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廢棄磚廠。
夜很深。天上沒有月亮。四周黑漆漆的。
磚廠周圍長滿了雜草。風一吹,草葉子沙沙作響。這裡已經荒廢了好幾年。連條像樣的路都沒有。
陸尋把自行車藏在遠處的樹林裡。他和鐵志強趴在一個土坡後面。
土坡前面就是磚廠的大門。大門是用破木板釘的。歪歪扭扭。
鐵志強手裡拿著那個顯示屏。眼睛死死盯著屏幕上的紅點。
紅點一動不動。全擠在屏幕中間的一個方塊里。
「這玩意兒真是神了。比我們的偵察兵還好使。」鐵志強小聲說。他也是第一次見這種高科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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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尋趴在旁邊。嘴角勾了一下。心裡很驕傲。這可是他媳婦給的寶貝。
「鐵隊,紅點全在主廠房裡。看來他們都在一塊。」陸尋說。
鐵志強點頭。「好。省得我們挨個找了。」
錢大富帶著幾個兄弟。還有鐵志強手下的幾個民警。已經散開在磚廠周圍。把可能逃跑的小路全堵死了。
磚廠裡面。主廠房很大。屋頂漏了好幾個洞。
廠房中間點著一盞煤油燈。光線很暗。
幾個人圍著一個破木箱坐著。領頭的是個光頭。外號叫黑子。他是劉二狗的二把手。
黑子抽著煙。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狗哥去攔車。到現在還沒回來。一點消息都沒有。我心裡總覺得不踏實。」黑子吐出一口煙圈。
旁邊一個瘦子說:「黑哥,你別瞎操心了。狗哥帶了那麼多人。還有龍大彪幫忙。對付一個陸尋,那還不是手到擒來。」
黑子搖搖頭。「陸尋不是個善茬。他能在黑市混出名堂。不好對付。萬一狗哥失手了。咱們怎麼辦。」
瘦子眼珠子轉了轉。「要是狗哥真回不來。咱們就把倉庫里的貨分了。大家各奔東西。反正這年頭,有錢哪都能去。」
黑子瞪了他一眼。「閉嘴。狗哥還沒死呢。你就想著分行李散夥。」
瘦子縮了縮脖子。不敢說話了。
他們根本不知道。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已經被人盯死了。
磚廠大門外。鐵志強看了一下手錶。時間差不多了。
他轉頭對陸尋打了個手勢。意思是準備動手。
陸尋點點頭。他從地上摸起一根生鏽的鐵棍。握在手裡。眼神像老鷹一樣銳利。
鐵志強拿出對講機。壓低聲音下令。
「各小組注意。準備合圍。一隻蒼蠅也別放跑。」
民警們慢慢從草叢裡爬出來。朝著磚廠大門靠近。
就在這時。一隻野貓從草叢裡竄了出來。跑向磚廠大門。
磚廠門口站著一個放哨的。正靠在牆上打瞌睡。
野貓跑過去。碰倒了一個空酒瓶。
「哐當」一聲。酒瓶滾出老遠。
放哨的猛地驚醒。他拿起手電筒。朝著聲音的方向亂晃。
「誰。誰在哪。」放哨的大喊。
手電筒的光柱掃過草叢。照到了一個民警的衣服。
放哨的臉色大變。轉身就往廠房裡跑。一邊跑一邊喊:「條子來了。快跑。」
鐵志強見暴露了。也不藏了。
他猛地站起來。拔出手槍。大喊一聲:「衝進去。警察。都不許動。」
十幾個民警跟著鐵志強衝進磚廠大門。
磚廠里頓時亂成一團。
黑子聽到喊聲。嚇得從木箱上跳起來。
「媽的。真出事了。快拿傢伙。」黑子大喊。
廠房裡的歹徒紛紛從牆角摸出鋼管、砍刀。準備反抗。
陸尋拎著鐵棍。跟著鐵志強衝進廠房。
廠房裡煤油燈被打翻了。火苗竄了起來。照亮了半個廠房。
陸尋一眼就盯上了黑子。
黑子見警察人多。根本不想打。他轉身就往廠房的後門跑。
後門連著一片荒地。跑出去就難抓了。
「想跑。沒門。」陸尋冷哼一聲。拔腿追了上去。
黑子跑得很快。陸尋跑得更快。
兩人一前一後。衝出了後門。
後門外是一片亂石堆。黑子腳下一滑。摔了一跤。
他趕緊爬起來。陸尋已經追到了跟前。
「跑啊。怎麼不跑了。」陸尋舉起鐵棍。指著黑子。
黑子咬著牙。從腰裡拔出一把匕首。惡狠狠地盯著陸尋。
「陸尋。你別逼我。大不了魚死網破。」黑子吼道。
