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0章 真雞兒能忽悠

  法戒大師安排靜璃尊者奉茶,當場讓玉女庵的這些弟子們破防了,一個個恨不得現在就弄死法戒大師。

  然而,小燃燈寺內不許動武,她們根本就不敢出手。

  並且,一個溫柔而帶著莊嚴氣息的女子聲音傳出:「既然是貴客,請入內。」

  所有女弟子一聽,當場都震驚的瞪大眼,一個個面面相覷,懷疑自己聽錯了。

  那分明是玉尊首座靜璃尊者的聲音,可是,這樣的話,怎麼會從靜璃尊者的口中說出來?

  要知道,玉女庵素來以清規戒律森嚴而出名,不要說接待男子,在玉女庵的總部,哪怕是男子飲用過的茶盞,玉女庵的弟子都不可再用。

  雖然說,玉女庵治下的大地,不缺男子,可一旦進入玉女庵,這一生就已經與男子絕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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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其中不僅僅是清規戒律的問題,更是因為,玉女庵的修煉功法,也會讓她們天生厭惡男子。

  所以此刻,玉女庵的女弟子們,一個個仿佛被雷擊,呆呆站在原地,並沒有執行玉尊首座的命令。

  靜璃尊者溫柔而略帶威嚴的聲音再次傳來:「雪魄,不要愣著了,請貴客入內,奉茶。」

  話音落下,一位看上去三十來歲,風韻正茂的女子,從宮殿內款款走出。

  這就是靜璃尊者,她素雪色的佛門長袍寬大飄逸,衣袂無風自動,流雲暗紋若隱若現。

  她面容端麗,肌膚如冷玉,眉如遠山含黛,目似深潭古井。

  她既有少婦的溫婉感,又有上位者的氣度,卻並沒有強盛的壓迫感,一看就讓人感覺如沐春風,又值得信賴。

  張楚看到靜璃尊者,再看看法戒大師,心中頓時震驚了:「我操了,法戒這個王八蛋,吃這麼好!」

  他不太理解,這樣一位氣度不凡的佛門人物,怎麼會被法戒大師給拿下了?

  靜璃尊者身後,雪魄也是表情發僵,很難受的問:「為……為什麼?師尊,您變了嗎?」

  靜璃尊者輕挽長發,目光平靜無比,開口道:「阿彌陀佛,有些事,沒有辦法,他是貧尼的劫,應該面對。」

  「劫?」雪魄神色複雜的看向法戒。

  法戒則哈哈大笑:「哈哈哈,什麼劫不劫,就是兩情相悅,你情我願的那點事,快快快,奉茶奉茶,我要與我好兄弟徹夜暢談!」

  說罷,法戒大師便上前,一把抓住了張楚的手腕,開心的喊道:

  「好兄弟,你怎麼混入小燃燈寺了?我可告訴你,這地方是小眾佛門的聖地,你做事悠著點,別把這裡給揚了。」

  張楚隨著法戒大師進入了宮殿之內。

  此刻,玉女庵的女弟子們已經麻了,一個個如行屍走肉,端來了果盤和茶水。

  張楚和法戒大師對坐,小黑熊抱著禪杖,耷拉著腦袋,站在一旁。

  靜璃尊者坐在另一側,與法戒大師的距離不遠不近,看上去仿佛與法戒大師只是單純的肉體關係,並沒有太過親近與信任。

  這時張楚看了小黑熊一眼,開口道:「這小傢伙偷了你的禪杖……」

  不等張楚說完,法戒大師便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什麼偷了我的禪杖,我是看它喜歡這東西,故意送給它去玩的。」

  「它要是喜歡,就拿走。」

  小黑熊一聽,糾結的臉立刻舒展開,朝著張楚用力點頭:「嗯嗯嗯,師父,你看,不算偷,不算偷!」

  張楚臉色發黑:「閉嘴!」

  人家法戒大師不想追究,給它留個面子,它還以為是真事了。

  小黑熊低下頭,不敢說話了。

  張楚也不再糾結這事兒,他將禪杖和袈裟還給了法戒大師,然後,張楚神色古怪的看看周圍,說道:

  「之前在域外戰場,他們大喊你色和尚,我還沒見識到,真想不到啊,你還挺有手段。」

  法戒大師則說道:「不過是一種修行罷了!」

  張楚微微點頭,確實是一種修行。

  法戒大師來自破一齋,破一齋在西漠小眾佛門裡面,排行第三,他們必須擇一戒而破,而且要破的徹底,破的瘋狂。

  法戒大師破的是色戒,對他來說,這些事,確實是修行。

  但他是修行,那禍害人家玉女庵做什麼啊?

  於是張楚說道:「據我所知,玉女庵可不會破色戒,人家是持清規戒律的,你跑來人家這裡亂來,是不是有點缺德?」

  法戒大師立刻瞪圓了眼說道:「這你可誤會我了!」

  「誤會?」張楚神色古怪。

  靜璃尊者開口道:「是我讓他來的。」

  ???

  張楚一頭的問號。

  站在靜璃尊者身後的雪魄,也小嘴兒張圓,一臉的不可思議。

  其他玉女庵的女弟子們,同樣一臉的懵逼,她們想過很多種可能,是不是那個法戒給玉尊首座下了藥,是不是因為那個法戒修煉了什麼魔功,迷惑了玉尊首座?

