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呀,想想此前被當面吟詩的,不是國子監祭酒就是亞聖虛影,不是神劍就是陛下,最次也是激將出仕的大儒紫陽居士!」
「想不到有朝一日,我們也能當面傾聽!」同樣的,王首輔也微微放緩手中的動作,認真傾聽起來。對於徐顯,旁的不論,單就詩才他是極為推崇的。至於旁邊的魏源,則腦海中頓時復現那泣血的橫刀!發光的雷劍,屠龍的一刀!下意識地他繃起身子,體內氣血微微運轉。但僅僅剎那便停住了。
虛摸了把並不存在的冷汗,魏源心中只覺得好笑:「真是年紀大了,竟然會產生應激反應。」「這又不是在戰鬥,哪有那麼多異像相隨啊。」笑過後,他鬆開緊握的茶盞,側耳聽起。茶盞上只留下一道道指印。「報!雲州急報!」就在這時,城外忽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雲州衛指揮使發動兵諫!」「雲州一一大亂!」轟!
一道聲音,直接將整個京城震得滿目瘡痍!誰也沒想到,短短時間,雲州竟然已經瀕臨大亂!懷慶看了眼徐顯,眼神中流露出一絲不舍。但很快就就被隱藏下去。
她看著亭子另一側的打更人,和遠處的大軍,冷聲道:「全軍,出發!」倉促間,徐顯只來得及掏出一份香囊,吆喝道:「若是遇到危險,就打開這份香囊。」隨後站在亭中,望著懷慶的背影,默然而立呢喃道:「事情,從一開始就朝著不可控的方向發展了。」「人還沒去,衛指揮使就發動了兵諫,所以是誰綁了楊川南?」「又或者說,雲州的布政使現在就開始演戲了嗎?」
咯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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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魏源在聽到徐顯的喃喃聲後,如遭雷擊。哪怕是以他常年養氣的穩重,也不僅怔住。徐顯說的話不多,但透露出來的消息,卻無疑是極為驚人的。「所以,雲州已經不僅僅是匪患嚴重了···」「而是···幾乎瀕臨淪陷了啊!」他嘆了口氣,眸子中神情沉浮。隨後轉身看向王首輔,二人聯手返京!
原本聚在此地的學子們,也預感到事情不對,連忙散去。連續數天。
整個京城都在討論雲州的話題。「聽說了嗎,雲州將要失守!「什麼?真的假的?家父1數日前才回雲州省親,應該、應該不會出事吧?」臨近年關,所以回家的人也就多了起來,其中一名男子在聽聞消息後,面色逐漸變得陰晴不定起來。
最終狠狠一咬牙,果斷道:「不行!我得回去看看。」!」這一刻,京城有無數人開始惦記起雲州來。
反倒是數日前的登聞鼓九響、刀劈皇城事件熱度,漸漸被壓了下去。誰也沒想到的是,這場戰事一經開打,就持續了半月之久!戰事之光,就連青州、禹州都被波及!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京郊,一道瘦弱的身影眺望遠處的京城。一身血氣微微蕩漾。
許久,身後傳來的沉重腳步聲。一道高大的身影,一步一步踏著塵土而來。「度凡?為何是你?」度厄皺起眉頭,疑惑道,「佛陀所下命令可是讓我和度情一起。」
「而且,你比想像中來的,要晚了許多。」聞言,度凡咧開醜陋的大嘴笑了笑。
