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猶豫的曹操
入夜時分，曹軍大營。
曹操在跟戲志才談過後，心情有些沉悶，故借巡營之名，在營中走動散心。
這其實不奇怪，曹操戎馬半生，哪怕是後來高居魏王之位，如果他親自領兵的話，偶爾還是會主動巡營的。
這麼做，一來可以對軍中情況了解的更清楚，二來也可以拉進和軍卒之間的距離，算是一種收攏軍心的手段。
這個時候的曹操才剛剛起步，後方又整了一通么蛾子的麻煩事兒，曹操尋思著，越是這個時候，維持住軍心越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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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曹操就親自巡營了。
巡營也是有規矩的，在巡視了一番內營，看望了一下受傷士卒後，曹操又巡視了外營守備，尤其是明哨暗哨的設置。
這不奇怪，曹操當年在長社之戰中，就曾經親眼見識過皇甫嵩夜襲破波才，聲勢浩大的十餘萬潁川黃巾軍經此一戰軍心渙散，隨後就被曹操，皇甫嵩，朱儁三人輕易平定了。
打那以後，曹操對營寨防備夜襲一直就很上心。
眼瞅著一切安排都沒什麼問題了，曹操這才緩步，準備回營帳內歇息。
可就在曹操路過了夏侯淵的營帳時，聽到裡面有人說話，而曹操一想到今天白天的時候，夏侯淵腦袋一熱跟人對掏的事兒......曹操心中一動，覺得有必要先跟夏侯淵談談。
這時候的夏侯淵確實還不成熟，就是一個殺伐猛將而已，可曹操對夏侯淵的期待可不止是這些。
一想到這裡，曹操主動走進夏侯淵的營帳，而於此同時，夏侯淵營帳內的話語聲，也逐漸傳入了曹操的耳朵里。
「嘶.....輕些，輕些......子孝怎的如此粗手粗腳？！」
「軍中糙漢，一貫如此，若要精細，且回家享受，從軍出征作甚？！」
，.自家兄弟，說笑兩句怎的？！」
營帳內在說話的，顯然是夏侯淵和曹仁這兩人。
夏侯氏和曹氏世代姻親，不管怎麼論都能沾親帶故的，大概率叫一聲表兄弟都不會帶錯的。
而現在嘛，顯然是曹仁和夏侯淵在私下裡相處的模式，說話自然沒有那麼多的條條框框。
這會兒的曹仁，確實正在給夏侯淵上金創藥。
白天的戰事中，曹仁這邊試探出關羽的武藝在自己之上，因此也就沒有逞強非要跟人對掏，身上也就沒受什麼傷。
可夏侯淵這邊可是跟張飛對掏了大半天呢，就算夏侯淵武藝精熟，奈何對面的黑廝也不白給啊.....這不，手臂上有幾道小傷，需要處理一下。
而這，同樣也是曹仁看著不爽的地方。
「妙才，你如今也是別部司馬，獨掌一軍了......為將者，豈能好勇鬥狠，困於私鬥？！」曹仁半是責備，半是提醒的對夏侯淵說道。
帳外的曹操聽著頻頻點頭......至少在這點上，子孝確實比妙才要更成熟一些。
既然這樣的話，曹操覺得，自己也沒必要現在就進去，不如繼續留在帳外，聽聽曹仁能不能點醒夏侯淵......總比自己親自出面要來的更合適。
隨後，曹操就聽著帳內，夏侯淵和曹仁的聲音繼續傳出來。
「子孝不知，我與那黑廝在高唐時碰過一次，吃過一點小虧，今番再見，總覺怒火攻心，難以克制。」
「這卻是奇了。勝敗本就是兵家常事，妙才豈能不知？！既遇挫折，習而改之即可，何來怒火攻心，難以克制......他又不曾劫汝妻女為妻為妾，有如此大的仇恨麼？！」
....子孝，言過否？！可要出帳一練？！」
「你看，你看......自家兄弟，說點玩笑話，怎麼還當真了..
