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幾人亦步亦趨相隨。
再後方,呂青憂慮重重。良久咬牙提醒道:「小先生,這裡危險,要不先回去等待支援?」見到有人開口,宋、朱兩人也接道:「是呀小先生,妖物畢竟不同於人。」「連採薇姑娘七品望氣術都找不到重點,恐怕這些妖物至少是六級的銅皮鐵骨啊.·」「沒事。」看到幾人眼中的擔心,徐顯轉身沖他們笑了笑
「既然你們喊我一聲先生,那我自然要教些東西的。」先生,教東西?
難道是!
這兩個詞一出,宋廷風二人眼睛猛地睜大,瞳孔迅速擴散開來。腦海中也不禁浮現起昨日見到的壯闊畫面。
「敢問小先生教什麼?」就只有呂青,直愣愣地拱手問道。
她昨日傍晚才回到京城,只知曉小先生名聲很大,並不清楚具體經過。
「就教——一首詩吧。」徐顯臉色平靜,迎著山巔向下看去。眸中紫氣沉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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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文曲星光的輔助下,眼前的場景漸漸發生了變化。
下方大黃山領域內,畸形的鳥雀正在嘶聲力竭的鳴叫著,爪下還殘存一絲腐肉,一節青絲。
黑漆漆的妖氣與赤紅的怨氣交雜在一起,幾乎充斥在每個角落。換言之,下方大黃山里,埋葬了不知多少凡人的屍骨。而這些鳥雀也因為長時間吞噬,發生了異變。「呼——』
「既然妖物將這裡作為大本營,那我便一一滅了你們的大本營吧。」他長吐出一口濁氣,試圖將胸腔內的鬱結吐出。隨後迎著北風,沉聲道:
「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孤舟蓑笠翁,獨釣寒江雪。」文靈系統,發動!
一股清氣順著徐顯的聲音,緩緩落向大黃山喜愛。
一句話落下,原本刺耳的鳥鳴聲,就像是被一隻手扼住喉嚨,戛然而止。撲稜稜!
下一秒,山間無數鳥雀齊齊撲扇著翅膀,試圖向外飛去。可就在它們起身飛離的剎那,清氣划過身軀。
整個鳥身漸漸消散。
充斥在這個大黃山內的鳥雀,徹底消失。「吼吼吼!」而在清氣的刺激下,大黃山內猛地爆發出一陣嘶吼聲。隨後一隻只妖物四散著逃離出來。有的沖向溪流,有的沖向山巔。頃刻間,便有數十隻妖物飛奔而出!
可它們的步伐,在即將踏上山巔或深入溪流的剎那,蹲在原地。呼。
北風吹過。
一片雪花落在妖物的頭頂,繼而變得灼熱迅速融化。融化的不只是雪花,還有妖物。噗嗤噗嗤。
一名穿著蓑笠的老者,坐著小舟,靜靜看著湖面偶有躲藏在水中的妖物露頭,就直接甩過去一道魚鉤,刺啦一聲磨滅妖物。至此,整個大黃山,除了他們幾人外便再無一絲鳥鳴。再無一絲妖跡。咕嘟。
宋廷風難掩駭然地咽了口唾沫:「好、好、好強···」第一次近距離接觸小先生,所帶來的漣漪正在逐漸放大形成颶風。「一句話隔絕整座大山!」
「這就是書院小先生嗎?怪不得如此大的名氣。」「今日呂青,心服口服。」英姿颯爽的女捕頭,這一刻望著身前的人,眼中閃過縷縷熾熱。不加掩飾的熾熱。
但想到二者間的差距後,她又很快將這抹熾熱壓下心中。
轉而躬身道:「感謝小先生為百姓除妖!」「感謝小先生為百姓除妖!」宋廷風等人反應過來後,也連忙喊道。這一句,真心實意。妖物難尋,肉體更是堪比武夫難滅。一般人遇到就只有死路一條。徐顯今日,相當於挽救無數性命!「沒事。」徐顯擺擺手,看了眼逐漸消失的蓑笠翁後,胸中的那股鬱結漸漸消散。沒有智慧的妖物,確實該殺!
「事情已經結束,還請諸位一同隨我前往府尹大人處領取獎賞。」眼看事情結束,呂青眉眼一挑義正言辭道。「好。」「好呀!」一聽有獎賞,許七安、宋廷風二人臉色大喜,迅速應下。勾欄開銷,又有了!
