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漢軍兵臨城下,樓蘭大肆擴軍,戰和一線間!

  第678章 漢軍兵臨城下,樓蘭大肆擴軍,戰和一線間!

  布羅伽羅「怕」對方下手狠毒果斷;「恨」此人委身於漢人,丟盡了漢人的顏面。

  可是,他雖然不想與對方多打交道,卻仍然擠出一個笑臉,快步走過去,極得體地行了一個撫胸禮。

  屠各夸呂卻是毫無敬意地點了點頭,而後歪頭看向布羅伽羅身後的霍斯,問道,「他把話傳到了?」

  「傳、傳到了。」布羅伽羅點頭哈腰,跟在他身後的巴圖等人也忙點頭,隱隱約約都有討好的意思。

  「那便無事了。」屠各夸閭作勢要走,卻被布羅伽羅叫住。

  「勇士,漢、漢軍觀兵,不會進城吧?」布羅伽羅猶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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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軍之前說過,漢軍不會無緣無故持兵刃進城的。」屠各夸呂道,巴圖等人紛紛點頭,表示了認可。

  「那、那這觀兵要持續幾日?」布羅伽羅聽到了「無緣無故」這字眼,明知這是個關□,卻不敢多問。

  「短則三五日,長則十幾日,此事————將軍才能定奪,我等微末小吏,怎能過問?」屠各夸呂不悅道。

  「西域會盟就在眼前了,貴軍陳兵於此,恐怕會讓各國使者擔憂。」布羅伽羅又道。

  「聽說多數使者都來了,看到漢軍觀兵,只會寬慰吧,怎會擔憂?」屠各夸閭反問。

  「來往客商也會心慌啊,若因此導致商路斷絕,只怕大漢的利益也會受損。」布羅伽羅拐彎抹角說道。

  「商旅早已經知曉漢軍軍紀嚴明了,他們見漢軍觀兵,只會寬慰。」屠各夸閭冷笑。

  「可————」布羅伽羅還想再找理由。

  「害怕漢軍的人,恐怕只有沙匪。」屠各夸閭嗆道。

  「這————」布羅伽羅閉上了嘴,一時不知如何作答。

  「嗯,你有什麼話,倒不如直說。」屠各夸閭問道。

  「這觀兵————能不能縮短几日?」布羅伽羅忙說道。

  「這是天漢的軍國大事,你這外人,憑什麼置喙?」屠各夸呂不留情面地大手一揮道0

  「可、可我畢竟是樓蘭國的大相啊,我————」布羅伽羅原本想說自己有保境安民之責,可話未出口,就被屠各夸呂一眼瞪住了。

  「你是樓蘭國的大相,竟然想做漢軍的主?」屠各夸呂冷笑一聲,不留情面地冷道,「將軍有戲言,一人結拜—你算老幾?」

  「我、我只是想問明白。」布羅伽羅的臉紅白交替。

  「我只是一介小小軍侯,不曉得將軍的部署,你若是想要問明白,不妨自己去問將軍。」屠各夸呂完全不給布羅伽羅開口的機會。

  「敢問將軍此刻在何處?」布羅伽羅竟然真壯著膽子問道。

  「就在大營的中軍帳內。」屠各夸呂朝不遠處隨意地指去。

  「那我等現在便去問問。」布羅伽羅作勢要往外走,卻被屠各夸呂的一聲冷笑給截停了腳步。

  「————」布羅伽羅猶豫了片刻,仍然還是轉過身來,討好地朝屠各夸呂行了一個撫胸禮問道,「軍吏,我的話有什麼不妥嗎?」

  「呵呵,將軍這幾日睡得不好。」屠各夸呂乾笑兩聲說道。

  「樊將軍操持觀兵演武之事,夙興夜寐,太操勞了,他可以睡前飲幾杯葡萄酒,會睡得更熟。」布羅伽羅只是一臉奉承地討好。

  此刻,他面上雖然笑嘻嘻的,內心卻已是怨氣滔天,他可是堂堂的樓蘭國大相,國中討好他的人不知幾何,他何時奉承過別人?

