塊錢。
在這個年代。
一個普通正式工人的月工資。
也就三十幾塊錢。
林曼僅僅用了幾天時間。
就在家裡賺到了別人一個月的工資。
這絕對是一筆相當可觀的收入。
門「吱呀」一聲開了。
陸尋端著一個搪瓷缸子走了進來。
缸子裡冒著熱氣。
是一碗剛熬好的紅糖水。
陸尋走到桌邊。
把缸子放下。
看著林曼手裡那一疊零錢。
他忍不住低低地笑出聲來。
「媳婦。」
陸尋拉過一把椅子坐在她旁邊。
「這幾天你可成了咱們大院的財神爺了。」
「瞧這私房錢攢的。」
「比我賺得都快。」
林曼端起搪瓷缸子。
吹了吹熱氣。
喝了一小口。
紅糖水很甜。
一直暖到胃裡。
她放下缸子。
挑了挑眉。
看著陸尋。
「這叫勞動所得。」
林曼把錢拍在桌子上。
「這是我的啟動資金。」
「光靠做衣服賺點手工費算什麼。」
陸尋伸出手。
搭在林曼的肩膀上。
輕輕地幫她揉捏著酸痛的肌肉。
他的手勁很大。
但動作很溫柔。
捏得林曼十分舒服。
林曼順勢往後靠了靠。
直接靠在陸尋結實的胸膛上。
她難得沒有掙扎。
兩人享受著這片刻的寧靜。
氣氛很溫馨。
「陸尋。」
林曼閉著眼睛。
輕聲說道。
「我打算攢夠了錢。」
「以後去縣城租個鋪子。」
「開一家真正的服裝店。」
「自己進布料,自己賣成衣。」
「做大買賣。」
陸尋聽了。
手上的動作沒停。
他大力點頭支持。
「行啊。」
「媳婦你想幹啥就幹啥。」
「我在外面認識些人。」
「有點路子。」
「鋪面的事,還有進布料的渠道。」
「我幫你搞定。」
陸尋語氣堅定。
兩人在燈下描繪著未來的藍圖。
陸尋低下頭。
看著林曼認真的側臉。
看著她長長的睫毛在燈光下投出的陰影。
他心裡一陣悸動。
情不自禁地湊過去。
在林曼柔軟的嘴唇上輕輕親了一下。
林曼猛地睜開眼。
俏臉瞬間微紅。
她嬌嗔地瞪了陸尋一眼。
伸手在他腰上掐了一把。
「別鬧,說正事呢。」
陸尋哈哈大笑。
非但沒躲。
反而伸出胳膊。
將林曼摟得更緊了。
深夜。
等陸尋睡熟後。
林曼悄悄進入了空間。
她把這三十多塊錢。
整整齊齊地放進歌廳吧檯的抽屜里。
這是她在這個時代賺到的第一筆錢。
也是她獨立的第一步。
林曼站在空間巨大的落地窗前。
雖然外面只能看到一片虛無。
但她心裡卻仿佛看到了寂靜的鋼鐵廠大院。
她心中充滿了對未來的鬥志。
她要在時代浪潮里。
打造屬於自己的商業帝國。
然而。
就在林曼憧憬未來的時候。
在大院的另一角。
幾公里外的廠保衛處辦公樓下。
夜風很涼。
王紅衛穿著一件舊外套。
整個人躲在辦公樓的陰影里。
他左右看了看。
確認四周無人。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白色的信封。
信封沒有貼郵票。
上面歪歪扭扭地寫著幾個大字。
王紅衛咬了咬牙。
快步走到牆邊的舉報信箱前。
把信封塞了進去。
信封順著鐵皮縫隙滑落。
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那封信上赫然寫著:
舉報鋼鐵廠大院家屬林曼。
非法私藏大量稀缺物資。
涉嫌嚴重投機倒把。
王紅衛看著信箱。
嘴角露出一抹陰毒的冷笑。
他轉身消失在黑夜中。
一場針對林曼的陰謀風暴。
正在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