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煙塵揚

  「外國人?這沒什麼,我就是外國人。→」老爹說道。「你穿成乞丐樣子,也不是為了玩吧?說說看,你是哪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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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來自帕提亞。」張白猶豫著答道。

  「帕提亞?好啊!我就是帕提亞人,生在巴比倫尼亞,長大後去了泰西封,後來戰爭來了,我就來到白沙瓦一直到現在。你是哪裡出生的?」

  「哦不.!我想你誤會了,我說我來自帕提亞,但我不是帕提亞人,我是遙遠東方的大漢國人。」張白看瞞不過,索性便說了出來。

  索特爾兩眼睜得老大,就像第一次看見張白似的,把他從頭到腳,重新打量了一遍。然後摸著鬍子,斜著眼,搖頭說道:「據說皇帝的新神就是從東方來的,那些鬼鬼祟祟的人,也是他招來的,這可好,你更可疑了。」

  張白卻並不緊張,咯咯笑起來,「少嚇唬人了,您這位老爹真是有趣!您其實根本不懷疑我,是嗎?我倒有些好奇,為什麼呢?」

  索特爾老爹一笑:「我很喜歡你,就坦白告訴你吧!」他右手撿起一根沒燒著的木柴,撥弄著火堆,答道:「因為你的白袍啊?好了,你不用藏,我已經看到了,這是拜火教高層薩寶的服飾,你是拜火教的人。」

  張白自己是拜火教主,當然知道什麼是祆寶,這是拜火教修士的修為進階最高階段。拜火教的修行進階從低到高,分為府史、率正府、祆祝、祆正,最後才是薩寶,其境界大致相當於化神境以上。

  他自己並沒有修行拜火教的功法和術法,畢竟他自己奇經八脈之中,已經擁有太多不同的功法了,披著白袍純粹為了掩飾氣息而已。

  不過這老頭卻一眼看出來了,難道他也是拜火教教眾。他心念急轉,覺得不妨賭一賭。

  「老爹的眼光真是厲害,那麼您也也是拜火教的?」

  索特爾並不回答,他把手中的柴火扔進火堆,然後左手心撫右手背,右手食指和中指彎曲,手心向著張白。

  這個手勢張白認識,之前在泰西封,帕夏教了他很多教中的基本知識,這個手勢是拜火教的秘密接頭暗號。張白立刻還禮,他的手勢不同,右手撫左手背,手掌向前,整個左手五指一起彎曲成為一個拳頭。

  拜火教徽章上的神祇是半人半鳥的形狀,拜火教崇拜火神,護法火壇的祭司便是半人半鳥的樣子,兩人的手勢便是模仿鳥的形象,一手撫背代表鳥翼,一手屈指形似鳥嘴。

  然而,兩人的手勢微微不同,表達的意思也不同,索特爾老爹蜷曲兩根手指,表明他是教中基層分壇的領導者。張白右手撫左手背,代表在總壇任職,五根手指彎曲代表在總壇任核心職位。

  而且,總壇核心任職的人,根據手指彎曲的形狀不同,或者鳥啄之形,或成鳥爪之形,亦有鳥鳴之形等等,分別代表不同的職務。

  然而,鳥嘴成拳的卻只有一個人可以,就是教主阿胡拉瑪。

  索特爾看到張白的手勢,一時大驚失色,幾乎不知如何是好。他們這裡的情況,有幾個離得近又眼尖的,看出了不對。其中有個人,對手勢特別熟悉的,更是喊出來了:「阿阿胡拉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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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句話,把所有人都嚇壞了。索特爾老爹第一個反應過來,當場雙手合成火形,向張白跪拜下去。

  「索特爾老爹!你這是幹什麼?這個孩子怎麼會是阿胡拉瑪,他一定是冒充的。」禿子扎巴德跳了起來,「他肯定是了解教中的禮儀,到我們這裡來查探的小密探,被我們發現了,就在這裡裝模作樣。」

  「是啊老爹,您可別拜錯了!」古費也說道。

  「老爹還是先盤問盤問吧!」乞丐們有點慌亂,有的勸阻索特爾,也有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四處打聽。

  張白看著周邊眾人嘈雜,並不出聲,又扭過頭來看著索特爾老爹。

  「你們聽好了,拜火教教規規定,見到阿胡拉瑪必須跪拜,如今不論是不是阿胡拉瑪真身在場,見其分身亦如見阿胡拉瑪本人,必須下拜,你們也和我一起,不得有誤。」

  索特爾老爹一句話,所有人只好照做。於是紛紛前來見禮,扎巴德和古費兩人也跪拜了,然而身軀氣得發抖,臉上明顯流露出不服。

  張白也不著急,等他們都行過禮,這才出言嘉獎道:「索特爾老爹,您不愧是有智慧的老者,你的所作所為,符合我們虔誠和平的教義,我很欣賞。」

  不等索特爾回話,他又面向扎巴德和古費說道:「你們兩人愚昧,不能辨認我的身份,這沒有關係。你們所有人心中都有疑慮。這是因為,皇帝的新神派來了密探,讓你問疑神疑鬼。不過沒有關係,我可以向你們顯示神跡,以證明我身份的真實,你們仔細看好了。」

  說著,張白站起身,脫下了假扮乞丐的外衣,露出身上的白袍,這白袍被他折迭下擺,用針線改短了,此時勉強還合身,但白袍的色澤依然如故,在乞丐堆里,顯得特別聖潔。

  接著他伸出右手,露出樹幹一般的皮膚,底下有人低低驚呼了一聲。一道紅光閃過,從張白腿部,飛出一個紅色的東西,被他抓在手中。

  是教主教袍,張白把教袍一展,披在身上。很多教眾都知道這件教袍,頓時,房間裡又是一通跪拜。

  「我曾經用這件教袍,給一個不願認可我阿胡拉瑪身份的人試穿,他懷疑這件教袍的真假,於是教袍給了他嚴厲的懲罰,不過最後他服從了,成為教中的重要成員。」他說的是帕夏的事,說這些就是為了嚇唬一下,少出點事。

  可是扎巴德還是不願相信,他行完禮後,立刻起身,此時正插著腰站著,兩眼緊盯著張白。

  張白無奈地看看扎巴德,又看看索特爾老爹,溫言問道:「您知道教袍的法力嗎?如果不是阿胡拉瑪,穿這件紅袍的人,會被紅袍禁錮,若無阿胡拉瑪制止,會筋斷骨裂至死。」

  索特爾老爹回答:「我當然知道,我會勸說扎巴德。」

  然而扎巴德卻當場表示不信,願意一試。張白無奈,只搖頭說了一句:「這是你自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