京兆府。
在聽完整個事件後,陳漢光雙手緊握徐顯的手,不停感謝。殷勤的靈呂青都開始懷疑起來。自家大人今日怎麼殷勤的有點過分?直到盞茶功夫後,陳漢光才稍稍抹了把頭上激動地汗水,佯裝隨口問道:「小先生那首詩,可曾命名村?」問完也不給徐顯開口的機會,繼續道:「不如就叫贈陳漢光之大黃山降妖如何?」在看徐顯沒有拒絕後,陳漢光的眼中流露出狡黠的目光。話音一轉,說出心中真正的想法:「小先生,七日後可有時間?」
「陛下令本官維持祭祀安危,但一—本官這手下實在不堪大用啊!」
呂青:?
王捕頭:嗷。
「娘子,家裡來信了。」梅影小閣,梅兒手持密函快步小跑過來。看到信中內容後,浮香臉上扯出一絲笑意:
「不錯,是時候給京城的這些達官貴人們,一個小小的驚喜了。」謀劃數年,只為今朝!
隨後她看著小院內滿座的賓客,似無意間問道:「今日,那小···青衣儒生,可曾前來?」
「青衣人?」聞言,梅兒嘟著小嘴巴想了好一會後,搖頭道,「沒來。」說完,就蹦躂著跑了出去。只剩下身後,一雙幽怨的目光,遲疑地打量著自己的嬌軀。良久,才傳出輕輕一嘆:「難道,我就這麼沒有魅力嘛...」
縣衙。
縣令在看到許七安和王捕頭歸來後,連忙迎了上去。伸著脖子、墊著腳不停朝二人身後望去。「別看了,小先生回書院了。」
見狀,王捕頭翻了個白眼提醒道。「咳咳··」聞言,縣令絲毫未覺得尷尬,只是收回目光放到右手邊的許七安身上,好奇道,「寧宴啊,書院小先生···真是你二舅?」
其他捕快見狀,也連忙圍了過來好奇道:「是呀寧宴,你跟你二舅是怎麼認識的啊?你倆熟嗎?」
「為啥你二舅姓徐,你姓許啊?」
「寧宴寧宴,你二舅還收三百五十個月學生嗎?」許七安:···
他深吸了口氣,而後擠出一抹笑意,指著不遠處的青橘道:「這是我二舅送給大家的青橘,來來來一人一個都有份。」「好,這青橘必然很好···吃···」縣令最先反應過來,拿起青橘就往嘴裡塞。轟!
剎那間,一股濃郁的酸澀爆炸在口腔,而後順著味向大腦深處。
一時間,酸澀滿衙。書院。
徐顯拿著從陳府尹那交換來的典籍,默默走進了自己的書房。奮筆疾書。大力謄抄。
很快,一張張雪白被抄的黑乎乎一片。徐顯身上的氣勢,也開始慢慢發生了變化。文膽清明,文心通透。
一身浩然之氣上下沉浮,不停溢出回歸,好似是在洗去滿身鉛塵。頭頂,一抹紫色氣息混雜在清氣之中,不停迴旋。
漸漸的,他的呼吸逐漸放緩,渾身氣勢也逐漸收斂。「嗯?」幾乎在同一時間,快要在徐顯房頂子上安家的落玉衡從冥想中醒了過來。低頭看向身下的男人,眼中閃過一抹讚嘆:「這股氣息波動···竟然又要升品了!」「不愧是本國師看中的男人,升級速度就是快!」想到這,她出塵的眸子微微一變,眼中頓時媚眼如絲道:「只希望別的不快就行啊,否則..嚶..」
說完,落玉衡伸出小香舌勾了勾唇角,只覺得一身燥熱正在升騰..眼看情況不對,她連忙閉眼沉眸,壓制己身。
可一絲絲業火在她寬大的太極袍下,若隱若現,尋常褻衣也被直接燒成飛灰。理智也在慾火中,漸漸沉淪。
她垂眸,望著下方的徐顯,漸漸有了一抹動搖:「徐郎...」咻。
話落,一道魅影倏然落下。啪嗒。
因為動作幅度過大,太極袍直接滑落過半,露出大片雪白。「徐郎...」落玉衡嘴角喃喃著,身形下意識地朝著身前的火熱靠了過去。可就在肌膚即將接觸到徐顯的剎那間,一縷縷清氣臨體而入。瞬間,落玉衡眸中慾火消散。
感覺到山峰出傳來的涼颼颼後,俏臉頓時羞得通紅。而後連忙拉緊道袍,衝著徐顯啐了一口,快步離去。這一刻,人宗魁首、大奉國師的心,也開始亂了起來。臨出門時,她又忍不住回首看了眼徐顯健碩的身姿,呢喃道:「快了···」
