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6章 勞飛燕

  正陽宗的長老提議拍賣那兩顆丹藥,四怪自然不會駁正陽宗的面子。

  左七渡點了點頭:「可以,那就現場拍賣。」

  他拿出一顆,準備先拍賣一顆。

  結果,正陽宗的這位老太婆,竟然笑眯眯的說道:「不必分開,老身說了,對這兩顆丹藥,我們正陽宗,志在必得!」

  「就把兩顆丹藥放在一起!」

  既然她這麼說了,左七渡便笑道:「好吧,既然正陽宗如此堅持,那便恭敬不如從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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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兩顆丹藥放在了一起,開始拍賣。

  一開始,大家拿一些變異的藥草來出價,從四次變異的藥草三株喊到五次變異的藥草,再到六次變異的藥材,價格一路攀升,越來越火熱。

  但很快,正陽宗出手了。

  那老太婆從袖中摸出一塊金元寶,暗金色的表面浮著細密的紫色紋路,像是星辰被碾碎了嵌在裡面。

  她舉起來晃了晃:「淵金十兩。」

  現場驟然安靜下來。

  淵金,是寂滅淵一種價值極高的硬通貨,傳說只有幽覺六次以上的高手,身入一步幽之中,以秘法凝聚而成。

  它內部蘊含著特殊的幽力,可以神魂催動驟然釋放出極其強大的力量,是高階修士進階的必備之物。

  十兩淵金,按照正常價格,可以換一百株六次變異藥材了!

  別說現在,就算是在左苒出現之前,都沒這種價格。

  此刻,所有人看向那老太婆的表情之中,都充滿了疑惑和不解,許多人低語:

  「什麼鬼?淵金啊,十兩?就算一兩,也不會有人跟她搶吧!」

  「通脈丹雖然珍貴,但歸根結底,是給天賦不強的人用的,怎麼可能價值十兩淵金?」

  「這老婆子,究竟想幹什麼?」

  「在明知道通脈丹能不斷煉製的情況下,還能出到這個價格,很明顯,她對這兩顆丹藥,志在必得。」

  「我看,她想得到丹藥是假,她真正的目的,是向大家展示,正陽宗對左苒的志在必得!」

  「當長空閣是吃素的?人家長空閣會放人?」

  ……

  無論大家如何想,沒有人再敢出價了。

  十兩淵金,太貴重了。

  說實話,大多人,根本就看不懂正陽宗的這個操作。

  不過,十兩淵金卻是實打實的,最終,兩顆丹藥被正陽宗拍到手。

  十兩淵金,則通過四怪之手,交到了左苒手中。

  左苒看到淵金之後非常高興,她心裡想著,張楚從來沒見過淵金,這東西一定要給師父才行。

  左苒休息了一炷香之後,便再次開始煉丹。

  接下來事情變得簡單有序起來,左苒煉丹完成,現場拍賣,左苒趁著這個時間休息。

  當然,接下來的拍賣價格,就沒那麼離譜了,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這一爐之後還有下一爐。

  這一日,左苒共開爐十次,煉製出通脈丹二十顆,讓所有關注此事的人都大呼過癮。

  同時,本來那些患得患失,生怕搶不到通脈丹的人也放下心來,不再用各種方式逼迫四怪。

  四怪難得鬆了一口氣。

  傍晚之後,左苒避開了眾人的耳目,偷偷進入了棗園,找到了張楚。

  她把那錠淵金擺在張楚面前的桌上:「師父,這是今天拍到的淵金。」

  張楚拿起那錠金元寶翻來覆去看了一遍:「淵金?」

  入手帶著涼絲絲的冷意,有些壓手。

  此刻,張楚把心神探入其中,頓時,一股浩瀚而磅礴的力量,朝著他的神魂反方向奔涌過來。

  張楚心頭一凜,急忙斬斷了那種交流。

  就在這時,張楚的識海之中,十八個小惡魔里,那酷似蚱蜢的小惡魔忽然弱弱地開口了:

  「主人……」

  張楚心念一動,關注到了它。

  它叫小蚱蜢,在十八個小惡魔中排行第六,是最膽小的一個。

  當初,小十九剛進入張楚識海的時候,其他小惡魔都是強行圍著小十九轉圈,一個個自來熟的要命,唯獨小蚱蜢絲毫不敢靠近小十九。

  後來,還是小十九跟其他小惡魔玩熟了,主動找它玩,它才敢跟在小十九身後,弱弱地亦步亦趨。

  張楚沒想到,素來膽小的小蚱蜢,竟然呼喚自己,他心神一動,部分神識立刻回歸識海:

