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憑還沒起身,坐在張墨右邊的御史大夫楊彪起身說道:「現如今天下紛亂,百姓苦於諸侯之爭,如儘快掃平天下,則可使百姓早日脫離苦海。而這一切都需要大量的錢財糧草支持,你們這些讀書人既然不能身披鎧甲,手持兵器,去為朝廷蕩平天下,又想廢除朝廷的經濟來源,擾亂軍費收入,損害朝廷的軍事戰略,沒有心懷天下黎明百姓,這在道義上是不妥的。」
聽完楊彪的話,那名出頭的太學生憋得滿臉通紅,說不出話來,張墨有些訝異的看了一眼楊彪。
「楊彪是弘農楊氏子弟,比肩袁氏,祖上三代都是太尉,同蔡邕等人一起著述《東觀漢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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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憑立即遞給張墨一份簡介,上面寫了楊彪的基本情況。
看完楊彪的基本情況後,張墨眉頭微跳,這身形魁梧,看著正氣凜然的老頭子竟然擁有如此底蘊,而且先前一直沒有露頭。
「得關注一下了。」
張墨在心裡暗自留意了一番,楊彪出身名門大姓,但如此低調,絕對不是害怕,而是有所圖謀。
文人這邊暫時沉默下去,商賈們卻有些坐不住了,首先起來說話的是蘇雙,北方的販馬大戶。
「小民遍觀將軍的會議紀要,其中商賈篇中,有寫『開放錢莊,方便商賈交易』,小民愚鈍,想請教將軍,為何錢莊可以方便商賈交易?」
「現如今各地因為戰爭而交通閉塞,商賈之間交易,依賴實物亦或者黃金,十分不便。」
這個時候,張墨便開始解說了,本來這也是他提出的創意,張憑雖然知曉,但是說的沒有他透徹。
「確實如此,每次交易,買方需要準備大批黃金或者等同的布帛,賣方在交易完以後,則會帶著一大批的黃金和布帛回去,不方便也不安全。」
一眾商賈紛紛點頭附和道。
「所以我想以朝廷的信譽,在各地開設錢莊,只要你在錢莊裡存入黃金,便可以在朝廷開設的任意一家錢莊裡兌付你存入的黃金。」
張墨解釋他的錢莊和通兌想法。
「如此甚好,不過小民有一疑惑,存黃金後是否有憑證,取黃金是否需要本人親自去取?」蘇雙提出了他的疑問。
「存黃金後會有憑證,而且會填入存款人的身份信息,只能由存款人本人領取,我稱之為錢票。」張墨剛說完一段,蘇雙等人便眉頭大皺。
「諸位稍安勿躁,錢莊還有一種票據,為『承兌匯票』,此類票可以解決各位交易的問題。」
張墨提高了聲音,立即壓制了在場商賈的躁動。
「承兌匯票就是在你們交易時,首先簽訂交易合同,再由付款的一方簽發承兌匯票,一式三份,錢莊留一份,付款一方一份,收款一方也有一份,承兌匯票上會註明時間,兌付最長為半年,此類票據可以背書轉讓。」
張墨繼續解說道,一眾商賈聽得是心神嚮往,一個個坐立不安。
「如此甚好!」
甄宓拍手叫好道,眾商賈瞥了她一眼後,當即一起鼓掌叫好,會場裡也變得熱鬧起來。
「諸位靜一靜,接下來請其他代表發言。」
張憑起身喊道,掌聲也開始消弭下去。
張墨把目光放在了坐在末尾,一直沒有出聲的農民百姓代表,這些人有的穿著褐色的短衣短褲,身體黝黑,手指粗大,一看就是常年在地里干農活的農民。
另外一些人雖然沒有那麼落魄,但是身上的衣服也是縫縫補補,這群人就是住在長安城南城的普通百姓,他們維持生計的方式有很多,有替富人做工,也有做手工活,還有殺狗的屠戶等等。
這時候豬肉還沒普及開來,貴族吃羊肉居多,百姓則流行吃狗肉,所以一般的屠戶都是殺狗的居多,這也是張墨來到大漢以後才知道的事情。
即使張憑點名,這群生活在大漢中下層的人也不敢出聲。
張墨眉頭微皺,起身走向圓桌的對面。
這一舉動,嚇壞了那些南城的百姓,以及農民。
所有人都噤若寒蟬,瑟瑟發抖,一副逆來順受,引頸待戮的模樣。
已經半道趕來的劉協坐在側面的小門中,也看到這一幕,不由的握緊了拳頭。
「這本該是朕來主持的會議,賊子安敢越俎代庖!」
劉協在心裡怒喝,只是臉上的表情卻沒有絲毫變化,他雖然年紀不大,但是也知曉形勢。
「我要取消口賦!」張墨輕輕的拍了拍一名身穿褐色短衣短褲壯漢的肩膀道。「不知閣下有何想法?」
「呃……我……我,我。」這壯漢當即嚇了一跳,站起來就結結巴巴的說不出話來。
張墨說要取消口賦,這句話早前就說過,但是因為種種原因並沒有實行,今日重提,張墨自然是要把這件事落實下去。
口賦也稱為『人口稅』,這也是從秦代流傳下來,漢承秦制,也繼承了這個賦稅,說直白點,這個稅就是看你家裡有幾口人,按照人數來算應收的稅,這是兩漢以來一直都徵收的重要稅賦之一。
「不可取消口賦!」這時候文學中的另一位代表盧植提出了異議。
盧植,字子干,涿郡 涿縣人,師從巨儒馬融,和鄭玄是師兄弟,涿縣這個縣名想必很多人都會熟悉,這是劉備的老家,盧植也是劉備和公孫瓚的老師,同時他也是參加《東觀漢記》編寫的主要人員之一,他是文武全才,黃巾軍起義時,盧植鎮壓過,後來因為得罪董卓而罷官,這會兒隱居在野,這次聽聞張墨召開經濟司成立會議,再次歸來。
「口賦乃是朝廷賦稅主要來源之一,豈可輕言取消!」盧植身形高大,聲音洪亮,一開口就反駁了張墨的說法。
「盧尚書稍安勿躁。」張墨對盧植點了點頭道:「口賦取消,並不是說不收相應的稅了,而是改為戶調製,對土地所有者收取田租,每畝為四升,每戶出絹二匹,綿二斤,其他不得興發。」
聽完張墨的話,盧植略一思考,微微頷首表示認同,同時他的眼中也露出一抹驚訝的神色,他沒想到的是張墨如此年紀不但能掌控朝廷,還能想出戶調製這種代替口賦之法,這讓盧植心裡有些警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