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恢復了!
楊硯兩人對視一眼後,臉上露出喜色。自家義父的修為,果然恢復了!
雖然不清楚具體是幾品,但至少不在他們二人之下!「咦?!」忽然間,魏源正在翻動的手指頓住,下意識抬眉眺望京郊。「怎麼了義父?」南宮倩柔疑惑道。魏源看了好一會後,遲疑道:「那個方向···好像是書院吧?」
「奇怪,這股氣息,怎麼那麼像儒家君子境的浩然之氣··」「可哪有這麼大範圍的浩然之氣啊···」「難道又是那小子?」他沉默了一會,旋即合上手中的消息看向右側,溫聲道:「小柔呀。」「義父。」
「聽說你當初去上了書院小先生的課是吧?」「是。」
「今日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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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南宮倩柔懵了一瞬,只能老老實實道,「未、未去··」
「無妨,只是做什麼事,要從一而終呀。」
聞言,魏源微笑著拍了拍其肩膀,轉身離開,可就在即將出門時又嘟嚷道,
「好像打更人還少了個金鑼呀···奇怪我金鑼都給出去了怎麼這麼久都沒動靜··」屋內,南宮倩柔懵逼地站在原地,一雙秀眉皺作一團,也沒能想出個所以然來。看到對方這副模樣,楊硯忍不住嘆了口氣,解釋道:
「義父這是讓你沒事多去聽聽課,試試能不能把小先生拉到打更人,赴任金邏。」「啊?!」這下,南宮倩柔更懵了,
「不是!喊一個讀書人做金鑼?!!」
第三日。
書院出了個讀書聖地!一夜之間,整個京城都傳遍了。哪怕是普通人,也能看到那沖天而起的浩然之氣。與之相比,國子監無疑就顯得破落許多。真正將人走茶涼,演繹到了極致。
「咳咳···外面,什麼事那麼吵啊?」國子監內,祭酒從自己的住所走出,佝僂著腰不解道。前幾日還神采飛揚的中年男人,此時就像是風殘年的老者,步履蹣跚。見狀,一名大學士眼中閃過不忍,快速走了過來攙扶道:「外面都說書院出現讀書聖地,能夠幫助開竅學子一夜凝聚文膽。」
「現在,不少剛入國子監的學子,嚷嚷著要走···要去加入書院...」
說到後面,大學士的聲音慢慢就低了下去。「一夜之間凝聚文膽?胡說八道!!」聽完這句話,祭酒硬是挺起腰杆子,憤怒不已,「若是文膽如此容易凝聚,那我等豈會蹉跎半生?!」「哼!這些人要走,就讓他們走!」
「給六部送去消息,以後這些人若是考取功名,所有人不得錄用!」「咳咳··」
許是聲音太過用力牽動傷勢,祭酒大吼過後,就又止不住地咳嗽起來。這一次,足足過去半刻鐘才堪堪停止。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問道:
「呼···說起來是不是要到祭祀的時間了?」「這次的祭祀主持是禮部的誰?」以往這種祖祭類的活動,都是朝廷中的禮部官員負責。所以他這麼問,也只是隨口一問。
可聞言,正攙扶著的大學士渾身微微一頓,苦澀道:「並不知曉,近日禮部並未傳出訊息與國子監··」「嗯?豈有此理!豈有此理!」「這群人難道忘記當初國子監的栽培了嘛!」
同一時間,皇宮,小朝會。朝堂上,兩方勢力正在彼此討論不休。
「祖祭按照禮節,本就該禮部主持,魏公你一口否決究竟想幹什麼?」「你們打更人不參與朝堂之事,難道忘了嗎?」
以禮部為首的眾官員,一個個唾沫星子幾乎快要飛到魏源臉上。對此,魏源並未動怒,只是笑著掃過眾人。和煦的眸子裡,如沐春風。咔嚓。
就是這道春風,頓時讓所有禮部官員靜若寒暄。此時,他們才忽然意識到自己面前的人,是執掌打更人的統領,魏源!
