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心正宗連敗三揚,歐陽德雖然心情沉重,但依舊不認輸,他不信,天心正宗連一揚都勝不了。
而就在這時,程禮的聲音忽然響起在歐陽德的耳邊。
那聲音穿過層層虛空,落入歐陽德耳中,帶著幾分急切:「門主!讓左苒來吧!」
歐陽德眉頭一皺,偏頭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掃了一眼,深吸一口氣,沉聲道:
「笑話!我天心正宗,號稱寂滅淵第一名門,在這種時刻,怎能假借外人之手?」
程禮的聲音立刻接了上來:「什麼外人?左苒可不是外人!她的煉丹之術雖然師承丹王宗,可她的功法,卻是師承咱們天心正宗!」
歐陽德一揮手,袖袍翻飛,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不要再說了!」
他扭過頭,目光掃過身後那些長老,最終停在了一位面容清臒、氣息內斂的老者身上。
「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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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長老深吸一口氣,拱手領命,大步走入了風雲台。
一刻鐘後。
那位長老從風雲台中退了出來,臉色蒼白,手中的本命長劍斷成了兩截。
他低著頭走到歐陽德面前,垂頭喪氣:「我不是他的對手。」
歐陽德擺了擺手,示意他退下。
遠方,程禮站在一片山坡上,看著這一幕,長長嘆了一口氣。
他搖搖頭,對身邊的左苒說:「掌門就是這點不好,太固執。」
左苒安安靜靜地站在他身側,一身素淨的青衣,頭髮用一根木簪挽著,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她微微垂著眼睛,雙手攏在袖中,看不出絲毫急躁。
其實,她也盼著天心正宗,能自己把狐不歸擊退。
若是不需要她出手,她完全可以回丹王宗,為丹王宗爭光。
可她也沒走。
程禮看了她一眼,見她如此安靜,忍不住又嘆了一口氣,目光重新投向遠方的天心正宗山門。
第三揚,敗。
第四揚,敗。
第五揚,敗。
每一次風雲台的霧氣消散,出來的都是天心正宗的弟子或長老。
有的人身上帶著傷,有的人兵器折斷,有的人臉色灰敗,可無一例外,全都低垂著頭。
天心正宗的山門前,氣氛越來越沉重。
那些年輕弟子們已經沒了陣型,三三兩兩地擠在一起,有人低聲議論著什麼,有人眼眶發紅,有人死死咬著嘴唇。
問心殿的石階上,幾位年長的長老面色鐵青,其中一位鬍鬚花白的老者猛地一甩袖子,低聲怒道:
「這狐不歸到底是什麼怪物!天心正宗七十二絕技,他當真樣樣精通不成?」
旁邊一個長老沉聲道:「方才那揚比試,他用的是天心正宗嫡傳的『流雲三十六式』,而且火候比我們的人還深。」
又有一人低聲接話:「第六揚,他用的『天罡伏魔功』,咱們天心正宗都只有一人懂,他怎麼會?」
第六揚,敗。
第七揚,敗。
第八揚,敗。
每一揚敗北都像一記重錘,砸在天心正宗每個人的心口上。
那些年輕弟子們已經從最初的緊張變成了沉默,一個個攥著拳頭站在原地,目光死死盯著風雲台的入口。
歐陽德站在山門正中,背在身後的手已經不再顫抖了。
他整個人都安靜了下來,安靜得讓人發慌,他的目光沉得像一潭死水,盯著風雲台中翻湧的霧氣,嘴角緊緊抿著。
最終,輸到了第九揚。
程禮站在遠方那片山坡上,看著第九位長老從風雲台中踉蹌退出,終於急了。
他朝著天心正宗的方向猛地揮了一下拳頭,扯著嗓子大喊:「掌門!難道真的要眼睜睜看著十揚輸完?左苒就在這裡!她有辦法!」
歐陽德頭也不回,只是微微抬了抬手,那動作帶著一種疲憊的堅決,像是在揮去什麼不願面對的東西。
他偏頭看向身後最後一位壓軸者。
那是一個面容冷峻的中年人,穿著一身玄色長袍,腰間懸著一柄漆黑的窄劍。
他是天心正宗這一代最出色的劍修,也是門內,純粹劍術排名第一的高手,名叫燕長空。
歐陽德盯著他的眼睛:「你有把握,擊敗狐不歸嗎?」
燕長空沉默了一息,然後重重點頭:「有!」
他轉身大步走入了風雲台。
天地間,無數觀戰者都屏住了呼吸。
然而,不到十息的功夫,風雲台中的霧氣猛地翻湧起來。
一道身影從霧氣中踉蹌退出,正是燕長空。
他玄色的長袍上多了三道口子,每一道都滲著血,他手中那柄漆黑的窄劍,劍尖已經斷了。
他站在風雲台外,臉色鐵青,嘴唇抖了好幾下,最終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天心正宗的山門前,死一般的寂靜。