  「小蚱蜢,怎麼了?」

  小蚱蜢說道:「主人,那淵金裡面有個東西,想逃跑,我想吃掉它。」

  張楚驚訝:「裡面有能吃的東西?」

  小蚱蜢於是舉起兩條前腿,在虛空中畫出一幅畫。

  那是一隻青色的飛蟲,體形比銅錢略大,翼薄如紗,身上浮著一層淡淡的青光。

  「這是什麼?」張楚問。

  小蚱蜢搖頭晃腦:「它叫青蚨,那淵金裡面,有它的血。」

  張楚猛然打斷了小蚱蜢:「等等,青蚨?青蚨還錢的青蚨?」

  小蚱蜢點頭:「對,就是它。」

  張楚心中一動。

  他曾經聽說過一個古時候的法術,名字叫青蚨還錢。

  傳說中,有一種飛蟲名叫青蚨,母子相依不離。

  把母蟲的血塗在錢上,子蟲的血塗在另一枚錢上,子錢花出去之後,那子錢過不了多久,就會自己飛回來,尋找母錢。

  這個法術,就叫青蚨還錢。

  此刻,張楚神色古怪地看著那枚金元寶,心中冒出一個念頭:「該不會是,對方想白嫖我徒弟的丹藥吧?」

  他問左苒:「是誰給的淵金?」

  左苒說:「正陽宗的人。」

  張楚頓時恍然,真踏馬不是冤家不聚頭,竟然又遇到了正陽宗。

  於是,張楚的神魂再次回歸識海:「小蚱蜢,你能感知到青蚨血,那你能把青蚨血抽取出來再吐出來嗎?」

  小蚱蜢弱弱地問:「我就不能吃嗎?」

  張楚笑道:「允許你吃一半。」

  小蚱蜢頓時開心起來:「可以可以!」

  於是,張楚的手再次碰觸淵金。

  小蚱蜢肚子一鼓一收,那淵金之中,竟然凝聚出一股暗紅色的血線。

  血線順著張楚的食指鑽入識海,被小蚱蜢一口吞下。

  這時候張楚叮囑道:「你只許吞一半,剩下的一半,等會兒我要用。」

  小蚱蜢開心道:「好。」

  這時候張楚想了想,隨手找來一截木棍,切了一個木錢出來。

  然後,張楚拿來筆墨,在上面畫了一個醜醜的笑臉。

  緊接著,張楚指尖點在鐵塊表面:「來,把剩下的一半青蚨血吐出來。」

  張楚的識海之中,小蚱蜢肚子一鼓一噴,剩下的那半道暗紅血線,從張楚指尖滲出來,融入了那醜醜的笑臉之中。

  那木錢的表面,浮起一圈極其暗淡的紫光,然後又迅速消散。

  張楚把木錢放在了桌子上。

  旁邊,左苒不解:「師父,您這是做什麼?」

  張楚笑道:「看它會不會消失。」

  「它會消失?」左苒全是疑惑。

  同一時間,正陽宗的臨時駐地內,那老太婆坐在燭火旁邊,手裡攥著一枚青黑色的銅錢。

  這就是母錢。

  她把銅錢平放在掌心上,指尖蘸了蘸旁邊的硃砂,在銅錢表面緩緩畫了一道弧線。

  銅錢忽然微微發熱,在她掌心轉了小半圈,孔眼直直地指向了一個方向。

  「咦?」老太婆驚訝:「怎麼不是左七渡的府邸方向?我的子錢,難道跑到了別處?」

  緊接著,老太婆起身,眺望那個方向,然後又拿來雲瓮城的地圖比對。

  最終,老太婆把手指在了棗園,神色狐疑:「我的子錢,到了這裡?這是什麼地方?」

  但下一刻,老太婆搖搖頭,低聲道:「罷了罷了,無論到了哪裡,我的淵金,不能丟。」

  說著,老太婆念了一個咒,她手中的那枚大銅錢輕輕一顫,一股奇異的氣息涌動出去。

  棗園內,張楚的桌子上,那木錢突然輕輕一顫,消失在了虛空中。

  左苒頓時瞪眼:「啊?它真的消失了啊!」

  張楚則是嘿嘿一笑:「嘿嘿,有意思,老東西,還真想白嫖啊。」

  此刻,張楚把青蚨還錢的事情對左苒一說,左苒頓時一臉的鄙夷:

  「好不要臉的正陽宗,我還以為,正陽宗的老太婆,忽然花那麼多錢,是有什麼陰謀,想不到……單純是為了占便宜。」

  張楚點頭:「她之所以出十兩淵金,是因為她認為,她手中的十兩淵金是花不完的。」

  而此刻,正陽宗的駐地,那老太婆面前,虛空一陣扭曲,一枚畫著醜醜笑臉的木錢,出現在了她的手邊。

  當她看到那枚木錢的時候,心中忽然一突,緊接著她尖叫起來:「我的淵金!」

  她死死抓住那枚木錢,臉色難看,不斷探出神魂探測,她死死盯著木錢上那醜醜的笑臉,咬牙切齒:

  「是誰?是誰破了我的法?我必要你,死無葬身之地!」

  說完,這老太婆猛然起身,看向了棗園的方向。

  「無論你是誰,敢扣下我的淵金,都必須給我個說法。」

  她一下子離開了正陽宗,獨自一人,朝著棗園的方向掠去。

  然而,剛來到棗園附近,一個聲音便突然傳來:「正陽宗,勞飛燕!」

  這老太婆立刻停了下來,神色中充滿了警惕:「是誰?」

  她並沒有看到任何人。

  而暗中那人,卻再次出聲:「滾遠點,否則,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