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廖無天說,那是流放祭壇的時候,許多大妖都惱怒起來,紛紛跳著腳要退隊。
龍闊海那邊的大荒隊伍,同樣有許多大妖尥蹶子,紛紛怒吼:
「沒有堂堂正正的路嗎?老子就算是死,也要死的體面一點吧?」
「流放?我們是犯了什麼罪麼?」
「龍闊海,他想流放我們,這你能忍?跟佛門拼了!」
龍闊海則陰沉道:「都給我閉嘴!」
然而,那大荒隊伍之內,反對聲卻此起彼伏,愈演愈烈,很多大妖甚至直接要退出。
「愛誰去誰去,我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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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好的來救援,結果先把我們給流放了,去你丫的!」
張楚和龍闊海掃視自己的隊伍,其實他們都心中明白怎麼回事。
這一路走來,有些妖尊,堅持不住了。
沒錯,這還沒等遇到諦貘世界的敵人,單單是走了這三十萬里,已經讓許多妖尊打退堂鼓了。
此刻,「流放」二字,正好給了它們鬧的理由,本質上,它們只是想離開。
能強留下它們麼?
張楚心中搖頭,這支隊伍,本就是臨時聚集起來的。雖然個個境界很高,但養尊處優習慣了,鬼知道它們遇到強敵,會不會一觸即潰。
張楚忽然覺得,如果能借著這個機會,將那些意志力薄弱,或者本來就不想參與此次任務的妖尊踢出隊伍,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這時候廖無天嘆道:「諸位,稍安勿躁,我知道諸位不高興,但想要離開大荒,越過千仞廊,只有這一條路。」
「千仞廊,號稱疆西長城,根本就沒有正常的路可以出去,只有通過流放祭壇,才可以把兵力運送過去。」
「不止你們,我佛門妖尊,也是走這條路,去了千仞廊,諸位若是不願意去,可以返回。」
「但是,沒有絲毫戰功,神橋腐土,就不要想了。」
廖無天的態度,異乎尋常的強硬。
出去的路,只有這一條,想去,就只能走這條流放之路。
不想去,可以,神橋腐土就別想了。
張楚和龍闊海心中平靜,只是冷眼掃視跟隨在自己身後的諸多妖尊,他們都知道,必然會有許多妖尊反對。
果然,許多妖尊勃然大怒:「呵,只有這一條路?你猜我信麼?」
「無論如何,我都不會走這條流放之路!」
「佛門,是看我等好欺負嗎?」
「好一個佛門,那神橋腐土,本就是我們的,如果你好說好道,讓咱們出一份力,去殺諦貘小崽子,那也就算了。」
「現在,你三番五次以神橋腐土為要挾,真以為我們不敢屠佛嗎?」
「真是笑話,我們是援軍,不是罪犯,讓我們走流放之路,做夢!」
「老禿驢,你信不信,我們現在就結成軍陣,滅了你!」
「請紫瑤神王,枯葉神王為我等做主!」
許多妖尊立刻跟著大吼:「請紫瑤神王,枯葉神王為我等做主!」
當然,也有許多妖尊沉默,並沒有跟著鬧事。
紫瑤神王和枯葉神王,更不會發出任何聲音。
漸漸的,那些暴亂的聲音自己小了下來。
但很明顯,隊伍已經有了分化,很多妖尊在尋找退路。
張楚前進一步,問道:「廖無天大師,佛門諸尊,也是走的這條路?」
廖無天大師說道:「當然!出家人不打誑語,我數萬佛門尊者,已經走這條路出去了。」
「或許,此刻他們已經在與諦貘軍隊交手。」
但有大妖表示不信,大聲道:「真的?該不會是把你們佛門弟子都藏了起來,騙我等出去吧?」
就在這時,紫瑤神王的聲音傳來:「廖無天沒說謊。」
枯葉大師的聲音同樣傳過來:「確實如此,主流佛門的大量妖尊,已經從這條路出去了。」
眾妖尊沉默了,人家主流佛門的妖尊都是這樣出去的,那它們再鬧,就沒什麼意思了。
但是,很多妖尊,確實已經開始打退堂鼓,不想越過千仞廊了。
三十萬里的行軍,已經讓許多妖尊消耗了不少靈藥和寶物。
這還沒穿過千仞廊呢……
一旦越過之後,消耗會有多大?簡直不敢想!
拿如此大的消耗,去換一些神橋腐土,真值得嗎?
還有,就算僥倖活著回來了,救了一些生靈回來,佛門,真的會將神橋腐土都乖乖交出來?