  以往,也有漢人行商或者漢國使者路過樓蘭國,任憑你地位再高,財富再充盈,都要乖乖地向他進獻厚禮,絕不敢有任何異色。

  現在,西域的天當真變了啊,眼前這小小的軍侯就敢對自己冷嘲熱諷,而他卻又要伏低做小,不停地討好,臉上當真羞得無光。

  不用回頭看,他也知道身後的巴圖之流肯定又面帶嘲諷地盯著他。可他又能怎麼辦呢?那漢人將軍不好惹,他不敢不問個清楚。

  「布羅伽羅,我家將軍有一個缺點,你可想知道?」屠各夸呂問。

  「將軍有什麼缺點,還請上吏指教。」布羅伽羅稀里糊塗地問道。

  「將軍若睡不好,脾氣就差,脾氣差,就好殺人。」屠各夸呂道。

  「————」布羅伽羅臉色一變,不管他如何愚笨遲鈍,不管他漢話差到什麼地步,也能聽這句話的言下之意。

  「如何,你還要去嗎?」屠各夸呂極為挑釁地問道。

  「這、這自然不去了。」布羅伽羅頭都快要搖斷了。

  「那我告辭了。」屠各夸呂不想與他虛與委蛇片刻,抬腳就要走,卻又被「驚魂未定」的布羅伽羅攔住了。

  「望上吏回去代為通傳,請、請將軍早日結束觀兵啊。」布羅伽羅再求道,看著倒真像一個為民請命之人。

  「我會上報,卻要由將軍來定奪。」屠各夸呂說完,猛地揮衣袖,便帶著親兵揚長而去了,徒留一地灰塵。

  「————」布羅伽羅呆呆地看著屠各夸呂遠去的背影,內心五味雜陳,待他轉過身,果然瞧見巴圖等人神色古怪地盯著他冷笑。

  輕蔑不屑和幸災樂禍在他們的臉上交替出現,刺得布羅伽羅的胸一陣陣疼。

  「你們看看,我剛才是怎麼說的?這漢人啊,最講信用,說了不隨意進城,就不隨意進城————有人卻做賊心虛,被嚇破膽!」

  而後,巴圖又中氣十足地說了一串嘲諷之言,引來了周圍同伴的一陣訕笑,在這刺耳的聲音當中,布羅伽羅的臉漲得更紅了。

  「走咯,留在這裡也不上什麼忙,大相布羅伽羅用不著我們這些白髮勝兵,倒不如回去喝幾杯酒,醉上一醉。」巴圖又笑道。

  「一起走,一起走!」他身邊那些「同謀」高聲吆喝著,一齊揚長而去了,不甚正經的嘻嘻哈哈聲響徹整個門洞,引人矚目。

  布羅伽羅看著著幾人的背影,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他自然曉得巴圖等人和自己不是一條心,卻沒想到對方竟會在此刻發難。

  這些樓蘭人,過往全都像羊羔一樣溫順聽話,讓其向東,不敢往西,可漢人一來,就都活泛起來了,時不時會說上一些怪話。

  「都是一些餵不熟的狼崽子,就該早點剝了他們的皮,把頭掛到城門上去!」布羅伽羅在心中惡狠狠地詛咒,隱隱動了殺心。

  被怒氣遮住雙眼的樓蘭大相沒有注意到,圍聚的人群當中,有人對著巴圖等人的背影意味深長地點著頭,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霍斯!過來!」布羅伽羅將不遠處的霍斯喚了過來。

  「城中還能召集多少勝兵?」布羅伽羅面色鐵青地問。

  「先前在東邊吃了幾輪敗仗,大概折損了七八百勝兵,還有不少軟貨逃到了別處,加上現有的,至多湊出三千人。」霍斯道。

  「半日之內,召滿五千人!統統派過來守城!」布羅伽羅惡狠狠地說道。

  「啊?五千?恐怕召不滿吧?」霍斯哭喪著臉,他可不敢胡亂答應下來。

  「那就加錢!所有願意穿上鎧甲上城禦敵的人,一日發一個銀幣!」布羅伽羅咬牙切齒道。

  「一日一個銀幣?一月三十個銀幣?」霍斯的眼睛都瞪大了,這可是個從未見過的天價啊!

  「若是再招不滿,你就帶著你的家人,戳到城牆上去!」布羅伽羅拎起霍斯的衣領笑罵道。

  「————」霍斯驚恐的眼神轉了好幾圈,想到了一個法子——一個「於國於己」都好的法子,忙不得地點頭,「得令!得令!」

  「哼!」布羅伽羅這才鬆開了霍斯的衣領,將這條忠犬狠狠地推到一邊。

  「此、此事是否要告訴大將巴、巴圖?他是大將,招募勝兵要他同意。」霍斯目光閃爍道。

  「他?你看他還想管這件事嗎?」布羅伽羅朝遠去的巴圖等人的背影努了努嘴,儘是不屑。

  「曉得了,曉得了。」霍斯連忙點頭。

  「呵呵,辦好此事,你就是大將!」布羅伽羅乾笑著給霍斯扔出一塊沾著些許血肉的骨頭。

  「我?大將?」霍斯一時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雖然他當上大將,也是布羅伽羅的家奴,但是在城中卻算得上出人頭地了!