「五品在即,四品也不遠了···」「那丫頭我已經安排進靈寶觀了,你這小傢伙欠的情,也該還回來了!」隨著最後一個字落下,她的身形也漸漸消失不見。這一夜,芙蓉小院格外地安靜。
第二日黃昏。
原亞聖文宮處,一塊塊磚石圓木被迅速運來只是運來後,眾學子就迅速丟下木頭,拽著褲子轉身就跑。兩日前的景象歷歷在目,每一個學子在望向大儒李慕白時,眼光都帶著深深的驚恐。生怕速度慢了,就被脫褲子。
「哼!瞧瞧你把這些學生嚇成了什麼樣子!」看見這一幕,張慎翻了個白眼直接嘲諷道。陳泰重重點頭:「枉為人師!枉為人師!」
見此情形,李慕白十分不屑的揚起頭顱,背負雙手頗有些寂寞道:「呵!四品君子境的廢柴不配與本立命境說話!」殺人誅心。本就羨慕嫉妒恨的二人,在聽到這話,心中的火氣噌地就上來了。「呼。」張慎深吸了口氣,嚴肅道,「那學宮呢?」
「院長讓我們三人負責再建學宮,可我們要建個什麼樣的?又該以什麼命名?」「有儒聖老人家親自顯靈··」聞言,李慕白沉吟片刻後,孤傲道,「這處學宮不如就叫奕棋小苑。」
前半句張慎二人還認真聽了聽,可在聽到後半句後,兩人心中的火氣就再也壓不下去了。提拳就砸!
動作爽快,毫不拖泥帶水!
「奕棋小苑?你踏馬怎麼不叫純靖之墓?!」「就叫純靖墓吧,我二人幫你!」
「粗魯!粗魯!你們君子境的大儒就是揪人鬍鬚嗎?」一時間,三人再次打作一團。
只是從此前的張陳李三足鼎立,變成現在的張陳抗李。周圍前來送木材的學子對此早已見怪不怪。
有人停下來看熱鬧,有人視而不見繼續搬運,也有人一路小跑尋找院長。最近兩天,這種事幾乎每隔幾個時辰就要發生一次。怎麼處理,他們早已爛熟於心。
不多時,穿著蓑衣、拿著竹杖,牽著老馬的院長,緩緩而至。「咳咳。」一聲輕喝,頓時激起一道清風將打作一團的三人分開。眼看院長這副打扮,三人不同程度地翻了個白眼。酸!
太酸了!
而在了解過三人打起來的緣由後,院長長嘆了口氣:「想不明白··想不明白你們不會去問儒聖他老人家嘛!」「儒聖虛影不是已經··」張慎不解道,可剛說完遭到李慕白的迎頭痛擊。「你傻呀!儒聖虛影消失了,但儒聖徒弟還在啊!」昭遠!
三人同時一驚,下一秒就化作狂風卷向芙蓉小院。
看到三人如此急不可耐地樣子,院長趙守微微一笑,拍打著自己的老馬評價道「急躁,還是太急躁了,身為大儒要寵辱不驚呀。」......
「昭遠昭遠!」「昭遠!」人還沒到,就遠遠傳來數道大聲叫嚷的聲音。
可慢慢地,隨著他們靠近芙蓉小院後,急躁的內心竟緩緩平靜了下來原本想要粗魯罵娘的話語,也下意識咽了下去。就像有什麼東西在要求他們立正規範,恪守本心。「這是?」感覺到不對勁,三人疑惑地對視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疑惑。忽地。
李慕白撫須的動作一頓,腦海中划過一道閃電瞬間醒悟。「你們說,這種感覺是不是很熟悉?」他吞咽了一口唾沫,喉嚨乾澀道。「熟悉?別說,你還真別說!這種感覺是德行之力在規範我們!」「不會吧···」
「升品!昭遠又升品踏入五品德行境了?!」他的話瞬間將張慎兩人驚醒,反應過來後瞳孔巨震。隨後二人苦笑著低聲道:「不、不、不可能吧·..」「他才踏足六品沒多久吧···」
「哼!」聞言,李慕白深吸了口氣,低下高傲了兩天的頭顱,苦笑道,「他晉升六品時,你們也這麼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