只是在兇惡的臉上,這股笑容非但沒有任何暖意,反倒讓人頭皮發麻。「佛陀有令,去了雲州一趟。」
「雲州?」度厄頓了一下,隨後若有所思道,「既然事情處理結束了,我們——也該進京了啊。」
旋即二人迎著京城,背負餘暉,踏步而行。
嗡嗡嗡。
臨近傍晚,街市。
一群人正在收拾起自己的攤位。「老王啊,今天賣了多少?」「不多不多,才二兩而已·」「!二兩?老天爺你為什麼要告訴我啊!這都能在我這包一個月的糖葫蘆自助了!」「唉,薄利多銷嘛你那是,誒別推我啊你小子!」正說著話,他忽然感覺到身子似乎被退了一把,腳步虛浮。他連忙止住身子不悅呵斥道:「就算嫉妒也不能動手啊!」「我沒有手啊!」
賣糖葫蘆的男人看著自己手中的兩根糖葫蘆,欲哭無淚,「沒有手我拿什麼去推你呀!」
「拿什麼?」老王目光掃向下方,意味深長的笑道,「那不還有隻腿嗎··」賣糖葫蘆臉色一白,只覺得後方一緊,還要說些什麼之時,他面前的糖葫蘆忽然就歪了。砰砰砰。
很快,整個街市上接連響起各種倒塌的聲音。
鍋碗瓢盆,雞鴨魚肉,各種小吃零食摔倒東倒西歪。「地龍!地龍翻身!」「糟糕,有地龍翻身了!」「大家快跑,跑到自己家中躲避!」有人臉色大變,抱起自己的家當就跑。
也有人聽到那聲吆喝後,臉色黑的幾乎快要滴出血。「泡你馬幣!大家前往不要回家,就待在街道上!」「地龍翻身,房屋倒塌!」一時間,整個京城外城的人,都跑到了街道上,深色惶恐。而隨著震感的推移,很快,內城也開始感受到了波動。只是相比較外城的混亂,達官貴人居多的內城無疑要顯得鎮定多了。在一個個有條不紊的命令下,這些達官貴人及他們的家眷,迅速集結到院子裡。煙雨樓。
「嗯?這股震感是?」魏源看著面前東倒西歪的樓台一抹意外,
「想不到,小先生所建造的樓台,竟然能自動匹配地龍!「不愧是能夠傳世的詩作!就連異像都超乎所有人的想像。」感嘆過後,他摸著手中玉扳指,憂慮地看向皇宮內。「也不知道那裡,能不能及時反應過來···
「呵呵,倒是我多慮了,不論怎麼樣哪裡都是皇室所在,區區地龍應該翻不起什麼大
「嗯?不對!不是地龍翻身!」忽然之間,感受到地底傳來的那股波動,魏源臉色暮地沉了下來。旋即轉身踏步,快速走了出去。「打更人,集結!」
皇宮。
正在草地上閉目釣魚的元景帝忽然感覺到了魚竿的震動。他有些意外的睜開眼,說道:「咦?這裡竟真的有魚。」可當他看到空空如也,卻不停晃蕩的魚線後,更加意外了。「陛下!陛下!」與此同時,大太監飛奔而來,邊跑邊吆喝道,「地龍翻身!地龍翻身!」
「陛下您快走!」「地龍翻身?走?」聞言,元景帝微微仰頭,看著遠處變化莫測的空氣,冷笑不已,「就算是真正的地龍見到朕,也須俯首!」「更何況只是兩個藏頭露尾的傢伙呢?」嗡嗡嗡。
因為國運的加持,整個皇宮大殿顯得無比穩重。儘管略有起伏,卻沒有分毫瓦片落下。他一甩袖子,起身朝著宮殿走去,同時問道:「現在各宮各殿什麼情況?」
「回陛下,各宮娘娘們都已安然離開,公主和各位皇子們也都撤離到空曠地方,只是·..
大太監彎著腰回道,但說到後面卻有些猶豫不知該不該說。
見狀,元景帝停下腳步,轉身看了過來:「只是什麼?」剎那間,一雙威嚴的目光便落在了大太監身上。
他咬了咬牙,一狠心直接到:「只是太子殿下,在逃出宮殿時,因為太過慌張摔傷了腿·.「
聞言,元景帝站在原地,目光幽幽的望著前方,整個人沉默。但正是這一幕,直接驚得大太監瞬間匍匐在地,顫抖著身子埋頭不語。良久,才聽到一道沒有絲毫感情的聲音「廢物!」話落,一甩袖子轉身就走。至於太子死活?
