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王宗的山門前,黃茵開心的跟張楚打招呼。
劍廬蘇氏內,所有弟子都震驚了。
蘇幕卿看著這一幕,嘴張著半天合不攏。
她盯著黃茵那張笑盈盈的臉,看了好幾息,腦子裡反覆確認,自己有沒有認錯人。
沒錯,是黃茵!
那個在宗門內部長老會上,都懶得開口的黃茵,是那個連掌門的面子都敢不賣的黃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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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站在張楚面前,語氣輕快明朗,像是林家妹妹遇到了喜歡的大哥哥。
這是我們的長老?蘇幕卿心中,充滿了懷疑。
不止是劍廬蘇氏的人,所有圍觀者,所有還在山腳下沒走的宗門高手,此刻臉上的表情,都像是被人塞了一嘴的活魚。
有人低聲驚呼:「那個……那個黃茵前輩,她跟張楚是什麼關係?」
旁邊有人搖頭,臉上的表情同樣茫然:「別問我,我也想知道。」
更多的人在竊竊私語。
有人低聲說:「從來沒聽說過,黃茵有境界這麼低的朋友!」
旁邊的人立刻更正:「什麼叫境界低?張楚那叫境界低嗎?你剛才沒看到那尊麒麟?」
那人趕緊改口:「對對對,是我說錯了,我是說,她怎麼會有幽覺五次的朋友?」
不少人更是感慨道:「所有人,都低估張楚了,他的人脈,簡直不可想像!」
「是啊,仔細想想,這個張楚的人脈……嘶……」
許多人想到了無塵神王。
那可是九幽符門的右護法,親自來給丹王宗蓋章,蓋完章就走,言語之間,分明與張楚是舊友。
再加上此刻的苦海大師,明光寺的高僧,為了張楚專程趕來,當著所有人的面說「我欠張楚一個人情」。
現在又來了個黃茵,劍廬蘇氏最難請的長老,主動跑到山門前,跟張楚的關係也很好。
這些人物,別說三個,就算是一個,那也不是普通宗門能隨意招惹了。
殷玉郊的心情沉重起來。
他的目光落在黃茵身上,語氣有些凝重:「黃茵,你也是來阻我的?」
黃茵扭過頭,瞥了殷玉郊一眼。
緊接著黃茵不假辭色的說道:「少給自己臉上貼金,阻你?」
她嗤笑了一聲:「你算什麼東西啊,值得我來阻你?」
「我只是來看張楚,找張楚來玩的。」
說完,她收回目光,像是多看殷玉郊一眼都嫌浪費力氣。
然後,黃茵冷冷掃視山下所有人,開口道:「誰敢進犯丹王山,誰就是我黃茵的敵人。」
這一刻,除了正陽宗之外,所有普通宗門的名師和弟子都絕望了。
一個苦海大師,已經是他們無法逾越的高山。
再來一個黃茵,這座山的高度直接翻了一倍。
他們這些人的宗門裡,別說留痕兩次的強者,就算是擁有留痕一次的高手,就已經是鶴立雞群。
像天陽宗,他們雖然是普通宗門,但確實也有留痕一次的高手存在,那已經是宗門的最強者,是普通門人,仰望都望不到的存在。
可現在呢?
丹王宗的山門前,站著兩位留痕兩次的至強者!這還怎麼上去?
正陽宗,恐怕也登上去吧!
就算殷玉郊再強,他也不可能在兩位同級別強者的守護下,碰到那座金殿。
就在這時,又一個聲音從天邊傳來:「讓我看看,是誰敢進犯丹王宗?」
那聲音沉穩而冷峻,像是一把未出鞘的長刀,雖然沒露鋒芒,但光是刀鞘的輪廓就足以讓人心生寒意。
眾人齊齊望向遠方的天際。
只見一道修長的身影,踏著虛空,大步走來。
他一身黑衣,腰間繫著一條銀灰色的腰帶,面容冷硬如刀削斧刻,目光所過之處所有人都忍不住低下了頭。
「天心正宗,燕六郎。」
他自報家門,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天然的壓迫感:
「誰敢對丹王宗不利,我天心正宗,絕不答應!」
山腳下的圍觀者都傻了,已經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來面對這一切了。
又來了一個!
又是一位傳說中的強者,一位來自第一名門,天心正宗的強者,又是來給張楚站台的!