眼看無人再敢開口,魏源踏出一步衝上方行李道:「陛下,臣以為近些年祖祭都是禮部牽頭,這無可厚非。」「但這一次若再讓禮部就有些不合理了。」「不合理?拿不合理!」禮部尚書咬牙又沖了上來。聞言,魏源面色不動,沉聲道:
「按照禮制,儒聖之徒該算是你們文人的老祖宗吧?」「難道,你們要越庖代俎不成?」此話一出,禮部眾人頓時安靜了下來。旁的不說,儒聖之徒的身份,在當今時代,壓了所有讀書人一頭。是所有。
儒聖親口收的徒弟,日月可鑑。見此情形,元景帝捋了捋自己披散下來的長髮,輕笑道:「既然如此,就令書院小先生主持此次祖祭。」一聽這話,眾多看戲的官員都坐不住了,發呢分開口。「陛下!」「陛下不可啊!」
「陛下,這這這是否太過···」祖祭可是露面的大好時候,甚至能夠占得一絲國運光輝!這種好事,怎麼能交給清雲山上的頑固們呢!
聞言,元景帝擺擺手,漆黑的眸子裡透露出一絲絲仙氣,俯身看向魏源道:「不過—一畢竟是近些年來首次更換人選。」「所以,若是祖祭出現任何意外,朕必嚴懲不貸!」說罷,一揮袖袍,遣散眾人。等到所有人走後,他的身後緩緩浮現出一絲黑氣。
黑氣化形,傳來滲人的笑意:「桀桀桀,陛下這是想藉故除掉那位聖人之徒嗎?」「何出此言?」元景帝轉身問道。
「桀桀桀,陛下又豈會不知,桑泊湖下究竟埋藏了多少炸藥?」見心思被戳破,元景帝也惱怒,只是若有所思道:「那位儒聖小徒弟,朕看不透,也看不穿啊。」
「大理寺和國子監兩次試探都無功而返,這次希望妖族能給朕個驚喜吧。」
打更人衙門。
「怎麼了義父?」看到魏源臉上表情有些凝重,楊硯小聲問道。聞言,魏源並未隱瞞,直接道:
「只是有些奇怪,陛下怎會答應的如此爽快?」「我本只是想藉此機會重啟書院的名聲,好為後面引書院入朝堂做準備…」「可今日,陛下竟然駁回了禮部的訴求···」說著說著,他忽然頓住,眸底的憂慮直接擴散而出,「恐怕,這次我算是好心做了壞事啊!」苦思良久後,他招手命令道:「來人,備車,去雲鹿書院!」此時的徐顯並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定為主持祭祀之人。而是蹲在梨花樹下,琢磨著。
下方的土壤里,一截被埋進去的、黑漆漆的枯萎蓮藕,此時竟隱隱有種生根發芽的趨勢。稚嫩的綠芽,已然吐露出一絲絲枝頭。
「奇怪這些天我也沒澆水施肥啊,怎麼這玩意就有活了的趨勢?」他摸著下巴定了好一會後,腦海中忽然浮現出當初上第一節課的場景,喃喃道,「難道是慕南梔?」當日的慕南梔僅僅只是蹲下逗弄了片刻,就引得枯萎蓮藕煥發生機!若是日日來此施肥,恐怕九色蓮藕很快就能恢復吧?
沒錯,九色蓮藕。
當初在金蓮老道的灘上看到這截黑蓮藕時,他就有所猜測。雖然老道士掩飾的很好,但注意力卻一直在小鏡子和這枚黑蓮上。被慕南梔視為至寶的菩提手串,甚至只是個添頭。「或許得找時間將這位大奉第一美人拉過來,施肥了··」他這麼嘟嚷了一句,門口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徐師徐師,魏公找您!」許薪年一路小跑,喘得上氣不接下氣的。
聞言,徐顯愣了一下朝他身後看去,不解道:「魏公人呢?」「呃···被、被、被李師帶去參觀一層樓了...」
「魏公怎知我書院一層樓今日剛建好?」「既然這麼湊巧,我領你看看?」
書院,李慕白在看到魏公後,眼睛頓時一亮,拉著他就往一層樓趕。片刻時間,便已趕到。
看著面前平平無奇的一層樓閣,再看上方似有若無的參天清氣,魏源不解道:「純靖兄,此樓為何只建一層?」
「一層?」聞言,李慕白緊了緊捋了捋只剩半截的山羊鬍,正色道,「魏公請隨我來。」說完,率先踏上樓梯。「這是!大手筆啊!」魏源眼角閃爍,他自然看得出來腳下的樓梯,乃浩然之氣所幻化。要知道浩然之氣可是四品君子境才能凝練出來的!