「，好吧，曹操實在聽不下去了，這對表兄弟私底下這話說的，真的......曹操真聽不下去了。
趕緊退後兩步，咳嗽一聲，然後掀帳而入。
「妙才......哦，子孝也在......正好，某深夜難眠，正欲找人閒談，今汝兄弟二人即在，可願陪某一敘？！」
曹操挺不要臉的，裝作適逢其會的樣子。
而營帳內的夏侯淵和曹仁呢，雖然也猜到了曹操大概率是在外邊偷聽了一會兒，但這時候也不好拆穿人家......私下是堂兄弟，表兄弟，可名義上，到底是主從有別。
因此，兩人趕緊起身，把曹操引入帳內，讓曹操在主位坐下，兩人搬個小馬扎坐在曹操的下手。
曹操也沒客氣，稍微琢磨了一下，說道，「某曾聽元讓提起，妙才與元讓從袁氏攻青州之時，曾與那劉玄德打過交道......元讓以為，劉玄德此人，如何？！」
實在沒好意思說自己是剛剛聽牆角的時候才想起來，原來夏侯淵曾經打過高唐，跟劉備交手過的事兒，因此曹操才拿夏侯惇當擋箭牌。
可這個問題還是把夏侯淵問了一個懵......劉備是個什麼樣的人，孟德居然不知道？
！
不是，看你們倆白天在兩軍陣前對答，還以為你倆有多麼深厚的交情呢，合著其實不熟啊？！
當然，這個槽夏侯淵是不敢吐的，夏侯淵私下可以叫曹操為「孟德」，但公事上，那是自己的「明公」，是主君。
因此，夏侯淵還是老老實實的想了一下，回答道，「劉備此人，用兵頗有法度，更兼謀略不凡......徐州得此人襄助，恐怕是個大麻煩。」
很顯然，經過高唐一戰後，夏侯淵對劉備的印象也跟歷史上不太一樣了。
高唐之戰，從結果上看，確實是袁曹聯軍贏了，但從過程上看嘛......當時的夏侯惇和夏侯淵，其實都被劉備牽著鼻子走，如果不是兵力遠勝於彼，結果如何還真不好說。
曹操聽完了夏侯淵的評價後，臉上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但內心的感受可不太好。
隨後，曹操又轉頭，看向了曹仁。
「子孝今日直面劉備中軍，可有何體會？！」曹操又問道。
這個問題，把曹仁也問的很尷尬。
能有啥心得體會的......如果不是曹操派了呂虔帶兵過來增援，曹仁的前軍在同等兵力下，就要被劉備的中軍給打崩潰了。
可很顯然，曹操想聽的肯定不是這個。
因此，曹仁琢磨了一下，說道，「劉備軍士卒強健，軍陣嚴密，乃難得一見之精兵也......然以仁觀之，此等精銳，劉備麾下亦只有千人左右，左右兩翼兵馬並無此造詣。
倒是劉備麾下那幾員猛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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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仁的評價嘛，其實還是很中肯的，不僅僅是針對劉備軍麾下的士卒，更是對劉備摩下的猛將們......至少這些，跟曹操的判斷相符合。
這就讓曹操的心情更加的鬱悶了。
稍微琢磨了一下，曹操突然又問夏侯淵道，「妙才，你可曾與劉備軍今日中軍交過手？！」
夏侯淵想了一下，然後才說道，「能讓子孝覺得棘手之兵，必是精兵......然昔日高唐之戰時，劉備若有此等精銳，又豈會不用？！」
換句話來說，那就是在夏侯惇兄弟倆協助臧洪進攻高唐的時候，劉備麾下還沒有這支兵馬？！
這還不到一年的時間吧......劉備麾下，居然有能人可以在一年之內，操練出這樣一支精兵出來？！
這可比劉備摩下的那幾員猛將更讓曹操擔心了。
猛將這玩意兒，雖然難得，可也得分什麼情況......這個時代的戰場上，武將只有在極為特殊的情況系才能決定戰場勝敗，大部分情況下，打仗還是得靠士卒。
就拿今天的戰事來說吧，劉備摩下幾員大將是很猛，但他只有三千人......如果今天曹操的目的是要徹底擊潰劉備，他只需要分出一萬人上前圍毆，劉備麾下有多少猛將都不夠用的。
真正讓曹操覺得有威脅的，是劉備麾下有一個能讓新招募士卒在短時間內成軍的人才......這才是最可怕的。
曹操想起了之前，戲志才勸說他暫時收兵回兗州的時候....
「劉備善將將，而陶謙有精兵，若逼迫之下合二為一，其勢恐難制也......不如暫退，以觀其變。」
戲志才的這番話，本就讓曹操憂心忡忡......丹陽兵的名聲，曹操聽說過，現在也親自較量過。
雖不及傳言中那麼英勇善戰，也確實是一塊硬骨頭，不太好啃。
可如果再加上劉備，以及劉備麾下那名擅長操練兵卒的將領......真要逼急了，把劉備和陶謙逼到一起去的話，徐州確實不太好打了。
難道......真的要就此退兵麼？！
一旦退兵的話，那父仇怎麼辦，徐州怎麼辦？！
難道要任由殺父仇人陶謙繼續在徐州逍遙？！
徐州如此重鎮，不拿在手裡，難道要交給別人？！
曹操的內心，再次開始游移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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