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鋼鐵廠家屬院很安靜。大家都睡了。
只有陸尋的新房裡。還亮著橘黃色的燈。
林曼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本書。但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她心神不寧。總覺得眼皮跳。
牆上的鐘滴答滴答響。每一秒都很漫長。
突然。門外傳來腳步聲。接著是鑰匙插進鎖孔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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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曼立刻站起身。書掉在地上也顧不上撿。她快步迎了上去。
門開了。
陸尋在錢大富的攙扶下走了進來。
陸尋的臉色很白。嘴唇也沒血色。他的右臂上綁著一件外套。外套已經被鮮血染紅了。血還在往下滴。落在地板上。
「陸尋。」林曼驚呼一聲。
她的眼淚瞬間奪眶而出。心疼得像被針扎了一樣。
她衝過去。扶住陸尋的另一邊胳膊。
錢大富滿頭大汗。連忙解釋:「嫂子,你別急。尋哥是為了幫警察擋刀受的傷。我們已經簡單處理過了。他死活不去醫院,非要回來。」
林曼顧不上多說。她和錢大富一起。把陸尋扶到沙發上坐下。
林曼的動作很輕柔。生怕碰疼了他。
「大富。辛苦你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林曼對錢大富說。
錢大富識趣地點頭。「行。嫂子。那我先走了。有事你叫我。」
錢大富走出房門。順手把門關嚴實了。
屋裡只剩下林曼和陸尋。
林曼擦了一把眼淚。站起身。
「你坐著別動。我去拿藥。」林曼說。
她快步走進臥室。關上門。進入空間。
她跑到歌廳的醫療箱前。拿出了最好的消炎藥。碘伏。還有現代的醫用紗布。又拿了一把醫用剪刀。
林曼拿著東西跑回客廳。
陸尋靠在沙發上。看著林曼紅腫的眼眶。他用左手輕輕撫摸林曼的臉頰。
「媳婦。別哭。就是點皮外傷。不疼。」陸尋勉強擠出一絲微笑。想安慰她。
「你閉嘴。」林曼帶著哭腔凶了他一句。
她坐在陸尋旁邊。拿起剪刀。
「衣服脫不下來了。我把它剪開。」林曼說。
她的手有些抖。但動作很小心。沿著袖子,一點點把衣服剪開。
袖子被剪開。露出了傷口。
看到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皮肉翻卷著。林曼的眼淚掉得更凶了。一顆顆砸在陸尋的胳膊上。
「怎麼傷得這麼重。」林曼哽咽著說。
陸尋看著她掉眼淚。心裡比胳膊還疼。
「真沒事。血已經快止住了。」陸尋說。
林曼打開碘伏。用棉簽蘸滿。
「忍著點。會很疼。」林曼說。
她小心翼翼地用碘伏給傷口消毒。
藥水碰到傷口。那種刺痛感鑽心。陸尋的肌肉瞬間緊繃起來。額頭上冒出冷汗。但他硬是咬著牙。一聲沒吭。連呼吸都沒亂。
林曼清理完血跡。拿出現代的特效消炎止血藥粉。均勻地撒在傷口上。
這種藥效果極好。剛撒上去。血就徹底止住了。
接著。林曼拿出白色的醫用紗布。一圈一圈。仔細地把傷口包紮好。最後在上面打了一個漂亮的蝴蝶結。
上完藥。林曼收拾好東西。
她轉過身。看著陸尋蒼白的臉。再也忍不住了。
她撲進陸尋懷裡。緊緊抱住他的腰。把臉埋在他的胸膛上。
「以後不許再這麼拼命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林曼悶聲說。眼淚蹭在陸尋的衣服上。
陸尋用左手摟住她。下巴抵在她的頭頂上。
懷裡的溫軟讓他心跳加速。心裡的那點寒意全被驅散了。一片滾燙。
