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戰場態勢
曹仁覺得自己很倒霉，真的。
因為曹操制定的戰術，曹仁本來帶的兵就少，可他偏偏還遇到了兩個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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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怪物，是劉備的中路軍士卒們......這近千人的軍卒看著不起眼，可打起仗來，怎麼就能這麼兇狠的呢？！
感覺就像是一群傀儡一樣，一聲令下，數百人幾乎同時操戈劈砍，前後差距不超過一息......這樣的軍隊到底是怎麼練出來的？！
一開始的時候，曹仁雖然覺得有壓力，但雙方畢竟兵力相等，他對自己的防守能力也有信心，真不覺得自己會輸。
可真正開戰後，曹仁才發現自己需要面對的是什麼樣的對手......總感覺對面壓根就不是人。
不管曹仁怎麼調整陣型，他都沒辦法擊破敵軍，相反，敵軍的攻堅相當兇猛，而兩翼的刀盾兵又出了奇的堅韌，時不時從後方射出的箭矢，每次都能恰到好處的打亂自己的進攻部署。
這不僅僅是敵軍士卒難纏，敵軍的指揮將領也相當的優秀。
有一說一，這次還真的不是曹仁有錯覺，因為......實際在指揮平原鄉勇的人，並不是劉韶。
或者說不完全是。
一開始的時候，確實是劉韶在指揮平原鄉勇，利用平原鄉勇的組織度和紀律性堵住了曹暈申路的進攻。
可如果只是這樣的話，曹仁最多難受一些，倒也不至於撐不住。
後半段，真正負責指揮平原鄉勇的人，其實是劉備。
劉備比劉韶想像中要能打的多，尤其在軍陣指揮上，劉備絕對有自己的一套。
別的不說，每次都能卡在曹仁調整陣型的節點上，適時的讓平原鄉勇的前部後退，利用後排一百弓箭手打斷曹仁的節奏，本身需要非常敏銳的戰場洞察力。
這點上，劉韶還做不到。
跟天賦沒啥關係，這是戰場經驗的差距。
劉韶雖然更熟悉平原鄉勇的作戰方式，但他的實戰經驗還是沒法跟劉備相比的，抓機會的本事自然也不如劉備那麼老辣。
就這樣，曹仁被劉備和劉韶聯手指揮的平原鄉勇全面壓制，死活調整不過來。
而就在這個時候，劉備投入了他的殺手鐧......關羽率領本部三百部曲殺入了戰場中路。
曹仁本來就打的很辛苦，一直被平原鄉勇壓制，這時候突然闖進來三百人，帶頭的那個紅臉大漢就跟一把利刃一樣，輕鬆的切開了自己的軍陣，給敵軍創造局部分割的機會。
而曹仁想要調兵阻止，又被其他的平原鄉勇纏住......幾次三番這樣操作後，曹仁軍中的戰損在直線上升。
曹仁是真的有些撐不住了，最後關頭沒辦法，只能是採取臨陣突前，鼓舞軍心士氣......可誰知道，那個紅臉大漢似乎也意識到了這點，轉頭就朝著曹仁殺過來了。
有一說一，曹仁真不覺得自己的武藝有多差，哪怕是妙才，曹仁都覺得自己未必會輸......可曹仁跟那紅臉大漢一交手，他頓時知道自己不是對方的對手。
沒辦法，對方的刀是又快又沉的。
能讓自己覺得對方刀快，只能說明對方武藝精熟，絕對在自己之上，而對方刀沉，那就證明了對方在力量上勝過自己......這還打個屁啊。
真正的高手對決，往往只在一瞬間就能知道強弱，這種情況下如果不是實在沒辦法，曹仁絕對不會選擇跟對方拼命的。
因此，在初一交手過後，曹仁就斷了用武勇打開局面的策略，尋找一個空擋撥馬就走，轉而繼續轉入後軍，依靠兵卒調度來阻擋那名紅臉大漢的突擊。
但.....真的擋不住啊。
敵軍士卒本來就夠猛的了，現在再加上那名攪局的紅臉大漢，再這麼打下去，曹仁覺得自己的前軍非崩潰不可。
這個局面，曹操其實也看出來了。
一方面，曹操也驚訝於劉備帳下居然能有這麼多的猛將，沒一個都不比他麾下的將軍們差，另一方面......關羽真的給曹操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張飛那邊再猛，夏侯淵還能與其針鋒相對，樂進雖然處在下風，但還是能擋住太史慈的猛攻......可中路這邊，面對關羽的突擊，曹仁壓根沒有還手之力。
這裡面固然有敵軍士卒精銳的緣故，但那員青袍紅臉的大將，每次都能抓住機會攪亂曹軍陣型，這需要的不僅僅是武勇，同時還需要極其敏銳的戰場嗅覺。
