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曼聽到門外的動靜，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屋裡的笑聲停了。
陸尋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
他盯著窗外，眼裡閃過一絲不耐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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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大晚上的，誰在外面叫魂？」
陸尋站起身，捲起袖子就要往外走。
林曼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你急什麼。」
林曼聲音平靜。
「我去看看就行。」
陸尋不樂意。
「不行，外頭黑燈瞎火的，萬一是個瘋子呢。」
林曼推開他的手。
「在咱們大院裡，誰敢撒野？」
她轉身走到門口，拉開門栓。
門外的人見門開了，聲音更大了。
「林曼！你給我出來！」
是蘇淼淼的聲音。
林曼端起臉盆架上的水盆。
盆里是她剛才洗完衣服剩的髒水。
她端著盆，慢吞吞地走到院子裡。
大院門口的白熾燈昏黃。
照出兩個人的影子。
站在前面的不是蘇淼淼。
而是一個穿著灰色中山裝的男人。
男人推著一輛半舊的自行車。
頭髮梳得油光水滑。
蘇淼淼跟在男人身後，探頭探腦。
林曼看清了男人的臉。
胃裡頓時泛起一陣反胃。
王紅衛。
食品廠的正式工人。
也是她那個所謂的「前未婚夫」。
王紅衛今天本來是來鋼鐵廠大院辦事的。
他有個遠房親戚住在這邊。
一路上，他走過大院的家屬樓。
耳朵里聽到的全是關於林曼的閒話。
不過不是罵林曼的。
全是在誇她。
說陸家娶了個好媳婦。
大方，懂事，手藝好。
包的肉包子香飄十里。
王紅衛越聽，心裡越不是滋味。
在他眼裡，林曼就是個鄉下吃苦的棄婦。
當初他嫌棄林曼家裡成分不好。
又是個下鄉知青。
直接把婚退了。
轉頭就跟蘇淼淼好上了。
他以為林曼被退婚後，肯定會在鄉下哭死。
說不定隨便找個泥腿子就嫁了。
結果呢？
林曼不僅回了城。
還嫁進了鋼鐵廠副廠長家裡。
成了大院裡人人誇讚的紅人。
這讓王紅衛的自尊心受到了極大的打擊。
他站在陸家院子外面。
看著裡面收拾得乾乾淨淨的院落。
心裡那股酸水直往外冒。
蘇淼淼在一旁看著他的臉色。
趕緊湊上前煽風點火。
「紅衛哥，你看她現在多風光。」
蘇淼淼撇著嘴。
「攀上了陸家的高枝，早就把你忘到九霄雲外了。」
「她也不看看自己是個什麼貨色。」
「陸尋那個二流子，能給她什麼好日子過。」
王紅衛冷哼一聲。
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中山裝領口。
他挺起胸膛。
覺得自己大小也是個正式工人。
長得也算一表人才。
林曼心裡肯定還惦記著他。
現在這副樣子，不過是裝出來的。
王紅衛把自行車停在牆邊。
大搖大擺地走進院子。
正好撞見林曼端著水盆從屋裡走出來。
白熾燈的光打在林曼臉上。
王紅衛愣住了。
他已經很久沒見過林曼了。
記憶里的林曼，是個面黃肌瘦、唯唯諾諾的鄉下丫頭。
可眼前的林曼，皮膚白皙，身材高挑。
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襯衫。
頭髮隨意地挽在腦後。
整個人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清冷氣質。
比在鄉下的時候漂亮了不知道多少倍。
王紅衛的眼睛都看直了。
他咽了一口唾沫。
心裡突然有些後悔退婚了。
「林曼。」
王紅衛擺出一副自認為瀟灑的姿態。
往前走了兩步。
「陸尋那小子整天遊手好閒，是個出了名的混混。」
「你能有什麼好日子過？」
王紅衛嘆了口氣。
「你要是遇到什麼困難，可以來找我。」
「畢竟咱們以前也算有過一段。」
林曼看著他這副自命不凡的噁心嘴臉。
連個正眼都沒施捨給他。
她端著水盆，繼續往前走。
「滾開。」
林曼聲音冰冷，沒有一絲起伏。
「別擋我的路。」
王紅衛臉色一僵。
他沒想到林曼會這麼不給他面子。
「林曼，你別不識好歹！」
王紅衛有些惱怒。
「我好心好意來看你，你這是什麼態度？」
林曼走到水池邊。
看都沒看他一眼。
手腕一翻。
盆里的髒水直接潑了出去。
「嘩啦」一聲。
髒水準確無誤地潑在王紅衛的腳邊。
泥水濺起，弄髒了他那條筆挺的灰色褲腿。
王紅衛嚇了一跳。
往後退了兩步。
看著自己褲腿上的泥點子。
頓時惱羞成怒。
「林曼！你幹什麼！」
王紅衛指著林曼的鼻子大罵。
「你裝什麼清高！」
「以前在鄉下的時候，你對我百依百順。」
「現在嫁了個二流子，你還拽上了？」
蘇淼淼站在一旁，捂著嘴偷笑。
她巴不得事情鬧得越大越好。
最好讓整個大院的人都出來看看。
看看林曼和前未婚夫在這裡拉拉扯扯。
讓林曼徹底名聲掃地。
「姐姐，你怎麼能這麼對紅衛哥。」
蘇淼淼假惺惺地開口。
「紅衛哥可是關心你。」
「你這麼潑辣，陸家人知道嗎？」
林曼把空盆放在水池邊。
冷眼看著這兩個跳樑小丑。
「蘇淼淼，你腦子進水了就去看看大夫。」
林曼語氣嘲諷。
「大半夜帶著別人的未婚夫來我家院子。」
「你不要臉，我還要嫌髒。」
王紅衛被林曼的話激怒了。
他覺得林曼就是在欲擒故縱。
故意用這種方式吸引他的注意。
他上前一步。
伸出手，試圖去抓林曼的手腕。
「林曼，你少給我裝蒜。」
王紅衛咬著牙。
「你跟我去外面，咱們好好談談。」
他力氣大，想著強行把林曼拉走。
只要兩人在外面拉扯被別人看見。
林曼在陸家就待不下去了。
到時候，她還不是得乖乖回來求自己。
王紅衛的手眼看就要碰到林曼的胳膊。
他的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