「好。我答應你。以後肯定護好自己。」陸尋低聲說。
他低頭看著林曼梨花帶雨的小臉。眼神漸漸變得深邃。充滿了化不開的柔情。
「媳婦。有你真好。」陸尋呢喃。
經過一夜的審訊和搜查。
縣城黑市的劉二狗團伙被徹底連根拔起。所有骨幹全部落網。倉庫里的贓物也被全部查抄。
第二天。縣報連夜刊登了這一特大喜訊。報紙的頭版頭條寫著「打掉黑市毒瘤,還縣城一片清朗」。
市民們看到報紙。無不拍手稱快。街頭巷尾都在討論這件事。縣城的社會治安大為好轉。
上午。鐵志強開著警車。親自來到了鋼鐵廠家屬院。
他手裡拿著一面大紅錦旗。上面寫著「見義勇為,警民一家」。另外還有一個信封。裡面裝著獎金。
鐵志強把錦旗和獎金交到陸尋手裡。
「陸尋。這次多虧了你。這是局裡給你的表彰。」鐵志強笑著說。
陸尋接過錦旗。隨手放在桌子上。他並不在乎這些虛名。
「鐵隊客氣了。順手的事。」陸尋說。
陸尋受傷和見義勇為的消息。很快在鋼鐵廠大院裡傳開了。
鄰居們看陸尋的眼神全變了。以前大家都覺得他是個街頭混混。遊手好閒。現在看他。就像看一個大英雄。
走在院子裡。都有人主動跟他打招呼。
李秀蘭聽到兒子受傷的消息。急得不行。
她特意去菜市場買了只老母雞。燉了一大鍋雞湯。端著送到了新房。
李秀蘭進門。看到林曼正在給陸尋換藥。
「曼曼啊。辛苦你了。尋子這傷恢復得怎麼樣。」李秀蘭語氣很溫和。再也沒有以前挑剔的樣子。
「媽。醫生說了沒傷到骨頭。養幾天就好。」林曼說。
李秀蘭把雞湯放下。對林曼的態度變得親切多了。她知道。兒子能有今天。多虧了林曼這個好媳婦。
隨著劉二狗的覆滅。縣城原本混亂的黑市交易瞬間群龍無首。
以前跟著劉二狗混飯吃的小商販。現在都沒了主心骨。進貨出貨都找不到門路。
他們知道陸尋的本事。也知道陸尋跟公安關係好。
於是。許多小商販紛紛找到錢大富。托他帶話。希望陸尋能出來主持大局。當黑市的新老大。
下午。陽光很好。
陸尋坐在新房的陽台上。曬著太陽。看著胳膊上的紗布。
林曼端著一盤切好的蘋果走過來。放在小桌子上。遞給陸尋一塊。
「曼曼。大富今天來找我了。」陸尋咬了一口蘋果說。
「怎麼了。出事了。」林曼問。
「現在黑市的人,都想讓我當老大。讓我帶他們干。」陸尋說。
林曼在旁邊的藤椅上坐下。表情很冷靜。
「你打算怎麼做。」林曼問。
「我還沒想好。這塊肥肉丟了可惜。但接手也是個麻煩。」陸尋說。
林曼看著他。認真地分析:「黑市終究是見不得光的。以前是沒辦法。但如今政策越來越明朗了。風向要變了。我們不能再走老路。風險太大。」
陸尋點頭。贊同媳婦的看法。
他也不想一輩子背著「倒爺」的名聲。更不想以後孩子生下來,被人指著脊梁骨說是混混的種。
「那你說咱們該怎麼辦。」陸尋問。
林曼微微一笑。「我們可以把黑市的零散商販聯合起來。建立一個正規的交易市場。走明路。」
陸尋聽得眼前一亮。猛地坐直了身子。
「正規交易市場。你的意思是,咱們開公司。」陸尋問。
「對。成立公司。合法納稅。以後誰也不能說我們投機倒把。這才是真正的長久之計。」林曼說。
陸尋深感媳婦的眼光超前。這主意簡直絕了。
「好。就聽你的。咱們洗白上岸。」陸尋拍板決定。
兩人坐在陽台上。開始規劃如何將地下的黑市生意逐步洗白。轉型為正規的商業運作。
陸尋的名望在縣城達到了頂點。他成了名副其實的地下與地上秩序的協調者。
夜深人靜。
林曼在廚房洗完最後幾個碗。擦乾手。走進臥室。
陸尋靠在床頭。嘴角掛著壞笑。看著她走近。
他長臂一伸。一把抓住林曼的手腕。稍一用力。將她拉進了自己懷裡。
林曼驚呼一聲。跌在陸尋結實的胸膛上。
「你胳膊還有傷呢。別亂動。」林曼紅著臉說。
陸尋低頭湊到她耳邊。聲音沙啞。
「傷在右邊。左邊沒事。抱你足夠了。」陸尋笑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