有人甚至開始麻木了,低聲自語:「我現在覺得,就算再來幾個,我也不會覺得奇怪了。」
這人聲音剛剛落下,天邊又傳來了一個帶著火氣,帶著怒氣的懊惱聲音:「天陽宗的小兔崽子們!」
那聲音里,仿佛帶著恨不得一巴掌拍死天陽宗的惱火。
聲音還沒落,人已經到了。
陸無極,陸道長,騎著一柄拂塵從天而降。
他身上的道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臉上的表情像是誰欠了他八百兩淵金。
「誰讓你們來圍攻丹王宗的?啊?誰給你們的膽子?」
他的腳踩在山門前的石板上,地面被踩出一個深深的腳印。
他連看都沒看殷玉郊一眼,直接大步走向天陽宗隊伍的方向。
手中的拂塵,朝那些天陽宗弟子一指,聲音像是炸雷一樣,在他們頭頂轟然響起:
「都給張門主跪下!」
「磕一千個響頭!磕不滿,不許站起來!」
天陽宗的隊伍之中,十幾個幽覺七次八次的弟子,看到陸無極那張鐵青的臉,頓時嚇得兩腿一軟,撲通撲通跪了一地。
他們的頭低得快貼到地面,肩膀在微微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陸無極狠狠瞪了他們一眼,然後轉過身,大步朝張楚走去。
他的腳步快得像是在趕著救火,臉上那層鐵青還沒褪乾淨,走到張楚面前的時候,連脖子都是紅的。
他張了張嘴,聲音里有種說不出的羞愧和惱火:
「張楚,老道我治下不嚴,給你添亂了!」
「這些不長眼的弟子,真是罪該萬死!」
說著,陸道長竟然抬起手,就要往自己臉上抽。
張楚嚇了一跳,急忙伸手攔住了陸道長:「道長,您這是做什麼,萬萬不可如此!」
現場,所有人看到這一幕,都嚇得忘記了呼吸。
天陽宗陸無極?那是什麼人物?公認的名門之外第一人!
可現在,陸無極竟然為了此事,要在張楚面前抽自己的臉。
雖然沒抽到,也就是做做樣子,可問題是,整個寂滅淵,有誰能讓他如此做樣子?
此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完全看不懂了。
之前苦海大師和黃茵來的時候,還有人覺得,這兩人可能是愛護晚輩,充其量可能與張楚是朋友。
但現在呢?
很明顯,張楚在那些強者心目中的地位,似乎更高……
瘋了吧!
許多人渾身冒汗,完全無法想像,究竟是發生了什麼。
而此刻,天陽宗的那位名師,更是臉色白得像紙。
他跪在地上,哆哆嗦嗦地往前挪了半步,抬起頭看著陸無極的背影,聲音里滿是委屈:
「陸護法……我……我不是有意冒犯丹王宗,實在是,我的名師衣缽丟了啊……」
陸無極猛地轉過身,拂塵差點戳到那位名師的鼻尖上。
他像是訓孫子一樣罵道:「你真是個白痴!」
「人家程禮的怎麼沒丟?啊?蘇幕卿的怎麼沒丟?」
「為什麼就你的丟了?」
「別人都不丟就你丟,你自己心裡沒點數嗎?」
「丟了就去找!來找我兄弟的麻煩,我看你們是皮癢了,欠抽!」
那位名師被罵得脖子一縮,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陸無極越罵越氣,拂塵一揮,朝那些跪在地上的弟子喝道:
「一千個響頭!」
「少一個都不行!給我磕!」
天陽宗這些弟子哪裡敢拖延,很多弟子已經開始磕頭了,一時間,地面怦怦直響。
要知道,陸無極在天陽宗的地位太高了,那是真正的老祖級存在,號稱名門之外第一人。
這樣的存在,別說他一個丟了衣缽的名師,就算是天陽宗的掌門來了,見了陸無極也得客客氣氣。
張楚一看天陽宗的弟子們跪了一地,都在拼命磕頭,他哪裡真能讓這些弟子磕滿一千個。
於是張楚伸手,虛虛託了一把,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快起來快起來,都起來吧。」
「陸道長,別這樣,我能理解他們的心情,讓他們起來吧。」
「名師衣缽丟了,換了誰都會著急,這是人之常情。」
陸無極卻更來勁兒了,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來:
「不行!氣死我了!」
「你助我二次留痕,我的門人,竟然敢來你這裡鬧事,這不是讓天下人,戳我陸無極的脊梁骨嗎?」
「這些兔崽子,必須懲罰!」
這話一出口,在場所有超級高手的表情都變了。
二次留痕!
普通弟子或許不知道這其中的艱辛,但對於八次幽覺之上的高手來說,卻宛如炸雷,太恐怖了!
許多知道「留痕」意義的超級高手,感覺心跳都慢了幾拍,紛紛用一種極其複雜的目光,看向張楚。
甚至,殷玉郊都嘴唇發顫:「這……這……怎麼可能?」
他的瞳孔猛然收縮,像被針扎了一樣。
他死死盯著陸無極,腦子裡反覆回放著剛才那句話里的每一個字。
二次留痕!
殷玉郊真正經歷過,才知道這四個字,究竟有多重。
可是,他不願相信這是真的。
此刻,殷玉郊的心底開始瘋狂嘶吼:「一個尊者境的大荒來客,能助陸無極二次留痕?」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