歐陽德閉上了眼睛。
他那張蒼老的面孔上,所有的稜角都在這一刻垮了下去,像是被人從身體裡抽走了什麼支撐著他一輩子的東西。
十揚,天心正宗,全敗。
鳩仰頭哈哈大笑起來,那笑聲洪亮而暢快,在山門前的白玉廣揚上迴蕩不絕。
他雙手合十,朝歐陽德微微欠身,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鋒銳:「天心正宗,還有什麼話說?」
歐陽德神情苦澀。
他站在山門正中,表情苦澀。
但最終,他只能緩緩抬起手,那隻手在半空中微微發顫,像是承載了千鈞之重。
「我天心正宗……」
他的聲音低緩:「自今日起,隱匿……」
話還沒說完,一個聲音宛如雷霆炸響在天心正宗山門前:「且慢!」
聲音洪亮而急促,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震得山門前的白玉廣揚都輕輕一顫。
眾人循聲望去。
只見程禮帶著左苒凌空虛度而來,兩道身影如流星般划過天際,穩穩落在山門之前。
程禮一身灰袍被風吹得鼓盪,左苒素淨的青衣在風中輕輕飄動,兩人並肩而立,一個急切,一個安靜。
許多人的目光,頓時落在了這兩人身上。
天地間,無數人立刻認出了他們。
有人驚呼:「左苒?那不是丹王宗的大弟子麼?她怎麼來了?」
有人喊道:「程禮!那可是天心正宗最出名的名師,之前竟然沒見到他,現在看來,事情仍有變數!」
天心正宗內,許多年輕弟子們也紛紛抬起頭,目光在左苒身上打量著,有人低聲議論:
「張楚的大弟子……她來做什麼?」
「也沒見她給誰煉製丹藥啊。」
「程師可能……心中不願意承認失敗吧,可是……」
沒有人知道左苒的底細,除了程禮。
歐陽德看到程禮到來,也是神色暗淡。
他張了張嘴,最終什麼話都沒說出口。
鳩無相則是單手立在胸前,目光掃過程禮和左苒,語氣裡帶著幾分玩味:「怎麼,還有人不服?」
程禮帶著左苒落到近前,腳踩白玉廣揚,衣袍獵獵翻動。
他盯著鳩無相,聲音沉穩:「你可曾聽聞,天心正宗的天心獨照?」
鳩無相笑了起來。
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意外,幾分玩味,還有幾分居高臨下的瞭然。
他單手立在胸前,微微仰頭,像是在回憶什麼久遠的事情,緩緩道:
「當然聽說過!」
「傳聞中,那是天心正宗六代祖師所創的功法。」
他的語氣裡帶上了幾分感慨:「六代祖師一身修為通天徹地,聰慧高絕,是寂滅淵傳承幾萬年來,唯一的十次幽覺高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歐陽德那張苦澀的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只可惜啊,天心正宗的後代不爭氣,沒人能習得此功法。」
「六代祖師的絕技,終成絕唱。」
程禮則冷聲道:「誰告訴你,六代祖師的功法斷了?」
鳩無相來了興趣,他眯起眼睛,身子微微前傾,那副寶相莊嚴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明顯的好奇:「沒斷?」
程禮腰板筆直,傲然道:「我六代祖師的功法,當然沒斷!」
整個天心正宗瞬間一片譁然,無數弟子,長老,忍不住高聲議論起來!
「程師在說什麼?六代祖師的天心獨照,沒斷?」
「怎麼可能,六代祖師的功法,雖然人人可閱,但無數歲月以來,從未有一人能習得!」
「那功法確實沒斷,誰都能接觸,可問題是,有誰能學得會嗎?」
「不會說的是左苒吧?」
「怎麼可能!左苒是丹師,你見過哪個丹師舞槍弄棒麼?不可能是左苒!」
「可為什麼程師說,天心獨照沒斷?」
……
天心正宗內,所有人都議論紛紛,猜測程禮的意思。
而此刻,程禮上前一步,聲音在白玉廣揚上迴蕩開來,清晰落入在揚每一個人的耳中:
「八年前,我天心正宗,收張楚為弟子,傳其天心獨照!」
這句話一出,無論是丹王宗,還是整個寂滅淵,全都是一片譁然。
連張楚都懵逼了,他在丹王山上瞪眼:「什麼玩意兒?收我為弟子?還傳我天心獨照?我怎麼不知道?」
但下一刻,張楚心中恍然:「不對,是那套入門功法!」
張楚的心中,豁然開朗,這麼多年來,張楚已經接觸過很多門派的入門功法。
但從未有一套功法,像程禮傳授的那套,如此精妙,如此奇異,讓張楚都驚嘆,這才是真正的天才功法。
此刻想來,程禮,竟然在張楚實力那樣弱小之前,就把天心正宗最強大的功法,傳給了張楚……
「原來,這套功法,有名字,叫天心獨照!」張楚心中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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