面對這樣的對手，別說曹仁了，就是曹操親自上，恐怕也不見得能比曹仁做的更好。
不過嘛......感慨歸感慨，欣賞歸欣賞，自家的場面不能丟啊。
沒辦法，曹操最終選擇了增兵——命令呂虔率軍一千，增援前軍曹仁。
真正的戰局是不會崩的，曹操手頭上三萬人，哪怕不能全部展開作戰，也不可能讓劉備三千人打崩了。
但能不能引誘陶謙軍繼續出城野戰，事關接下來的戰略發展，曹操還是希望能盡力維持現在的局面。
而隨著呂虔率軍增援到前軍，曹仁終於是依靠兩倍的兵力優勢，暫時穩定住了局面。
可是吧......這場面確實說不上多好看。
曹軍動用了六千人，才將將擋住了劉備軍三千人的進攻......就算最後贏了也不光彩啊。
最重要的是......在城樓上觀戰的陶謙，敲響了金鐘，下令鳴金收兵了。
事實上，在城樓上觀戰的陶謙，已經看傻眼好一會兒了。
曹軍到底有多能打，跟曹軍對抗了一個多月的陶謙不可能不知道......如果不是陶謙手裡還有一隻丹陽兵精銳可用，他真的扛不住曹軍的強攻的。
可陶謙面臨的最大的問題就是......他麾下有精銳可用，但缺乏發揮這些軍卒最大戰力的將軍。
曹豹和許耽，雖然是陶謙的心腹及老鄉，但陶謙也不得不承認，這兩人確實不是什麼大將之才。
可現在呢，陶謙看到了什麼？！
劉備帶著三千青州士卒，不僅扛住了兩倍於己的曹軍進攻，場面上更是不落下風。
他摩下的三員大將，不管是臨陣指揮還是親自搏殺，都打的曹軍毫無辦法。
這不就是陶謙最需要的麼？！
陶謙有精兵，但他缺將，而劉備有將，可他麾下能用的就那麼三四千人......如果兩者能合二為一，還怕個屁的曹操啊！！！
想通了這點後，陶謙立刻下令鳴金收兵......現在不是得罪劉備的時候，不能再把劉備和他的軍隊當成炮灰使，相反，還需要儘量拉攏劉備，讓他能為己所用。
而劉備這邊，在聽到陶謙鳴金收兵的命令後，倒也沒有猶豫，選擇了收回軍陣，緩緩而退......除了張飛覺得沒過癮之外，其他諸將都沒有任何意義。
事實上，仗打到之前的局面，雙方都已經僵住了，除非是出現重大的變故，比如說關羽或者太史慈這邊能臨陣斬將，否則的話，最後就是拼消耗而已。
顯然，曹操耗的起，劉備可耗不起，他攏共就這麼點兵力而已。
因此，陶謙鳴金收兵，劉備正好順坡下驢的收兵回城......反正劉備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玄德遠來疲憊，戰且不在一時，故而老夫下令鳴金......還請玄德勿要見怪。」
劉備一回城，陶謙就滿臉堆笑的迎了上來，並且做出了以上的解釋......劉備確實打出了自己的威風，也證明了自己的能力。
這才是劉備這次出戰真正需要達成的目的。
接下來，自然是劉備自謙，然後陶謙繼續吹彩虹屁，然後兩人一起和樂融融的歸城，陶謙擺酒設宴，為劉備慶功之類的活動了。
而曹操這邊......收兵回營後，曹操第一時間找來了戲志才，向他問策。
「志才，依你之見，如今當戰，還是當退？！」
面對曹操這個問題，戲志才現在也有點猶豫。
要是沒有白天那一戰，那戲志才肯定主張退兵的，畢竟後方明顯出問題了，現在荀或還壓得住，真要到荀或都壓不住的地步，那麻煩可就大了。
可經過了白天的那一戰之後......真不好說陶謙軍會不會看到擊退曹軍的希望，從而主動出擊。
戲志才最怕的，就是陶謙固守城池，堅守不出......只要陶謙軍能從城內出來，兩軍野戰決勝，戲志才就有把握在野戰中尋求破敵。
也許......繼續堅持一下，未必不是機會？！
這確實是一個不小的誘惑，但同樣的，戲志才必須考慮到另一個方面造成的變數.....如果陶謙真的豁得出去，讓劉備率領丹陽兵出戰，那局勢又會變成什麼樣。
今天白天的戰鬥，戲志才也看到了，劉備麾下就三千人，就能爆發出這麼強的實力，一旦陶謙真的把一萬丹陽兵交給劉備統帥，以劉備和他摩下那三員猛將的能力，就算野外決戰，恐怕也需要仔細謀劃一番才是。
可，陶謙和劉備之間，真的能做到如此親密無間麼？！
思來想去，戲志才最終還是做出了自己的選擇。
「明公，以愚見.....不如暫回兗州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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