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的前一天,你做了一個決定。
無數個翻來覆去的夜晚,你終於想清楚了一件事,你不想選了。
你發現,當你把天平放在他們之間,反覆衡量誰更重,誰更輕,誰更值得的時候,你忽略了一個問題。
天平本身,就是他們一起撐起來的。
沒有沈渡的沉穩,你早就在沈硯的熾熱里燒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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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沈硯的直白,你早就在沈渡的沉默里窒息了。
他們兩個人,一個給你安全感,一個給你心跳。
你兩個都想要。
這不是貪心,
躲沈渡,心慌,不理沈硯,心疼,所以乾脆全都要好了。
下午最後一節課,你給沈渡傳了一張紙條:「放學等我。」
沈渡看了一眼,折起來,放進口袋:「好」。
你又給沈硯發了一條消息:「放學來教室。」
沈硯秒回了:「幹嘛?」
「來了就知道。」
「哦。」
放學鈴響的時候,教室里的人陸續走了。
沈渡坐在你旁邊,沒有收拾書包,安靜地等著。
他在等你說,你知道他在等,但你在等另一個人。
沈硯來了。
他站在教室門口,看到沈渡也在,腳步頓了一下:「你叫了兩個人?」
「進來。」你說。
他走進來,陽光從窗戶斜進來,把教室切成明暗兩半。
你坐在暗的那一半,他們站在亮的那一半。
你看著他們,沈渡穿著校服很規矩工整,書包帶子整齊地收好。
沈硯的校服敞著,露出裡面的白T恤,頭髮被風吹得有點亂。
他們站在一起的時候,你才注意到他們有多不同。
但不同的是外表,相同的是看向你的眼神。
「我要說一件事。」你開口。
「我說完之前,不要打斷我。」
沈渡微微點了一下頭,沈硯把書包從肩上拿下來,靠在了門框上。
「你們倆都跟我說過喜歡我,我都沒有回答,之前是我沒想好。」你頓了一下。
「現在想好了。」
「我不選。」
沈硯嘴張了一下,想起你說的不要打斷又閉上了。
「不是不選你們,是不選一個,我兩個都想要。」
教室里很安靜,夕陽的光從窗戶爬進來,一寸一寸地移動,像某種緩慢而不可逆的過程。
「我知道這很貪心。你們可以拒絕,可以罵我,可以轉身走……」
「但我要說出來,因為我不想騙你們,也不想騙自己。」
「你們對我的感覺不一樣,你們自己也知道。」
「沈渡想知道我在想什麼,沈硯想讓我開心,不一樣,但都是真的。」
「我對你們的也不一樣,我分不出來哪個更重要。所以我不分。」
你停下來,看著他們。
沈渡先開口了:「你說完了?」
「說完了。」
他站起來,椅子往後推了一點。
他走到你面前,低頭看你,他比你高很多,你仰著頭才能看到他的表情。
他眼眶紅了。
「我等你說這句話,等了好久。」
你的呼吸停了一拍。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你以為我看不出來你在躲我,在猶豫,在反覆衡量?」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很清楚:「我看得出來,但我不能替你選,我只能等。」
「等你想清楚,等你願意。」
「你現在說了,我不用等了。」
他伸出手,把一縷從你耳邊垂下來的頭髮別到耳後,動作很輕,輕到像怕弄疼你。
「兩個都想要,那就兩個都給你。」
沈硯從門框上直起身,他沒走過來,站在原地,把相機從脖子上取下來放在旁邊的課桌上。
「你剛才說,我對你是想讓你開心。」
他看著你:「那你知不知道,你剛才說兩個都想要的時候,我心裡想的是什麼?」
你搖頭。
「我想的是,你終於說了,我哥不會退,我也不會退,既然兩個都要,那就是兩個都要,多簡單。」
他走過來,站到沈渡旁邊:「哥。」
沈渡看他。
「以後我們共享了。」
沈渡沒有回答,但他笑了一下。
「共享,你這個詞用得真夠難聽的。」
「那你換個好聽的。」
沈渡想了一下,沒想出來。
你看著他們兩個在你面前拌嘴,忽然覺得眼眶發酸。
你想過很多種結局,選沈渡,沈硯會消失。
選沈硯,沈渡會退讓。
你沒有想過這一種,兩個人都沒有走,兩個人都在。
「我有一個條件。」沈渡忽然說。
「什麼?」你問。
「你接下來月考,要進步十名。」
「……」
沈硯在旁邊笑出了聲:「哥,你能不能別在這個時候提學習?」
「學習什麼時候都能提。」
沈渡看著你:「你是學生,我也是學生,學生不好好學習,談什麼戀愛?」
你說不過沈渡,你從來都說不過他,但你不想說不過他:「十名太多了,五名。」
「八名。」
「六名。」
「七名。不能再少了。」
「……成交。」
沈硯在旁邊看著你們討價還價,搖了搖頭:「你們兩個談個戀愛跟簽合同似的。」
「你閉嘴。」你和沈渡同時說。
沈硯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們三個人站在空無一人的教室里,夕陽把影子拉得很長。
你的影子在中間,他們的影子在兩邊。三個影子投在地上,交疊在一起。
「走吧。」沈渡背起書包。
「去哪?」你問。
「吃飯,你生日,不吃飯?」
「明天才生日。」
