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過，我可能會稍微晚點，現在還在市里。」
「一大早跑市里做什麼？」
「說是匯報工作，其實是想來看看。」
鄭治國這是放心不下朱家興的事，藉口來市局這邊，看能不能打探到一些消息，消除心中恐懼。
「你到市局了？」
「沒，才下國道。」
吳茂次趕緊呵斥道：「趕緊調頭回來！」
「咋了？」鄭治國被嚇了一跳，頓時就有些不高興了：「你能不能好好跟我說話？
論地位，我不可不比你低。
我可不是你辦公室的那些職員，隨你編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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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茂才撓撓額頭，鄭治國這人就是個順毛驢，容易被語言刺激。
無法，只能按下脾氣。
「我是在救你。
虧你還是個老公安。
犯罪販子有重返犯罪現場的習慣。
這你忘了？」
鄭治國一聽，眼皮子猛地一抬，單手快速打方向調頭回縣裡了。
「就算你是好意，你也可以跟我好好說話。」
鄭治國硬氣起來了，剛才沖他發脾氣，吳茂才並沒有拿他怎麼樣，如此就說明，可以繼續耍脾氣了。
人和人之間的博弈，就跟家暴一樣。
第一次打一巴掌，後面就可以拳打腳踢。
而且鄭治國做了朱家興這個事，就徹底的跟吳茂才綁定在了一起，他不怕吳茂才翻臉。
吳茂次絕無那個膽子。
「好，是我不對，我道歉，以後不會了。」吳茂才只好再次忍下。
殺人不難。
難的是殺人後的心理折磨，還有那種良心上譴責，以及沒有伏法時候的那種恐懼與擔憂。
吳茂才掛了電話，兩手插進頭髮里，這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是啊。
殺人了。
天理難容之事。
他能過得去這一關嗎？
知情人的折磨、死者家屬的存在、有關部門的調查……
這些該怎麼辦？
吳茂才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糊塗！」
這才認識到，自己做了一件天大的錯事。
權力讓他迷失。
一向聰明的吳茂才，對權力患得患失，一點風吹草動他就把持不住了，走了最險的路。
此時的大偉，獨坐在辦公桌前抽著煙，回想著吳茂才剛才表現。
這人已經讓大偉感覺到害怕了。
用毒計辦了朱家興。
卻能跟沒事的人一樣。
想起當時汛期，在小塘鎮發生塌方的時候，被人給救出來，就是吳茂才救了大偉和葉處長的體面。
不然吶，兩人徹底社死，前途盡毀。
還有很多事。
都是吳茂才辦的。
他的確是個好幫手、好大哥。
想到這，大偉心裡發苦，眨眨眼睛，眼淚就流了下來。
心裡難受，給林老二打了電話。
「把車子開過來，去你姐那，挑點花。」
「好嘞。」
大偉坐上了副駕，打開了車上的音樂。
是兔子舞的舞曲。
大偉把聲音開到很大，車門都被喇叭震得發抖。
林雲星開著車，側頭瞄了大偉一眼：「誰惹你了？」
「沒誰？」
「那也是，現在的遠山縣，哪個敢惹你？」林雲星再次側頭觀察：「那就是感情問題咯，那我幫不了你。」
「算是吧。」大偉苦笑。
跟吳茂才，那也算的上是兄弟感情了。
自然是感情問題。
吳茂才的事，大偉是不能講的，誰都不能講。
車子開的不是很快。
林雲星故意想讓大偉在車上多坐會。
跟自己在一起，大偉才像個真實的人，坐姿都隨意了很多。
他想讓大偉多舒服那麼一會兒。
蘭園就在縣城郊區。
車子停下。
前面是一片開闊地。
左邊一畝多地，已經建起了大棚，棚子頂上還有四周，拉著黑色的防曬網。
右邊的土地，正在建設一座全新的大棚，工人們熱火朝天的趕著。
林雲星在前面帶路，往建好的大棚走。
那大棚的門口，是個貨櫃改造成的房子，有兩個。
一個用油漆刷成了淡黃色、一個刷成了綠色。
兩個貨櫃房子門口還掛了木質小牌子，分別寫著辦公室、倉庫。
「姐，大偉來了。」林雲星推門進去倉庫。
大偉一看，裡頭有個床，床邊堆著很多工具，條件可謂十分有限。
大偉沒走，左右看看：「你咋不弄個單獨的宿舍，這咋住，都是泡沫味道。」
「咯咯，能省則省吧，這剛開張，回頭掙了錢，我就再買個貨櫃，專門做宿舍。」
林秋鳳拍拍身上的灰，推著大偉往旁邊的辦公室去。
「咋有空過來了？」
「來挑幾盆花。」
「哦？」秋鳳轉頭，在貨櫃牆上拿了一頂草帽，給大偉戴上：「那要去蘭園挑，走。」
林雲星撇撇嘴，自己去拿了個破草帽戴上，跟在後頭。
到了院子裡，馬上是一股撲鼻的幽香。
建好的大棚里，都是一排排的鐵架子，架子上是一個個20多公分高，15公分左右的塑料盆。
盆里全是蘭花。
那些蘭花就這麼懸空放在了鐵架子上。
「挺有樣。」大偉贊道。
林秋鳳臉上得意：「那可不！
我這是參照韶市那邊正規蘭園來做的。
還專門坐車去了閩省，考察了人家的蘭園。
我在他們的基礎上，做了些改良升級。」
林秋鳳拿起一個塑料盆。
「你瞧。
我這盆跟他們的都不一樣。
他們的都是一塊多一個的黑盆。
我用的是三塊多的，帶其他顏色的，或者帶有花紋的。
這樣做有個好處。
有的蘭友啊，家裡沒有盆，買盆又捨不得，用蘭園那種黑色塑料盆又覺得不好看，那我這種盆啊，就剛好滿足他們。
既兼顧了美觀，又不失實用價值。
看，這是我從川省引進回來的品種，佛光紅素。
看這花箭多高啊。」
林秋鳳帶著大偉在園子裡逛著，一個個介紹著品種。
大偉都有些挑花眼了。
「你給我選幾個吧，我送人用的。」
「送貴客嗎？」
「對。」
「他的擺放場景，一般是在……」
「拜訪場景？」
「放家裡、辦公室、還是……」
「都要有吧。」大偉越發感覺，秋鳳挺適合搞園藝這塊業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