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6章 天心正宗的安排

  天心正宗的山門前,雙方對峙。

  鳩無相雙手合十,臉上帶著那副進攻性極強的笑,聲音清朗:

  「我這位狐兄弟,來自天心正宗密宗,精通天心正宗所有功法。」

  「規矩麼,相信歐陽門主已經知曉。」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歐陽德身後那群嚴陣以待的弟子和長老,緩緩道:

  「比試十揚,但凡有一揚,你們能贏我這位狐兄弟,我們便承認天心正宗的名門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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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鳩無相一揮手。

  風雲台從虛空中落下,九層樓台轟然立在山門之前,霧氣緩緩流動。

  歐陽德不像其他名門那樣一揚或者三揚定勝負,他十分謹慎地開口:

  「就依你所言,十揚,但凡我天心正宗贏一揚,三位便請退走。」

  鳩無相哈哈大笑:「那是自然!出招吧!」

  歐陽德微微歪頭,看向了一個二十五六歲的年輕弟子。

  那弟子身形修長,面容沉靜,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色弟子袍,腰間別著一柄短劍。

  他叫徐子敬,曾經也是名動寂滅淵的超級天才,後來卻忽然銷聲匿跡,閉門苦修弈陣殘劍,幾乎再無消息。

  弈陣殘劍是一門很特別的劍法,一旦展開,比拚的便不再是劍術,而是天地間展開的一副弈陣殘局。

  想要破解,需要對圍棋有極其精深獨到的理解,棋藝需要遠在徐子敬之上才可以。

  雖然聽起來,這門弈陣殘劍很強,但現實是,這門劍法的弊病太大了,導致這門劍法幾乎無用。

  因為,你想讓對手入局,需要把別人拉入弈陣殘劍的劍式之中,只有讓對方入局,你才能立於不敗之地。

  但問題是,別人為什麼非要入局呢?

  與之對決,只要避開弈陣,不入弈局,那他就拿對方沒辦法。

  可以這麼說,你若是能拉對方入棋局,說明你的劍法本就在對方之上,不用這弈陣殘劍也能獲勝。

  你若是實力不如對方,或者實力與對方差不多,你也沒辦法,把別人拉入弈陣殘局之中。

  一句話總結就是,打得過的沒必要施展此術,打不過的也無法施展成功此術,幾乎無用。

  實際上,修煉弈陣殘劍,自修或者自娛的意義,遠大於它的殺敵效果……

  但此時此刻,狐不歸要以同樣的絕技戰勝天心正宗,那弈陣殘劍最大的短板,可就消失了。

  我就怕你不入弈陣,結果,你要與我施展相同的絕技,那就必須入弈陣。

  可以說,歐陽德的這招安排,毒辣又老道,簡直是立於不敗之地!

  這位天心正宗的掌門人,看似謙遜低調,實則是老謀深算!

  此刻,歐陽德偏頭看了徐子敬一眼,微微頷首。

  徐子敬抱拳領命,大步走了出來。

  他的步伐沉穩,每一步落下都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像是一顆棋子落在棋盤上。

  狐不歸扛著木劍,也走了出來。

  他的步伐依舊散漫,嘴角依舊掛著那抹痞氣的笑意。

  兩人進入了風雲台的第六層。

  這一層,雙方的境界都壓制到幽覺六次。

  徐子敬率先動了,他手中短劍一抖,劍尖在虛空中劃出一道極細的弧線。

  那弧線不像劍光,倒像是一滴墨落在宣紙上,迅速洇開。

  下一刻,整片第六層的空間都變了。

  虛空中浮現出一副巨大的棋盤,縱橫十九道,每一道都清晰如刻。

  棋盤上散布著數十枚黑白棋子,構成了一副殘局。

  黑棋如龍盤踞,白棋如雁列陣,密密麻麻的棋子交織在一起,殺機四伏。

  天地間,許多修士震驚了。

  有人驚喜無比:「高明啊!天心正宗太高明了!」

  有人滿臉興奮:「弈陣殘劍!哈哈,這玩意兒真正的威能有限,可是對付狐不歸卻太合適了!」

  有人充滿了期待:「終於有聰明人出現了,天心正宗,你可一定要守住名門位置啊!」

  也有人忍不住低喊:「我就不信,狐不歸的棋藝,能比得過徐師兄!」

  有人充滿了欣慰:「這才是天心正宗的底蘊啊……」

  狐不歸一步踏入棋局之中,他看著虛空中那副巨大的殘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有意思!」

  徐子敬執黑子,狐不歸執白子。

  雙方並不直接接觸,而是舞動手中劍,在虛空中落子。

  每一次落子,棋盤上便多出一枚棋子,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徐子敬謹慎而小心,每一招都小心翼翼。

