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心跳漏了一拍。
「什麼企圖？」
他把那張擦過嘴的紙巾團成球扔進垃圾桶里，伸手拿起你的北冰洋喝了一口，瓶子邊緣印著他淺淡的唇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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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瓶子的時候，嘴角沾了一點橘色的汽水漬。
「企圖讓你下次跑八百的時候，別在終點哭。」
你張了張嘴，想說我沒哭，但低頭一看，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眼眶確實有點濕。
可能是跑完步的後遺症，也可能不是。
你抄起紙巾盒砸過去，他偏頭躲開，塑料盒砸在隔壁桌的啤酒瓶上，哐當響了一聲，隔壁大哥回頭瞪你們。
姜昀舉手朝大哥示意了一下，然後轉回來看著你，那雙淺棕色的眼睛裡映著燒烤攤的暖黃燈光，亮晶晶的。
「你……」他叫你名字的時候咬字很輕，尾音微微上揚，像在嚼一個不太熟的音節，「睫毛上沾了辣椒。」
你愣了一下，抬手去抹，他坐在對面看著，嘴角彎著，沒再說話。
那晚回宿舍的路上，你走在他右邊，路燈把你們兩個的影子拉得長長的，偶爾交疊在一起又分開。
他口袋裡手機震了一下，他掏出來看了眼，忽然偏頭問你：「你明天早上想吃什麼？」
「……包子？」
「什麼餡的？」
「_______。」
「知道了。」他把手機又揣回去，步子沒停。
你追上去兩步：「你問這個幹嘛？」
「不幹嘛。」
「那你問？」
「隨便問問。」
「姜昀。」
「嗯？」
「你是不是其實挺喜歡我的？」
他腳步頓了一下，路燈正好照在他側臉上，你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沉默了兩三秒，重新邁開步子，聲音從前方飄過來，被夜風揉散了半邊，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落進你耳朵里。
他說：「你想得美。」
然後他拐進了男生宿舍樓的大門，背影消失在走廊的燈光里。
你站在路燈底下，手裡還攥著他傍晚塞給你的那顆糖的糖紙。
紙是粉紅色的，疊得整整齊齊，被他不知道什麼時候折成了一隻很小的千紙鶴。
你把千紙鶴舉起來對著路燈看了看，翅膀上還沾著一點糖漬，亮晶晶的。
你想得美這四個字在你腦子裡轉了三圈，你發現自己居然在笑。
「好吧，姜昀，你讓我想得美，那我就想得美一點。」
你想他跑五千米的時候，你也會站在終點等他，還想剛才那口北冰洋是你喝過的，而他喝的時候眼睛眨了一下。
他是知道的，他就是故意的。
你把那隻千紙鶴小心地夾進書里，轉身往女生宿舍走，步子輕快得像踩著一串棉花糖。
秋天晚上的風涼絲絲的，把操場上運動會散場後的喧囂聲一截一截地送過來，你走上樓梯的時候忽然想起今天老周在班會上說的話——「同學之間要互幫互助，團結友愛。」
你推開宿舍門，小圓正敷著面膜趴在床上看手機，見你進來，面膜從臉上滑下來一半：「你怎麼才回來？」
「吃燒烤去了。」
「跟誰？」
你脫鞋的動作停了一秒，然後把鞋整齊地擺進鞋櫃，說：「跟一個說我想得美的人。」
小圓嘶了一聲，面膜徹底掉了：「你該不會是在跟姜昀談戀愛吧？」
你爬上床，把被子拉到下巴，盯著天花板上那盞日光燈。
燈光有點刺眼，你想起今天晚上姜昀的事兒，然後你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悶悶地說了一句：「不知道。」
是真的不知道，姜昀這個人就像一本封面全白的書，你以為打開來什麼都沒有，結果每一頁都寫著奇奇怪怪的批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