  「嗯。」布羅伽羅高深莫測地點點頭。

  「大相,你先回府喝一杯葡萄酒等著,我現在就去招募勝兵,正午時分,招滿五千勝兵!」霍斯挺胸疊肚,行了一個撫胸禮。

  「蠢物!漢人就在城外,我怎能回府,我就在城上等!」布羅伽羅冷哼,徑直轉身離開,朝城牆上走去一早把房中的美婢拋在了腦後。

  「大、大相——————」霍斯假意喊了兩聲,嘴角翹起一抹笑,就慌慌張張地跑回城中徵募勝兵去了。

  這一日,樓蘭城內外都格外熱鬧。

  城外的漢軍熱火朝天地觀兵演武,射出去的箭簇數不勝數;城內的霍斯如火如荼地招募勝兵,發出去的銀幣如同潑出去的水。

  九月的西域,天氣已經開始轉冷,日頭明晃晃地掛在天上,看起來雖然和炎夏之時並無二致,但散發出來的熱量卻微薄許多。

  再加上那漸漸凌冽起來的北風,整個樓蘭國竟然呈現出一種蕭條落魄之感。

  布羅伽羅一直在樓蘭城東門殘破的門樓下坐著,嚴陣以待,不敢離開半步,生怕城外的漢軍突然衝進城來。

  他面前的方案上擺著一套茶具,裡面的茶水前後換了幾次,他卻未飲一口:嘴唇都被寒風吹得乾裂爆皮了。

  還好,從清晨到正午,漢軍的動靜雖然鬧得大,卻始終沒有靠近樓蘭諸門,這倒讓布羅伽羅心神稍稍安定。

  而且,隨著霍斯徵募的勝兵陸陸續續地填充到各處的城牆,布羅伽羅的底氣又足了些五千戰兵依託城牆守城,倒足夠了。

  但是,這些勝兵的「質量」卻參差不齊,有瘦弱骯髒的少年,有白髮蒼蒼的老者,有一瘤一拐的殘廢,有滿身爛瘡疤的潑皮。

  總之,他們絕對不值一個銀幣!

  布羅伽羅當然知道是霍斯在徵募勝兵的過程中動了手腳,每日五千個銀幣的報酬,起碼有一多半落入了他的口袋。

  放在平時,布羅伽羅一定要掐著他的脖子,讓他把吃下去的銀幣一個一個吐出來。

  如今卻不行,漢人正在城外「耀武揚威」,巴圖又在城內「虎視眈眈」,難多利更是「查無音信」,他能依靠的人確實不多。

  只能先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等日後太平些,再想辦法好好地懲治對方,換一條更加聽話懂事的狗來給自己看門。

  布羅伽羅內心雖然非常不滿,可他看著城牆上的人影逐漸多起來,心情也還是稍稍鎮定了些。

  有這幾千人把守樓蘭國城牆,那些漢人至少不敢輕舉妄動了吧?

  時間一點點流逝,漢軍果然沒有越雷池半步,在城門口圍聚的閒人們也看得厭了,陸續散去,城門及官道又重新恢復了通暢。

  午時過後,就連布羅伽羅自己都有些懈怠了,不停地打哈欠,兩瓣厚重的眼皮時不時就會黏到一起。

  他也想打起精神,可昨夜侍奉他的美婢實在是「需索」太過—丑時才得以睡下,此刻才精力不濟。

  若不是職責在身,布羅伽羅早就想回府去了。

  酉時左右,日頭開始西斜了,風也漸漸凌冽。

  滿頭是汗、一臉紅光的霍斯「噔噔噔」地登上了城樓,來到布羅伽羅面前,志得意滿地行了一個禮。

  布羅伽羅只是不陰不陽地瞪了他一眼,並未開口說話,他此刻正強壓怒意,儘量不去計算此人今日賺取了多少個銀幣。

  「大相布羅伽羅!下官向你問好,你的氣色可比晨間好了不少。」霍斯道,仿佛未看到對方的不悅,又或者看到了,卻不在意。

  「嗯。」布羅伽羅只得點了點頭,稍稍將不滿收起來—此時此刻,他還要「忍氣吞聲」,畢竟眼前這條「狗」還有利用價值。

  「按照大相的吩咐,五千勝兵我已經征滿了,個個都是上等等勇士!」霍斯拍著自己的胸口說道,臉亮堂堂的,仿佛搽過了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