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像一扇被推開的門,門後面不是你以為的懸崖峭壁,而是一片你從來沒有見過的廣闊到有些空曠的原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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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昀深和許尋音是表兄弟,那天晚上是一場將錯就錯的烏龍,你被兩個男人同時瞞了整整一周……
這些事實在你腦子裡像被重新排布過的書架,每一本書都找到了屬於自己的位置。
但問題在於,書架整理好之後,你才發現這個房間裡多了一把你不知道該坐還是不該坐的椅子。
周日下午,你在家窩在沙發上,手裡拿著許尋音送你的那個青皮橘子,你把它放在了茶几上,每天看著它的皮從青綠變成青黃,從光滑變得微微發皺,像一個人的皮膚在時光里慢慢老去。
手機震了,你以為是陸昀深的消息,因為他最近給你發消息的頻率高了很多,低頭一看,是許尋音發來的一條連結,點開之後是一篇文章,標題是《致我親愛的女孩》。
你沒有立刻點開。
你盯著那個標題看了大概幾秒,深吸一口氣,點開了文章,從第一行開始往下讀。
……
讀完你現在才意識到,他在相遇時就已經在觀察你了,像一個淘金者蹲在溪邊,用一個不起眼的篩子一遍一遍地淘著。
而你隨口說出的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被他當成了金子一樣小心翼翼地收進了口袋。
手機又震了。
許尋音發來了一條消息:「看到了嗎?不要有壓力,我只是想寫下來,如果不喜歡我可以刪掉。」
你打了幾個字又刪掉,反覆了好幾次之後你放棄了打字,直接發了一條語音過去:「許尋音,你這個人真的很過分你知道嗎?」
你的聲音裡帶著鼻音,因為你剛才確實掉了兩滴眼淚,雖然你打死也不會承認。
許尋音的語音回復來得很,聲音裡帶著笑,卻有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像在確認自己沒有被討厭:「是好還是不好」
你沒有回,然後把手機扣在胸口,躺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天花板上的吊燈在午後的陽光里投下一圈淡淡的光暈,像一個小小安靜的月亮。
同一天的晚上,你收到了一條來自陸昀深的長信息。
「___,我想跟你坦白一些事情。因為我覺得如果你要在我和許尋音之間做選擇,你需要知道全部的真相。」
你靠在床頭,把枕頭墊在腰後面,開始一個字一個字地往下讀。
他寫了他第一次見到你時的感受:「我以為我會見到一個正在等許尋音的女孩子,禮貌地打招呼聊天,結束然後忘記。」
「但我見到你之後,我的第一反應是我完了。」
你讀到這三個字的時候笑了一下,很意外他會說出這樣的話。
你繼續看下去。
他寫他為什麼沒有在那天晚上揭穿誤會。
「因為我貪心。我活了這些年來,從來沒有對任何東西貪心過。」
「讀書的時候別人搶著要第一名,我覺得第二也很好,工作的時候別人搶著要辦大案要案,我覺得小案子也需要人做。」
「我從來不覺得得不到是一件多麼難以忍受的事情,因為我從來沒覺得有什麼東西是一定要得到的。
「但你不一樣。」
「從我見到你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是我一定要得到的。」
「這個說法可能不太恰當,得到這個詞太霸道了,但那時我想不到更準確的詞。」
「你知道嗎,當一個人從來沒有想要過什麼的時候,忽然想要一個人,那種感覺就像一個一直在黑暗中行走的人忽然看到了光。」
「他不在乎那道光是從哪裡來的,是誰點亮的,又能亮多久,他只知道自己不想再回到黑暗裡了。」
你放下手機,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又慢慢地吐出來。
你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自己此刻的感受,不是任何一種單一輕易概括的情緒。
你拿起手機繼續往下讀。
陸昀深寫的最後一段話是這樣的:「許尋音是我表弟,我看著他長大的。他比我好,比我溫暖,比我有趣,比我更值得……」
「你值得最好的一切,而我不能確定我是不是最好的,但許尋音可能是。」
「所以如果你選他,我也會不甘心,難過,但你的幸福最重要。」
「但如果你選我……我不敢說我會是一個多好的人,但我可以保證,我會用我全部的愛讓你覺得你的選擇沒有錯。」
房間裡只有你一個人,你可以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想對著天花板發呆就對著天花板發呆,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釋你的情緒。
你拿起手機,給陸昀深發了一條消息:「你寫的每一個字我都看了。」
他的回覆在五秒鐘之內抵達:「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你看著屏幕上那行字,然後鎖屏,把手機放在枕頭旁邊,關掉檯燈,把自己埋進黑暗裡。
你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發出一聲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