陸尋冷笑。「就憑你。也配。」
陸尋不再廢話。掄起鐵棍。朝著黑子砸了過去。
磚廠主廠房裡。火光沖天。
喊殺聲。棍棒碰撞聲。亂成一鍋粥。
鐵志強帶人沖在最前面。他一腳踹翻一個拿刀的歹徒。手槍指著對方的腦袋。
「放下武器。抱頭蹲下。」鐵志強大喊。
旁邊一個歹徒想從背後偷襲鐵志強。他舉起一根粗木棍。朝著鐵志強的後腦勺砸下去。
陸尋正好看到這一幕。他猛地跨出一步。手裡的鐵棍橫著掄了出去。
「砰」的一聲悶響。
鐵棍結結實實砸在那個歹徒的腰上。歹徒慘叫一聲。木棍脫手。整個人飛出去兩米遠。重重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鐵志強回頭看了一眼。嚇出一身冷汗。
「謝了。」鐵志強對陸尋喊。
陸尋沒說話。提著鐵棍繼續往前走。
黑子見手下紛紛倒地。知道今天跑不掉了。他眼睛紅了。透出一股亡命徒的狠勁。
黑子把手伸進懷裡。摸出一把自製的土槍。
這種土槍是用鐵管焊的。裡面塞滿火藥和鐵砂。打出去就是一大片。殺傷力很大。
黑子舉起土槍。黑洞洞的槍口瞄準了陸尋。
「陸尋。你去死吧。」黑子面色猙獰。手指扣向扳機。
錢大富剛好從側面跑過來。一眼看到了黑子手裡的槍。
「尋哥。小心。」錢大富大喊一聲。
他想都沒想。直接撲向黑子。想把黑子撞開。
黑子被錢大富撞了一下。身子一歪。手指已經扣動了扳機。
「轟」的一聲巨響。火光從槍口噴出來。
土槍走火了。
子彈擦著錢大富的肩膀飛過去。打在後面的磚牆上。磚頭被打得粉碎。石灰亂飛。
錢大富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捂著肩膀。大口喘氣。
陸尋眼神一寒。殺氣瞬間爆出來。
他沒給黑子開第二槍的機會。
陸尋往前猛衝兩步。一個飛踢。腳背狠狠踹在黑子的手腕上。
「咔嚓」一聲。黑子的手腕骨折了。土槍脫手飛了出去。掉在地上。
黑子慘叫一聲。捂著手腕倒退。
陸尋順勢上前。一把揪住黑子的衣領。一個過肩摔。把黑子狠狠砸在地上。
黑子摔得七葷八素。還沒反應過來。陸尋的鐵拳已經砸了下來。
一拳。兩拳。三拳。
陸尋拳拳到肉。砸在黑子臉上。黑子的鼻子被打歪了。滿臉是血。連求饒的話都喊不出來。
周圍還在混戰。
一個負隅頑抗的歹徒。見黑子被打。紅了眼。
他手裡拿著一把匕首。趁亂沖向陸尋的後背。
陸尋正按著黑子。背後破綻大開。
等陸尋聽到風聲回頭。匕首已經到了跟前。
陸尋為了保護身後的一個年輕民警。沒有躲開。他抬起右臂去擋。
「哧」的一聲。
匕首劃破了陸尋的衣服。在陸尋的右臂上劃開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鮮血瞬間涌了出來。順著胳膊往下滴。
陸尋眉頭都沒皺一下。像感覺不到疼一樣。
他反手一肘。狠狠擊在那個歹徒的下巴上。
歹徒翻了個白眼。直接暈死過去。軟綿綿地倒在地上。
戰鬥持續了大約二十分鐘。
在公安和陸尋的強力鎮壓下。磚廠里的歹徒全部被打趴下。
手銬的聲音響成一片。所有的歹徒都被制服了。
廠房裡的火也被撲滅了。
鐵志強走過來。看著滿地的贓物。還有被繳獲的武器。臉上滿是興奮。
他拍了拍陸尋的左肩。「陸尋。這次立大功了。這幫毒瘤總算清乾淨了。」
陸尋用左手捂著右臂的傷口。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神依然堅定。
他用衣服隨便包紮了一下。血還是往外滲。
錢大富從地上爬起來。看到陸尋胳膊上的血。急得直跳腳。
「尋哥。你流了好多血。這傷太深了。得趕緊去醫院。」錢大富喊道。
鐵志強也看到了。「是啊。趕緊去縣醫院縫針。別耽誤了。」
陸尋搖了搖頭。
「不去醫院。我先回家。」陸尋說。
「這怎麼行。流這麼多血會出人命的。」錢大富急了。
陸尋瞪了他一眼。「閉嘴。我說回家就回家。曼曼還在家裡等我。」
他知道林曼在家裡肯定急壞了。他不想讓林曼擔心。更不想去醫院折騰半宿。
陸尋轉身朝磚廠外面走。錢大富趕緊跟上去。扶著他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