無所謂,等到長生之後,何須太子!他自己,便是生生世世的帝王。臨安公主府。
「地震了··姐姐。」看著面前慌亂的太監宮女,臨安看著城外,「半個月過去,也不知道你那裡有沒有感應。「戰場上刀劍無眼,你可千萬別劃傷了自己,不然···不然·.·.」「我可要笑話你了··」雖然嘴上責怪,但眼中的擔憂,卻幾乎快要溢出來。
自從半月前徐顯刀劈城門之後,她才猛然發現,真正關心自己的,似乎就只有懷慶一人··
許久,她深深嘆了口氣嘟嚷道:「徐小先生也不知道在幹嘛,書院在山上,地龍翻身會不會影響到他們啊···」
司天監。感覺到樓下萬人哀嚎慘叫的聲音,監正緩緩挺起胸膛,目光直射城外。瞳孔底部,清晰地映射出一高一瘦兩道身影。「佛門,終於還是來了嗎···」他喃喃了一句,臉上卻並未有任何憂慮,
「不過現在的京城,僅憑你們一名羅漢,一名金剛,可是有點鑿不穿啊!」隨後他兩眼一閉,不再關注。京郊。
「嗯?竟然沒反應?」感受到毫無壓力的京城,度厄微微皺眉,若有所思道,
「看來這麼多年過去,你退步了呀,監正!」「既然這樣,那本羅漢便親自去會會你!」「對了你知道監正所在的觀星樓,是哪一棟嘛?」聞言,度凡直接道:「觀星樓觀星樓,肯定是最高最神奇的那棟樓啊!」「這樣嘛···監正,我來了啊!」隨著最後一個字落下,原本只是籠罩在他身後的金色法相,猛然拔高!宛若擎天巨柱般,撐起天穹!
一張巨大的臉,遮天蔽日的出現在京城上方。轟隆隆!
本就因為震動而東倒西歪的京城,此時隱隱有些崩潰的趨勢。可度厄卻絲毫不在乎,只是目光一掃尋找著最高的那棟樓。但卻微微頓住。
目光之下,一棟樓高若擎天,一棟樓層層疊疊不停下著雨。還有一層樓看著低,但打眼一看似乎又有許多層重疊在一起,宛若迷宮。這一幕,看得度厄一雙古井不波的眸子,首次出現了波動:「所以,哪一棟才是觀星樓?」聞言,度凡滿不在乎道:「何須猜測,直接碾壓過去!」「能擋住的,自然就是監正所在!」
「嗯?那兩個傢伙竟然將目光放到了書院……」摘星樓上,監正躺著的身子忽然就坐直了。眼中浮現出一抹有趣。「有那小傢伙和趙守在,恐怕羅漢也討不到好呀……」「嗯?不是目光怎麼又轉了?轉到了—打更人?」「嚯,魏源那傢伙現在應該已經回復了吧?」「二品武夫胖揍二品羅漢嗎……」「想想還怪期待一一咦,終於找到了嗎!」看著二人猶豫不決的樣子,監正眼角的笑意越來越濃。尤其是當二人最終還是朝著自己這邊而來時,更是忍不住手癢。想要抽人。可就在踏入城門前,兩人又齊刷刷地轉向了書院……「這……那小傢伙雖然戰力不高,但—一對付你們這種亂七八糟的傢伙,好像格外得心應手啊……」「如果我是你們,那我覺得還是選魏源這小傢伙更好欺負一些。」在他嘟嘟囔嚷的嘮叨聲里,度厄二人的目光,最終選擇了書院。嗡嗡嗡。嗡。同一時間,京城。經過片刻晃動後,大地漸漸平緩。
百姓們看著混亂一片的街道,驚慌未定道:「這是,地龍翻完身了?」但與他們相比,打更人衙門,徹底動員起來。一名名銅鑼、銀囉、金鑼幾乎快要甩斷腿,飛速疾馳在京城四周。在察覺到那股強大的力量掉頭東去後,他們不由得鬆了口氣。「呼,還好,那股強悍的力量掉頭了,沒來京城。」「是呀,只是看那個方向,好像是清雲山吧?」「清雲山……?!雲鹿書院?!」楊硯和南宮倩柔幾乎同時反應過來。南宮倩柔下意識就想衝出去,前往清雲山支援,卻被楊硯攔住。「你、你幹嘛!那股力量絕非尋常,我要去知會一聲小先生……」「別慌。」楊硯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搖頭解釋道,「徐小先生或許能對付這股力量,我們打更人的職責是守衛京城。」
「可是……」「沒有可是,小柔。」就在南宮倩柔還在猶豫之時,身後煙雨樓中,一襲青紅長袍的魏源踱步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