「那就預吃。」
沈硯已經把書包甩到肩上了:「我請客,上次攝影比賽拿了獎,有獎金。」
「你不是說獎金要買鏡頭嗎?」你問。
「鏡頭什麼時候都能買,你生日一年一次。」他說這話的時候沒有看你,在看門口,但耳朵紅了。
你們走出教學樓,天還沒有黑,西邊的雲被夕陽燒成了橘紅色,整條走廊都籠在一層溫暖的光里,你走在中間,他們走在兩邊。
「明天生日,你們送我什麼?」
沈渡:「送你一套真題卷。」
「認真的嗎!?」
「認真的,你__科太差了」。
沈硯想了想:「那我送你相機,你想學的話我教你。」
「你也是認真的嗎?」
「當然,我認為你十分有天賦。」
沈渡插嘴疑問:「你從哪看出來的?」
沈硯:「那自然是我說有,___就一定有,畢竟她那麼厲害。」
你走在中間,聽他們吵架,你以前覺得他們之間的對話是銅牆鐵壁,誰都插不進去。
現在你發現那也可以是河流,一直在流動。
只是你之前站在岸上,現在你在河中間一座平衡橋上,誰都無法動搖你的位置。
……
吃完飯,沈渡送你到樓下。
「到了。」
「嗯。」他站在那裡,沒有走,沈硯在馬路對面等著,難得地沒有過來當電燈泡。
「沈渡。」你叫他。
「嗯。」
「你之前說,你對我的在意是想知道我在想什麼。」
「嗯。」
「那你知道我現在在想什麼嗎?」
他看著你,路燈的光落在你和他之間,像一層薄薄的金色紗幕,他的手抬起來,又放下了。
「你在想,我什麼時候會親你。」他說。
你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猜對了。
但他沒有親你,他只是伸出手,把你被風吹亂的頭髮別到耳後。
「等你考進前十。」他說。
「你說的是進步七名,前十太遠了……」
「等你考進前十。」他又重複了一遍。
你看著他的眼睛,他在笑。
他吃定你了。
「沈渡,你很討厭。」
「我知道。」
「生日快樂,雖然還沒到。」
他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又停下來:「___」
「嗯?」
「我,心跳好快。」
他走了,沈硯從馬路對面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個信封。
「他沒親你吧?」沈硯問。
「沒有。」
他明顯鬆了一口氣,把信封遞給你。
「禮物先給你,明天怕沒機會單獨給。」
你打開信封,是一沓照片,是你在校園裡各個角落的足跡的抓拍。
你在圖書館看書的,在走廊里跟同學說話的,在操場上跑步的,每一張你都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拍的。
但每一張你都覺得很好看。
「沈硯,你到底從什麼時候開始拍我的?」
「你轉學第一天。」他說。
你抬起頭看他。
「那天我在拍照,鏡頭正好轉到你那裡。」
他頓了一下:「後來回去翻照片,發現只拍到了你的側臉,那天晚上我想,什麼時候能拍到正臉就好了,後來就一直在拍。」
「……你倒是很執著嘛。」
你把照片收好,放進信封。
「沈硯,明天我生日,你送我相機,認真的嗎?」
「認真的。」
「很貴。」
「你比鏡頭重要。」
你說不出話,路燈在他頭頂亮著,他的耳朵紅了,但沒有別過臉去,他站在那裡讓你看,像一個準備好被審視的人。
「你剛才說他沒親你。」沈硯說。
「那我可以嗎?」
「什麼?」
「親你。」
你的臉一下燙了。
「沈硯——」
「我就問一下,不行就算了。」
他嘴上說算了,身體沒動,還在原地站著,眼睛看著你。
你看著他在路燈下紅透的耳朵,亂糟糟的頭髮,明明很緊張還要裝作無所謂的表情,踮起腳尖在他嘴角碰了一下。
很快,快到你可能只是從他旁邊經過。
他的耳朵紅得快要滴血。
「你這是碰了一下,不算親。」
「那什麼算親?」
「下次告訴你。」他說。
然後他跑了,跑出去幾步又折返回來,把掉在地上的信封撿起來塞回你手裡。
「你的照片。」然後轉身,又跑了。
你站在樓下,手裡拿著那沓照片,嘴角怎麼都壓不下去。
上樓以後,你坐在書桌前,把照片一張一張擺在桌面上。
你看了很久,然後翻到背面,每一張都有字。
不是同一天寫的,最早的寫著第一天,最近的寫著你終於看我了。
你拿起手機。
你:「明天生日,你們來我家吃飯。」
沈渡:「好。幾點?」
沈硯:「我帶蛋糕。」
你:「你們別買重了。」
沈硯:「不會,他買你不會吃的,我買你愛吃的。」
沈渡:「奶茶不算飯。」
沈硯:「那是喝的。」
沈渡:「喝的也是液體熱量。」
沈硯:「你能不能別在她生日的時候說熱量?」
沈渡:「你能不能別在她生日的時候只買喝的?」
沈硯:「我買了蛋糕!」
沈渡:「什麼蛋糕?」
沈硯:「芋泥的。」
沈渡:「……」
你看著他們倆在你的對話框裡吵架,忍不住笑了。
窗外的夜風,帶著夏天的溫度和梔子花的香氣。
你回了一條:「明天你們都來,不許遲到,不許吵架。」
沈渡:「收到。」
沈硯:「那吵架那條,他先惹我我才吵的。」
沈渡:「我不會。」
沈硯:「你上次就——」
你關掉手機,不看了,你趴在桌上,臉埋進胳膊里,笑了很久。
在那個盛夏,你擁有了兩位此生永遠忠於你的騎士。
而騎士也會永遠守護藏在心底的珍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