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楚帶著大部隊,橫穿這片不毛之地。
雖然隊伍大多都是妖尊,但在不動用玄炁的情況之下,僅憑藉肉身力量,想要跨越三十萬里大地,不少妖尊還是感覺到了吃力。
才走了兩萬里,張楚便發現,有些妖尊就受不了了。
邊地的環境太惡劣,虛空中幾乎無靈氣,哪怕大家極力控制肉身不消耗玄炁,大家體內的力量和玄炁,也會不斷外泄出去。
而隨著玄炁的外泄,肉身力量的不斷消耗,許多妖尊終於忍不住,開始動用自身玄炁。
不然,就要掉隊了。
張楚也不能阻止它們動用玄炁,因為肉身消耗一旦抵達極限,再不動用自身儲備的玄炁,就要出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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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張楚稍稍控制行軍速度,同時默默觀察這些妖尊的情況。
所有妖尊,狀態都開始起起伏伏,一旦不動用玄炁,就會肉眼可見的疲乏,一旦消耗玄炁,又會肉眼可見的生龍活虎。
呼……
狂風起,捲起萬丈沙。
沙暴忽然籠罩了大地,天空瞬間暗淡下來,幾乎要化作黑夜。
有妖尊怒罵:「什麼鬼天氣?風沙怎麼又來了!」
「邊地就是這樣,快準備!」
這已經不是隊伍第一次遇到這種風沙了,一旦風沙起,風會越刮越猛,且風中會伴隨著莫名可怕的絞殺力。
就算是妖尊,如果硬扛這種風沙,也會受傷。
張楚立刻下令:「原地停下,挖坑,藏在坑中,相互聚集,不要亂跑!」
隊伍仿佛種蘑菇,把自己藏在了一個個的坑中,然後低下頭,躲避這種恐怖的風沙。
狂風如厲鬼嘶吼,黑暗籠罩大地,偶爾可以聽到,天空中傳來一陣陣雷暴般的聲音。
但那不是打雷,而是有些碎石被卷在空中,被碎成齏粉的爆炸聲。
邊地的狂風暴一起,就是地獄,但在地上挖坑,卻是靜謐的避風港,完全不會受到傷害。
小半個時辰過後,風沙停止,隊伍再次上路。
又一段時間後,越來越多的妖尊,肉身已經到了極限,開始動用自身儲備的玄炁。
並且,越來越多的妖尊,開始動用「儲備糧」。
所謂儲備糧,就是自身儲物空間中的靈藥,高階的肉食等等。
這些東西,本身就儲存著大量來自大荒的靈氣,一旦服用,大量的靈氣都會被自身築台吸收,道果自會產生玄炁。
許多妖尊吞服一些靈藥之後,立刻生龍活虎,那種玄炁充盈的感覺,讓它們忍不住仰天怒吼。
不過很快,妖尊們又心疼起來。
他們儲物空間中的靈藥和肉乾,在大荒都是極其珍貴的寶物,現在卻成了乾糧,只為了走路。
有些妖尊忍不住犯嘀咕:「這還沒到千仞廊呢,就已經需要這樣消耗,一旦過了千仞廊,那還如何作戰?」
「希望不會曠日持久,我帶的靈藥,能支持半個月,已經是極限。」
「還沒到真正戰鬥的時候呢,一旦戰事起,想想消耗,簡直是無底洞!」
……
此刻,許多妖尊已經開始打退堂鼓了。
環境太過惡劣,消耗太大的話,許多妖尊就要考慮,為了那些神橋腐土,究竟值不值得。
隊伍繼續前行,又幾個時辰之後,遠方的天空中,忽然出現了一副奇異的畫面,一座孤島在虛空中沉浮。
雖然那是一座孤島,但遠遠望去,宛如仙境。
可以看到,島上濃郁的靈氣化作大片的雲霧,雲霧將整個島都一層層的覆蓋著。
雲霧之下,有參天巨木大如天蓋。
再仔細看,靈雨過後,有特殊虹不斷浮現,大地上,有巨大的靈獸奔跑,天空中,有珍禽啼鳴。
甚至大家看到,那島上有無數巨大的道場,道場上,竟然有許多丹師在煉丹,有些剛出爐的丹藥霞光沖天……
張楚看到那孤島,頓時目光一凝,心中忽然想起了很多。
西漠極西,孤島煉丹,這不正是傳說中的明璋島麼!
