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與霍光交心 （上）
「哇~外公欺負旻兒，外公欺負旻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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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公討厭，旻兒再也不和你玩了~」
昭陽殿，當小劉旻的哭鬧聲響起時，就代表霍光精心準備的一切都白費了。
不，至少收穫了小劉旻的怨念~
劉詢差點笑出聲來，但看到霍光眼中的驚愕和挫敗頓時沒了笑意。
「大司馬，孩子太小了，朕之所以將孩子進學的年紀定在五歲，就是因為在五歲的時候他們才能擁有較為稚嫩的是非分辨之力。」
「像你這樣拔苗助長，只會使得他厭學，因為不懂，所以厭煩....
..你太心急了！
「」
不管霍光失落的身影，也不管霍成君擔憂的神色。
劉詢長身而起，讓人去照顧小劉旻，朝霍成君道：「準備一桌酒菜，朕要和大司馬好好聊聊！」
「哎，臣妾這就去！」霍成君一愣，隨即高興道。
至少這一刻陛下沒有生氣，還願意和父親交心，這不就好了？
「走吧，朕的大司馬！」
劉詢輕笑一聲，率先朝外走去，霍光略一思索，也就跟了上去。
倆人來到大殿後的一處花園，這是霍成君自己置辦的，劉詢也出了不少主意，倒是將此處打理的頗具山水風光。
有廊橋、假山、流水，亦有不少青竹翠柳...
拱角亭中，倆人落座圓形石凳，霍光顯然是第一次來這裡，畢竟是外臣，經常出入女兒居所已是有些逾矩，但要是進入後殿，那就是不懂規矩了。
「怎麼樣？這裡還算不錯吧？」劉詢顯然有些炫耀道。
「確實不錯，陶冶情操之所，想來是出自陛下之手吧？老臣那女兒可沒這靈巧的心思！」霍光瞅了眼皇帝道。
「哈哈哈~還是瞞不過大司馬啊！」
劉詢笑道：「其實正如這陶冶情操一般，只有靜下心來才會有所得，心若不靜，就算身處仙家之所，也只是味同嚼蠟，暴殄天物。」
「朕知大司馬心中急切，但欲速則不達，慢點未必不是一種智慧！」
「岳丈......覺得如何呢？」
岳丈？霍光一愣，不可思議地看向皇帝，只有皇后的父親皇帝才可稱之為國丈，皇帝卻稱自己岳丈？
這...
好似知道霍光心中所想，劉詢輕笑一聲：「國丈是國丈，岳丈是岳丈。」
「說句不合時宜之言，要不是朕不願拋棄糟糠之妻，亦不願做那薄倖之人，這國丈的位置應該就落在您的身上了。」
「大丈夫生於天地之間，有所為而有所不為！」
「都說朕重情重義，對也不對！」
「在大漢利益面前誰都可以犧牲，包括朕自己。」
「但面對小家，朕做不到拋棄髮妻...
劉詢失笑道：「倒是說的有些遠了，這幾年自從岳丈退下之後，能和朕說話的人也沒幾個了，朕自認為不是弒殺之君，但卻行王霸之道。」
「他們怕朕，畏朕.....防備朕.....這些朕都不在乎！」
「些許宵小而已，不為足道哉！」
霍光聞言也突然笑道：「陛下之胸襟臣早已領略，臣也沒想到退下來之後才發現是真的海闊天空，一切枷鎖都離老臣而去。」
「臣謹慎一輩子，沒想到臨老了卻活的才像一個活生生的人。」
「嬉笑怒罵，看到誰不爽了，抽一頓就是了，他們還只能受著，臣自己都覺得暢快！」
說到這裡他起身躬身一禮，肅然道：「而這些都是陛下之胸襟才讓臣如此安然，不必驚慌所措，不怕被猜忌，讓臣安享晚年！」
「當年之事...
「當年之事大司馬就不要再提了！」
劉詢打斷他的話，沉聲道：「往事已矣，該死的都死了，該懲罰的也懲罰了，朕就不會再追究，朕相信朕這些年的信譽，應該能夠給岳丈一些答案！」
霍光一愣，隨即想到自天子登基以來種種舉措，雖有殺戮，但卻從來都是一言九鼎，哪怕自己受了委屈，也不會遷怒於人。
這點也是滿朝文武能夠安心國事的原因，不怕被莫須有的罪名牽連，畢竟，誰也不想整日活在恐懼和猜忌當中。
「臣......明白了！」霍光嘆道。
「不，你不明白！」
劉詢示意其坐下，道：「岳丈應該猜到了一些，沒錯，朕就是打算重啟分封制。」
霍光手中一頓，心中卻掀起了驚濤駭浪，他現在想馬上逃離這裡，但看到天子死死地盯著自己，也只能心中哀嘆一聲：何苦來哉！
「不過此分封不是吾大漢建立之初的分封，而是效仿周，施行外邦分封。」
「朝廷初期給予支持，至於到時能做到什麼地步，那就不是朕能左右的了。」
「草原上封地林立，諸部共存，現今格局朕不願打破，朕還想再看看。」
「遼東之地雖然苦寒，但卻是要衝之地，三韓雖滅，但根基尚存，一旦中原有變，怕是會死灰復燃，逐步蠶食遼東，甚至威脅河北。」
「因此，遼東之地朕會分封一王，位同外邦之王，禮同諸侯王，按時朝拜長安，互相常駐使節溝通，賜丹書鐵券，世代永鎮地方。」
「趁大漢生死存亡之際，擅自踏入中原，革除宗譜，天下共擊之！」
「一旦立下，除非背棄大漢，大漢天子無權削藩。」
「自立百官，自擁軍隊，對外開拓.....生死各安天命！」
霍光聞言心中震撼莫名，這哪是分封諸侯王，分明就是沿襲邦周故事，以親信之人鎮守要害之地，平時看不出什麼，但一旦中原有變，身處苦寒之地的劉氏皇族就是大漢的定海神針。
到時候或許會有皇位更替之事，但不管是誰登基，那都是天子的子嗣後代。
並且天子無權削藩，保證了分封出去皇子的獨立性，即可獨立發展，不必受制於大漢朝廷。
但同時也杜絕了將大漢拉下戰爭泥潭的可能，你有本事就去打，打下多大的疆域都是你的本事。
但要是沒本事還作死，那死了就是死了，也怨不得誰。
霍光此時心中一團亂麻，當今天子仁愛之名傳遍天下，重情重義更是被天下百姓津津樂道。
但龍就是龍，面對大漢江山社稷，什麼人都可以捨棄。
但同時他的眼睛在放光，沒錯，這才是真正的大漢天子，帝王心術......大漢有此帝王，大漢之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