太多的不確定,讓許多妖尊心中生出了退卻之心。
張楚則開口道:「如果佛門尊者,都是從這條路離開,那我也可以從這條路出去。」
這一次,張楚不再代表所有大妖了,他是真的想出去看看,看看千仞廊外面,究竟是一片怎樣的世界。
至於其他妖尊跟還是不跟,張楚已經不在乎了。
此刻,靜璃尊者上前一步說道:「我玉女庵,也同意走這條路。」
虛相明王,法戒大師同樣上前一步,同時說道:
「我佛影殿,願意走這條路。」
「我破一齋,願意走這條路。」
牛犇犇同樣站了出來:「我逆佛窟,願意走這條路。」
緊接著,十大小眾佛門,凡是在場的,竟然都站了出來。
「我往生金錢莊,願意走這條路。」
「我梵音冢……」
「我捨身飼魔窟……」
不得不說,這些排名靠前的小眾佛門,沒有一個孬種,它們的實力也普遍更強,這一路,幾乎沒有消耗玄炁。
但許多排名靠後的小眾佛門大妖,卻選擇了退卻。
有大妖義正嚴詞:「讓我殺諦貘可以,但讓我走流放路,我堅決不從,恕不奉陪!」
說罷,那個大妖轉身離去。
有了一個離開,許多觀望的大妖紛紛都站了出來:
「我也絕不走流放路,但我保證,如果有正常的路,我一定會去殺敵!」
說罷,這個大妖也離去了。
「諸位等我,我要回族內研究古籍,看能不能打通一條路,我先回去了,諸位等我的好消息!」
又一些大妖,留下一些場面話,離去了。
就在這時,一直默默跟隨隊伍,幾乎沒有存在感的繇蚺卻忽然開口道:「嘿嘿嘿,我也不走流放路。」
這一刻,無數大妖的目光瞬間落在了繇蚺身上,它可是天鈞無相宗的強者。
當然,目前天鈞無相宗的代表,是老祖「楚狂人」。
但此刻,繇蚺忽然要退,還是讓許多人感覺不可思議。
繇蚺身邊,鹿呦鳴也十分不滿:「智障,你說什麼?」
這時候繇蚺嘿嘿笑道:「我說,我不要去救那些生靈。」
「那些千仞廊之外的生靈死不死,死多少,跟我有什麼關係?」
張楚看向了繇蚺。
只見繇蚺笑的很開心:「老祖,我要回去,我要回羅剎海。」
「如果老祖三年內不回來,我就認為老祖死在了邊境,我就把羅剎海,化作一片絕地,嘿嘿嘿……」
說罷,繇蚺巨大的身子開始後退,眨眼間脫離了隊伍,消失在了遠方。
鹿呦鳴望著繇蚺離去的方向,惱怒無比:「這個白痴,智障!」
張楚則微微一笑,對繇蚺的離去,並不意外。
說實話,當初繇蚺跟著自己上了蓮花戰艦,張楚還有些納悶,因為繇蚺本來就不是什麼悲天憫人的主,它不去殺自己人,就燒高香了。
現在,繇蚺離去了,倒是符合張楚對它的認知。
接下來,又有不少大妖相繼離去。
但也有不少小眾佛門的妖尊留了下來,一些哪怕看上去實力不強的妖尊,也大聲呼喊:「我願意走這條路!」
張楚算了一下,離開的妖尊,大概有一大半,最終,小眾佛門的隊伍,剩下了四千多妖尊。
龍闊海那邊,隊伍同樣快速縮水,無數大妖或者人族尊者,都找了一些藉口離去了。
最終,龍闊海那邊,只剩下了一萬左右的妖尊。
可以說,那三十萬里的長途奔襲,就是第一場試煉,雖然所有妖尊都能走下來,但後面,卻不敢再面對了。
此刻,廖無天大師嘆道:「很高興,能有這麼多的尊者留下,願意去參與營救。」
「我想,諸位一定還有許多問題,現在,可以一起問。」
張楚立刻問道:「被流放出去之後,我們怎麼回來?」
廖無天回答道:「無數歲月前,為了防止被流放者返回,在千仞廊這一側,構築了三千座特殊祭壇,用來阻斷另一側的生靈。」
「只要將這三千座特殊祭壇壓制,千仞廊另一側的生靈,應該有辦法,自己回來。」
???
現場,所有妖尊都一頭的問號,聽傻了。
尼瑪,合著你們也沒辦法把我們接回來,只是把壓制祭壇拆了,讓我們自己想辦法回來,對吧?
廖無天也有些尷尬:「祭壇,已經在壓制了……」
張楚問道:「請問,主流佛門的尊者,過去多久了?」
「大概五天了。」廖無天說道。
張楚又問:「可有一位主流佛門的尊者回來?」
廖無天又有些尷尬:「這個……祭壇還沒完全壓製成功。」
嗯,眾人明白了,五天過去了,連一個能回來報信的都沒有,這不是扯蛋麼。
但廖無天緊接著說道:「不過大家放心,真佛的神識一直可以探查到千仞廊之外。」
「真佛已經保證,只要救援成功,必有辦法,將大家接回大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