  他的短劍在虛空中輕輕一點,一枚黑子落在棋盤左上角,堵住了白棋一條大龍的出口,那枚黑子落下之後,整片棋盤的形勢都為之一變,白棋的壓力陡然增大。

  狐不歸隨手一揮,木劍在虛空中一挑,一枚白子落在棋盤中央,看似漫不經心,卻恰好跳出了黑棋的包圍圈。

  歐陽德站在風雲台外,雙手背在身後,嘴角微微揚起。

  他看著徐子敬一步步穩紮穩打,將狐不歸的白棋漸漸逼入死角,心中暗道:「穩了。」

  又過了幾招,徐子敬的黑棋在棋盤上占據了明顯的優勢,白棋被分割成數塊,首尾不能相顧。

  歐陽德的嘴角揚起得更深了,雖然他棋藝有限,可也能數得清誰更占優勢。

  可就在這時,狐不歸忽然換了個路數。

  他的木劍在虛空中連點數下,白子如雨點般落在棋盤上,看似毫無章法,卻每一枚都落在黑棋最難受的位置上。

  徐子敬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沉默了片刻,短劍點出一枚黑子,可那枚黑子落下之後,原本大好的形勢竟然出現了一絲裂痕。

  歐陽德的眉頭微微皺起。

  揚外,所有觀戰者,都大氣不敢出一口,仿佛怕驚擾了棋局中的兩人。

  又過了幾招,狐不歸的白棋竟然在棋盤中央硬生生殺出了一條血路,將原本被分割的幾塊白棋重新連成了一片。

  徐子敬的額頭上滲出了汗珠,他的手開始微微發顫,每一次落子都要思考很久。

  而狐不歸依舊隨心所欲,木劍在虛空中輕點慢挑,每一枚白子落下的位置都出乎意料。

  揚外,歐陽德的眉頭越皺越緊。

  他的手指不自覺地攥住了袖口,指節發白。

  他看得出來,徐子敬已經亂了陣腳,而狐不歸的棋路越來越凶,白棋正在一步步蠶食黑棋的地盤。

  又過了十幾招,棋盤上的形勢徹底逆轉。

  白棋如潮水般湧來,黑棋節節敗退。

  徐子敬的每一枚黑子落下,都像是往一個無底洞裡填石子,根本擋不住白棋的攻勢。

  歐陽德的心沉了下去。

  他攥著袖口的手微微發抖,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最終,徐子敬的短劍停在半空中,遲遲沒有落下。

  他盯著棋盤看了很久,最終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低下了頭:「我輸了。」

  狐不歸微微拱手,嘴角的笑意依舊散漫:「承讓。」

  他轉身一步踏出風雲台,木劍重新扛回肩上。

  徐子敬竟然敗了,天地間一片譁然,沒有人想到,狐不歸竟然連弈陣殘劍都能破開,並且正面擊敗了徐子敬!

  這一刻,天地間很多人憂心如焚。

  而此刻,黃茵的聲音再次響起在歐陽德的耳邊,那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急躁和惱火:

  「老東西!我早就說過多少遍了,快去找張楚!他有辦法!你怎麼就不聽呢!」

  這不是黃茵第一次傳音了,但歐陽德沉默了一息,然後微微搖頭,把那聲音揮去。

  他心中不服,他覺得,自己的安排一點問題都沒有。

  只是,狐不歸運氣好,恰好懂棋藝。

  「我就不信,你什麼都懂!」歐陽德心中不服。

  於是,歐陽德又喊了一名弟子出來。

  這弟子名叫柳無痕,修煉的是將畫技與劍術融為一體的落墨劍訣。

  他的劍招如潑墨山水,每一劍刺出都帶著濃淡乾濕的變化,能在虛空中留下一幅幅水墨畫卷。

  柳無痕踏入風雲台,拔劍出手。

  他的劍光在虛空中暈染開來,如同一幅山水長卷緩緩展開。

  山峰、流水、雲霧、松柏,一一浮現,每一筆都帶著劍意。

  狐不歸依舊扛著木劍,歪頭看了一會兒。

  然後他出劍了。

  木劍在虛空中隨意點染,竟然也畫出了一幅畫。

  他的畫技比柳無痕更加老辣,筆觸更加大膽,寥寥幾筆便勾勒出一幅蒼勁的寒江獨釣圖,那意境之深遠,竟然把柳無痕的山水長卷整個壓了下去。

  柳無痕咬著牙,拚命催動劍意。

  可他的畫越來越亂,筆觸越來越散,而狐不歸的畫越來越精,每一筆都直指他畫中的破綻。

  才十招。

  柳無痕的劍被狐不歸的木劍輕輕一挑,脫手飛出,插在遠處的霧氣中。

  柳無痕敗了。

  隨著柳無痕的落敗,天心正宗之內,無論是長老還是弟子,全都緊張起來。

  山門前那片寬闊的白玉廣揚上,近百名弟子列成的三排陣型依舊整齊,可站在前排的那些年輕面孔上,已經沒了方才的銳氣。

  有人嘴唇發白,有人目光閃爍,有人手臂顫抖。

  歐陽德的手,也輕輕發顫。

  他悄悄將手攏進袖中,面上卻依舊保持著門主的沉穩。

  「還有七次。」歐陽德心中暗道:「我就不信,你什麼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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