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華夏人不缺天賦
林鐵生嚇得直擺手：「余總，這個我、我真沒焊過————」
「怕什麼？」余航一把將他拽到工作檯前，「扶穩焊炬，我教你。」
德尚陰陽怪氣地插話：「隨便你們，殷瓦鋼焊穿的可都是錢！」
余航沒理會嘲諷，他站在林鐵生身後，雙手覆在少年顫抖的手上：「手腕放鬆，食指這樣搭————對，呼吸放慢————」
「嚴控清潔、低熱輸入、高純保護、精準退火。」余航念出施焊口訣。
焊槍亮起的瞬間，德尚突然大喊：「等等！他沒戴羊皮手套！」
「用不著。」余航頭也不抬，「華夏人手穩，出汗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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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弧「啪」炸響，林鐵生在余航引導下緩緩移動焊槍。
令旁觀的眾人驚訝的是，那雙看似顫顫巍巍的手，此刻竟像被施了魔法般紋絲不動。
「送絲速度再慢點————」余航的提醒適時到來，「對，就是這樣————」
三分鐘後，焊縫完成。
質檢員剛要上前，德尚就搶過測量儀：「讓我看看這場鬧劇的結果！」
測量頭剛碰到焊縫，儀器就發出「滴」的提示音。
德尚盯著顯示屏，嘴唇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多少？」何建峰迫不及待地問。
「————0.5毫米。「德尚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車間裡瞬間炸開了鍋。
林鐵生看了著自己的雙手，仿佛充滿信心。
余航拍拍他的肩：「再來一次，你能做得更好。」
「不可能！」德尚突然暴怒，「一定是測量儀故障！這種水平的焊縫，我學了整整八個月！」
余航聳聳肩：「要不您親自給他挑塊鋼板？」
德尚真的去材料區挑了塊最薄的0.5毫米殷瓦鋼：「用這個！」
林鐵生咽了口唾沫，這次他沒等余航指導，自己拿起了焊槍。
電弧亮起的剎那，所有人都看到這個瘦弱少年的眼神變了銳利如刀，專注如鷹。
焊槍平穩移動，熔池在超薄鋼板上流淌，卻始終沒有燒穿的跡象。
當最後一點焊絲耗盡時，連排風系統的嗡鳴聲都顯得格外刺耳。
「測。」余航簡短地說。
德尚的手在發抖，測量儀「滴滴」響了兩聲。
「————0.3毫米。」他頹然鬆手，測量儀「咣當」掉在地上，「這不科學————」
余航彎腰撿起測量儀，輕輕放在工作檯上：「德尚先生，現在您明白了嗎？」
他環視著車間裡每一張激動的面孔，「華夏的工匠，不比任何國家差！」
德尚臉色由紅轉白，最終深深低下頭去。
「華夏人————都是怪物嗎？」德尚喃喃道。
德尚囂張的氣焰逐漸退去，開始認真地講解起操作要領來。
萬國文走過來，感激地拍了拍余航的肩膀：「小余啊，多虧了你，給廠里掙回了面子。不過————」
他環視著嘈雜的車間，眉頭漸漸擰成疙瘩，「廠里這麼多焊工————」
余航看著車間裡那些飽經風霜的面孔，系統掃描界面上，一排排藍色數據流飛速閃過這些工人的技術評分都在7分以上，有幾個甚至達到了8分的優秀線。
這些都是華夏優秀的產業工人，只是因為各種原因缺乏動力和信心。
「LNG船焊縫總長超130公里，」余航的聲音低沉而堅定，手指不自覺地摩挲著手中的焊槍上，「針尖大的缺陷就能導致整船報廢。」
他想起前世那些因為焊接缺陷而返工的巨輪，每一處返修都意味著數以百萬計的損失。
「光我們會還遠遠不夠，必須訓練一批過硬的技術人員。」余航堅定地說道。
萬國文點了點頭，卻愁眉不展，手指焦躁地敲擊著工作檯：「廠里也考慮了，但是去國外培訓，每人學費二十萬打底，還要搭上三個月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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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壓低聲音，「而且，主力送去培訓，其他船的進度就耽誤了。你知道，船廠的進度一直很緊張，現在三號船塢還有四條散貨輪等著交付——————
」
余航閉上眼睛，開始思索解決方案。
他忽然睜開眼，嘴角微微上揚：「我在交大有培訓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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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林鐵生當教練，只收成本價三萬一人，包教包會。」余航說道，「當然，耗材得你們出。」
「當真？」萬國文眼前一亮，皺紋舒展開來：「這能省下大筆錢！」
余航忍著笑，等老廠長掰著手指算完第三遍，才慢悠悠補充：「省下的培訓費————」他學著萬國文平時做報告時的手勢，「可以設個技術進步獎。」
「妙啊！」拍案而起，震得工具箱裡的焊條嘩啦作響。「我這就去和廠里討論。
老廠長激動不已，轉身時還差點撞到門框。
三天後，滬西廠貼出公告時，余航正站在人群後方。
公告紙上「手藝過關，工資翻倍」八個大字格外醒目，他聽到周圍響起此起彼伏的驚嘆聲。
新焊接車間24小時空調開放的承諾，讓幾個老焊工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牆上嶄新的溫濕度計。
公告一出，焊工們爭先恐後報名。
何建峰第一個擠到余航面前，粗糙的大手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余總，以咱倆的關係，先教教我吧！」
——
余航笑了笑，從布滿老繭的手上，他感受到了久違的激情。
余航看著眼前這些眼睛發亮的工人們，胸口湧起一股熱流。
轉頭對萬國文說：「給我兩個月，下班後培訓，不影響工作。」他伸出兩根手指說道。
「兩個月後，還你一支精銳焊接隊。」
接下來的日子裡，余航和林鐵生從早到晚指導工人。
晚上八點的教室里，余航常常一邊喝著濃茶提神，一邊觀察工人們的操作。
系統光幕不斷彈出分析數據，他悄悄記下每個人的薄弱環節。
「手腕要穩，呼吸要均勻。」余航蹲在一位中年焊工身旁，手把手地教著。
「對，就是這樣。」余航輕輕扶正對方微微發抖的手肘。
焊工焊完一段，測量結果0.48mm。
他摘下護目鏡時，余航看到他眼角的魚尾紋里夾著淚光：「我做到了！」
對方哽咽的聲音讓余航喉頭髮緊。
林鐵生則穿梭在各個工位之間。
余航注意到，這個曾經說話都會臉紅的中專生，現在指導時腰板挺得筆直。
「角度再傾斜5度，」他的聲音清晰有力，「對，就是這種感覺。」
余航欣慰地看到，林鐵生指導過的焊工進步總是特別快。
「果然還是鐵生更懂焊工的想法啊！」
兩個月後的考核日，余航站在萬國文身旁，看著二十多名通過初級標準的工人名單。
萬國文翻動考核記錄的手指在發抖：「這進步速度————太驚人了！」
「華夏工人從來不缺天賦。」余航微笑著看向車間裡歡呼的眾人。
「缺的只是施展才華的機會，還有與他們能力相匹配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