換言之,與他們打更人而言,不亞於將楊硯放在腳下,催動全身氣血凝聚樓梯!且,日夜不停!
「唔,小事小事。」李慕白擺擺手,渾不在意地繼續領著上去。轉過一個迴旋,原本只是一層的樓閣,赫然又出現了一層!而且,整層都是浩然之氣鋪築!這一刻,魏源驚駭異常,嘴裡喃喃道:「這下楊硯一人的氣血可不夠了··」「起碼也得十個楊硯吧?」
可麻木並非如此,很快第三層、第四層···
一直到第六層後,李慕白才微微停下腳步…看著面不改色的魏源,眼角微微一抽。果然,這老銀幣恢復了!而此時的魏源,早已麻木。
「怪不得上方會連接起遮天的浩然之氣了···」「書院,真是大手筆啊!」
「一層樓,神異非凡!」良久,魏源從麻木中回過神來,由衷感嘆道。跟一層樓相比,他們的浩然樓,真的就只剩下名字了··
「哈哈哈哈!其實也不算什麼大事,只是昭遠那孩子一時有所感,寫下了這首詩。」「像上次司天監的摘星樓,也只是昭遠一時有感罷了。」
李慕白撫須大笑,似乎只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眼角笑的魚尾紋幾乎都要比肩院長了。
「一首詩引發此等異像?」
魏源心中一動,眼中忽然浮現出一絲考究,「似乎,自己的浩氣樓也太陳舊了吧?」看到魏源如此模樣,李慕白只覺得渾身舒坦!對弈失敗怎麼了,我書院學生能驚掉你一地下巴!恰好二人看到下方徐顯,順勢走出。「咳咳,昭遠,你們聊你們聊。」
心滿意足之後,李慕白暢快的踩著八方步,昂首挺胸離去。等到兩人看不到的地方,他臉上的笑意才慢慢淡下來。
回身望著一層樓的方向,神色落寞喃喃道:「老魏呀,你可一定要心動啊。」
「只有你欠的越多,徐顯這孩子未來在朝堂上才能越輕鬆啊。」「我們儒家是不能給那孩子提供太大的助力了···」他很清楚,此次祭祀過後,徐顯恐怕就要正式踏足大奉朝堂了。而朝堂···
書院的影響力幾乎等於沒有。但魏源不一樣!
這位可是堪稱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朝堂扛把子!除卻王首輔,誰也奈何不得的存在!
更何況手中掌握著打更人這一絕對武力的勢力,有魏源照拂,徐顯的境況會好很多。這也是為什麼,李慕白在聽到魏源來找徐顯後,硬拉著對方過來看一眼一層樓的原因。
一層樓前。「我做主持?」在聽到祖祭主持被指定為自己後,他怔住了,「陛下也不怕我把他祖宗都給炸了?」魏源:···
他默默地轉過身去,就當沒聽見這句話。只是自顧自得跟徐顯講著祭祀該有的注意事項。講著講著,他不經意間掃了眼徐顯,忽然就頓住了:「昭遠,你突破五品了?」這一刻,哪怕是自負不會出任何問題的魏公,都懷疑自己剛剛是不是眼花了。那籠罩在己身四周的規則德行之力!
「嗯。」徐顯點點頭,「昨日運氣好,僥倖突破。」運氣好。僥倖突破。魏源臉色抽了下,隨後提高自己的語速,介紹起祖祭來。這一講,就到了傍晚
緊接著,第四天、第五天,宮裡和打更人一直來人,教導徐顯祖祭方面的重點。甚至,就連禮部尚書,都因為擔憂也親自過來了一趟。他們的臉面事小,可若是祖祭出了問題,那大奉都會出現問題。一直到第六天傍晚,送走一波又一波人後,徐顯才深深伸了個懶腰。咔咔咔。
渾身上下所有的關節,頓時發出清脆的響聲。徐顯就這麼站在梨花樹下,迎著月色,目光逐漸變得熾熱:「神殊啊,終於要見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