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你們開始有了很多不成文的約定,每周六下午一起去買烤紅薯,雷打不動。
連賣紅薯的老大爺都記住了你們倆,每次看見你們走過來就開始挑最大的兩個裝袋子,還會笑著說一句:「又來啦」。
老大爺大概以為你們是情侶,你不知道慕安俞怎麼想,但你沒解釋,他也沒解釋。
周三晚上是你去他家的固定節目,你帶一份外賣,他負責煮湯,兩個人加一隻貓坐在客廳的茶几前面,電視裡放著無聊的綜藝節目。
年糕趴在你們中間,尾巴一甩一甩的,時不時用憂鬱的眼神看看你,再看看慕安俞,那個表情翻譯成人話大概是:「你們倆到底什麼時候在一起」。
你假裝看不懂,慕安俞大概是真的看不懂,因為他每次都會認真地問年糕:「你是不是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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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糕就會用一種「算了,跟你們人類說不通」的表情扭過頭去。
你發現慕安俞有很多你不知道的小習慣。
他喝咖啡不加糖但加一點點鹽,說是能讓苦味更柔和?
你試了一口覺得那味道簡直像在做味覺實驗,但他喝得面不改色。
他睡覺前一定會把第二天要穿的衣服準備好,疊好放在床尾,連襪子都要配好顏色。
他的冰箱裡永遠有新鮮的蔬菜和雞蛋,但零食櫃裡只有年糕的貓條和幾包過期的蘇打餅乾,你說他活得像個老年人,他想了想說:「你上次說想吃的那個蛋糕我記下了,明天買」。
你說的是兩周前隨口提的一句「最近好想吃蛋糕啊」,你自己都快忘了,他記得。
還有一件事你一直沒好意思問。
他好像記得你所有的生理周期。
每到那幾天,你總會在家門口發現一個袋子,裡面裝著熱乎乎的薑茶和暖寶寶,沒有紙條,沒有署名,但你知道是誰放的。
因為第一次收到的時候你發消息問他,他只回了一句:「喝熱的,別喝冰的。」
好像這件事已經被他歸類為理所當然要做的事情了。
你想過很多次要怎麼報答他,想來想去,你開始每天睡前給他寫一段話,雖然不長。
有時候是今天看到的一朵好看的雲,有時候是年糕今天做的一個好笑的動作,有時候只是一句今天也很開心認識你。
你發給他,他每次都會耐心回復,第二天見面的時候你總會覺得他看你的眼神比平時溫柔一點點。
你注意到的事情還有很多。
你注意到他跟你說話的時候會比跟別人說話多停頓零點幾秒,像是在斟酌每一個字的重量。
你注意到他開始穿你隨口說過好看的顏色,你說過他穿某個好看,第二天他就換了那個顏色的衛衣,之後他衣櫃裡那個顏色的衣服就多了起來。
……
你有時候覺得慕安俞這個人就像一本你讀不懂的書,每一頁都寫得很認真,但你需要翻來覆去讀很多遍才能明白他在說什麼。
他很少說我喜歡你這種直白的話,但他的喜歡藏在每一個細枝末節里。
而你發現自己在不知不覺中,也開始做同樣的事情。
你開始注意到他喝咖啡的固定時間,早上八點十分和下午三點半,你會在這兩個時間點幫他帶一杯,不加糖加一點鹽,那個怪異的配方你已經能閉著眼睛調出來了。
你開始在逛超市的時候下意識地往寵物用品區走,看到新口味的貓條會拿兩根,然後在去他家的路上拆開來先給年糕聞一聞,年糕滿意了你才進去。
你開始學會在他習慣性說沒事的時候分辨是真的沒事還是假的沒事。
他真正沒事的時候會加一句不用擔心,而如果真的有事,他會沉默,然後說:「我在想事情。」
你們就這樣在不言不語中慢慢靠近,像兩塊磁鐵,隔著一段距離的時候你看不見磁場,但那股力量一直在,推著你們越走越近。
直到有一天你發現,你已經想不起來沒有慕安俞的日子是什麼樣子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