  又或者,是不是玉女庵有什麼把柄,落在了這法戒大師的手中?

  可她們怎麼都沒想到,靜璃尊者竟然說,是她主動邀請的法戒?

  邀請就邀請,為什麼還要邀請到玉女庵的駐地深處?

  此刻,所有女弟子都充滿了不解和疑惑,感覺世界觀都要被顛倒過來了。

  她們無法理解,首座天天要求她們恪守清規戒律,要求她們保持完璧之身,甚至要求她們連想都不能想,怎麼首座自己竟然幹這種事?

  只許首座坐蠟,不許弟子點燈?

  靜璃尊者卻淡淡的說道:「我玉女庵,講究清淨無瑕,慧根通明。」

  「我們以戒為劍,斬塵緣,斷情慾,追求極致的純淨心境,以證佛果。」

  「我玉女庵弟子,修玉鏡禪心。」

  「何謂玉?」

  「是如美玉,純淨無暇,不染塵埃。」

  「何謂鏡?」

  「心如明鏡,照見諸法空相,洞悉世事而不被外境所擾。」

  「何謂禪心?是以禪入定,息滅妄念,澄澈本心,直達菩提。」

  「故而,我玉女庵的弟子,當禁絕一切情慾。」

  ……

  眾弟子聽的滿頭問號,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些什麼?

  我們是想問,為什麼你跟這個大和尚有染,為什麼你不持清規戒律。

  結果,你給這裡念玉女庵的門派宗旨,還讓我們繼續保持清規戒律,這對嗎?

  然而就在此刻,靜璃普通忽然語氣一轉,說道:「然而,你們所不知的是,我玉女庵的秘密在於,其最高法門,並非依靠絕對的禁慾。」

  「什麼?」所有女弟子急忙豎起耳朵,她們當然知道,玉女庵的最高法門不會如此簡單。

  只是,玉女庵的最高法門,素來只掌握在幾個人手中,她們平常哪有機會接觸,此刻,所有女弟子不由心動,想要洞悉一切。

  靜璃尊者說道:

  「玉女庵的最高法門,是通過極致的『淨』,醞釀出極致的『染』,是在特定機緣下,以無上智慧和秘法,煉染為淨、轉毒為藥,從而成就無上菩提。」

  此刻,靜璃尊者忽然起身,她的神態中,帶著一種自信與從容,開口道:

  「我在漫長歲月中,已經完美踐行玉鏡禪心,將身心修煉到一種近乎非人的純淨境界。」

  「我心如寒潭止水,身如冰晶玉雪,對情慾,只剩冰冷的認知而無絲毫波瀾。」

  「我的玉鏡禪心,已登峰造極。」

  說到此,靜璃尊者語氣一轉,感慨道:「然而,到了這一步,玉鏡禪心的極致反而成了我的障礙。」

  「極致的『淨』,無意中加深了我對『染』的執著。」

  「我忽然意識到,對情慾的絕對排斥,本就是一種更深層、更難察覺的情慾障。」

  「越是怕它,越是排斥它,它就越是根植心中,不能破解。」

  此刻的靜璃尊者,眼中閃爍著智慧般的光芒,她淡淡的說道:

  「我徹底明白了,淨與染、佛與魔、戒與破,看似對立,實則一體。」

  「絕對的排斥,無法達成真正的超越。」

  「只有不排斥,不抗拒,不在乎,方能超脫一切,抵達真我菩提之境。」

  說著,靜璃尊者竟然輕輕轉身,似舞非舞,渾身散發出一種異常空靈,又異常吸引人的氣息。

  這一刻,張楚,法戒大師都有些看呆了,那是一種別樣的美,有一種動人心魄的力量。

  而雪魄則是第一時間反應了過來,她驚呼:「這是……我玉女庵失傳了九百年的絕學,七情天魔舞!」

  周圍,所有的弟子也都震撼的望著靜璃尊者,一個個目瞪口呆。

  西漠這片大地上,有「九絕舞」,每一種九絕舞,都異常艱難深奧,又威力強大。

  其中,玉女庵的七情天魔舞,號稱九絕舞之巔,可惜早已失傳。

  可現在,七情天魔舞,竟然在玉尊首座的手中重現。

  此刻,玉女庵所有的女弟子都驚了。

  一個女弟子忍不住說道:「難道,想要練成玉女庵的最終絕學,需要先破色戒麼?」

  說著,這個女弟子的眼神,就落在了小黑熊的身上。

  所有人都知道,能在小燃燈寺不化作人形的,都是超級超級的天才,這小黑熊,誰能不喜歡?

  但下一刻,靜璃尊者便給她們潑了一盆冷水:

  「你們想多了,只有玉鏡禪心修煉到為師那樣的極致,執念化作魔障,又突然大徹大悟,一朝看破,才能更上層樓。」

  「至於你們,先修煉到為師那一步再說。」

  這些女弟子們立刻說道:「弟子懂了。」

  張楚則心中撇撇嘴:「懂個屁,不就是為師能破戒,但你們不能破戒麼,佛門的這些長老,真雞兒會忽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