之前,張楚結識到許多丹師,以及與惑猶族的生靈交手的時候,就聽說了,在西漠極西之地,惑猶族掌控明璋島,使無數丹師為奴隸,幫它們煉製丹藥。
現在,看到那虛空中沉浮的孤島,張楚瞬間與明璋島聯繫了起來。
但周圍大多數生靈並不知情。
童青山扛著戰旗,大聲問張楚:「先生,那座島,是我們的目的地嗎?」
張楚搖頭:「應該不是。」
張楚可不相信,惑猶族敢將明璋島開放給大家。
只是張楚不理解,為什麼會在此地看到明璋島。
周圍,很多妖尊則紛紛不解:「邊城這麼荒涼,幾乎無一絲靈氣,怎麼會有那麼強盛的一座島?」
「難道,是物極必反,在這荒涼無盡之地,誕生了一座力量異常濃郁的島?」
「怎麼還有丹師?」
「不會是海市蜃樓吧?」
「聽說,在極度荒涼之地,偶爾可見異常完美的景象,那並非真實存在,而是一些虛幻的影子,當不得真。」
果然,那在虛空中沉浮的神秘孤島影子,竟漸漸虛幻,最終消失了。
許多妖尊不由感慨:「果然是海市蜃樓!」
「這不毛之地,怎麼可能有如此靈氣濃郁的孤島,顯然不可能!」
「走吧……」
許多妖尊意興闌珊,低下頭,跟著隊伍繼續行軍。
張楚則是心中湧現出許多的猜測,海市蜃樓,真是完全虛幻的嗎?
為什麼張楚感覺,那就是惑猶族的明璋島?
忽然,虛相明王的聲音傳來:「想什麼呢?」
張楚看向了虛相明王,問道:「你聽說過……惑猶族麼?」
虛相明王的表情微微一僵,緊接著說道:「當然聽說過,在西漠,有三大秘族,惑猶族,便是其中之一。」
這時候張楚意有所指:「聽說,惑猶族的總部,就是在西漠極西。」
虛相明王微微皺眉:「不可能在此地吧?」
靜璃尊者,法戒大師距離張楚很近,他們自然也聽到了這些對話。
此時靜璃尊者說道:「西漠太大,西漠極西,也不至於到這裡吧。」
法戒大師同樣說道:「我也覺得,惑猶族不至於在此地,這裡的環境太惡劣了,像那種秘族,定要占據靈力最濃郁的地域才對。」
雖然道理是這樣,但看到了那座孤島之後,張楚卻總覺得,事情恐怕沒那麼簡單。
只是,小眾佛門的信息有限,他們無法知道惑猶族的任何信息。
而且,那孤島的影子已經消失了,再多想也無用。
於是張楚說道:「等到了千仞廊,再看看情況。」
三日後,大軍終于越過了三十萬里,抵達了千仞廊附近。
那裡沒有什麼主城,只有一座巨大的祭壇。
祭壇上,廖無天大師盤坐其上。
祭壇周圍的大地上,一個個巨大的帳篷,宛如墳包一般星羅棋布,那是有不少佛門弟子在駐紮。
但很明顯,佛門弟子少了很多,只有兩三千。
要知道,他們來的時候,可是有數萬。
「已經有佛門弟子,渡過千仞廊了嗎?」張楚心中猜測。
更遠的地方,大地轟鳴,是龍闊海帶著大荒的大量隊伍來了。
它們看到那巨大的祭壇之後,同樣也停了下來,遠遠觀望。
此刻,廖無天大師張開眼,看向了大荒的隊伍,以及小眾佛門的隊伍。
「諸位終於來了。」
廖無天大師的聲音雖然不高,但卻清晰的傳入了每個妖尊的耳中。
張楚上前一步,問道:「廖無天大師,這是哪裡?」
廖無天大師朝著西方指了指,說道:「再往西三百里,便是千仞廊。」
「此地,則是放逐祭壇。」
眾妖尊吃驚:「放逐?」
廖無天感慨道:「沒錯,千仞廊素來被視作大荒最西,再往西便是界外不可知之地,在洪荒紀,常常被當做流放之地。」
「一些難以徹底殺死,或者不能輕易殺死,但又罪孽深重的生靈,會被流放出去。」
張楚有些意外,不由問道:
「方丈這是什麼意思?難不成,讓我們走這條放逐之路出去,把我們都流放到千仞廊之外?」
廖無天說道:「是走這條路,但不是流放,你們是英雄,是去拯救我大荒子民。」
張楚微微皺眉,難道,只有這一條路麼?
然而現場,所有聽到這話的生靈紛紛不高興,大吼起來:
「我才不走這條路!」
「開什麼玩笑,將我們放逐出去,還讓我們去做救兵,我們是犯賤麼?」
「你給打開一條正常的通道,讓我們堂堂正正走出去,我們還可以接受,現在,竟然想把我們流放出去,是把我們當罪犯嗎?」
「不答應,堅決不答應!」
無論是小眾佛門還是主流佛門,都有許多妖尊大怒,紛紛拒絕,大鬧,似要挑事。
張楚雖然覺得這件事聽起來不太好聽,但是也不至於如此大鬧。
於是張楚回頭說道:「都安靜。」
然而這一次,許多妖尊竟然不再聽話,而是大聲反駁:
「安靜?憑什麼安靜?」
「楚狂人,你要是帶我們堂堂正正去征戰,我們自然聽從,讓我們走流放路?不干,堅決不干!」
「沒錯,我們不干!」
「我們要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