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夜姬

  隨著手中琴弦轉動,倩影如遠山含煙的素眉微微蹙起,為自己平添了些我見猶憐的韻味,引人入勝。

  美!媚!憐!

  幾乎所有讓男人慾罷不能的氣質,都在前方的倩影上展露。

  因此,下方眾多男人的目光都十分火熱,隨著她的動作腦海中不知已打了多少次膠水。哪怕是徐顯身旁的許家兄弟二人,也目露沉溺難以自拔。除了徐顯,只是一臉玩味。

  眼前這個狐媚子可是九尾天狐九道分身之一,夜姬附身的傀儡。本身早已死亡多時。

  他可以做許仙,可以做寧采臣,但不能做操屍匠。所以,他也只是喝著茶聽著曲,偶爾晃起腦袋。等到一曲作罷,浮香起身輕笑道:

  「今日如舊,所做詩篇最佳者可入我閣中夜談。」說完,眼波流轉款款而退。只剩下一種男士,大口吞咽著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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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先來!」當即就有一名肥胖的富商安耐不住,拿出自己千金所購的詩詞大聲誦讀了起來。讀完遞交給梅兒討好道:「還請大家品鑑。」

  同時悄悄放下十兩銀子,遞了過去。「好說好說。」

  察覺到手中銀子的份量,梅兒眼角笑的十分開心。同時轉身看向周圍朗聲道:「還有沒有其他詩詞?」

  「我、我來!」一名國子監的學生猛地拍手,醉醺醺地起身道,「今日我國子監受此大辱,我趙公子心有所感!」說罷,惡狠狠地掃了眼徐顯,開口朗誦起來。在他之後,其他人也開始安耐不住,大肆發揮起來。只是水平,就有些相形見絀了。

  而在其他人爭風吃醋之時,徐顯已經將目光放到了許七安身上。「寧宴,你找我來一聚,不會就是單純聽個曲吧?」

  聞言,許七安臉上露出一抹苦笑,正色道:

  「前些時日王捕頭說大黃山附近的河流經常丟人,空有異常,要我與他一同查探。」「可我二人尋了半天也沒找到什麼,所以就想請司天監的採薇小姐一同前往。」「不過··我跟那個吃貨不熟,還是要徐、昭遠兄你幫忙。」

  說到這,許七安臉色有些尷尬。

  他只想老老實實做個小捕快,偶爾勾欄聽個曲。

  有問題解決不掉,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自己無所不能的老鄉。果然。

  聞言,徐顯點點頭,表示沒問題。大黃山妖物,也該死。聽到徐顯答應,許七安心中重重鬆了口氣,一張拍在面前的桌子上連聲道:「太好了!」「嗯?」這道聲音在一眾恭維聲里,似乎顯得格外刺耳。

  趙公子不悅地轉頭,待看到徐顯身上扎眼的青色儒袍後,眼中頓時閃過無盡的怒火:「該死!又是書院的人!」

  「都是因為你們書院才讓本公子文膽蒙塵!」「今日竟還敢取笑本公子!」說這話,他一手持救,一手拿著自己的詩詞,大步走了過來「來!讓我看看你們有何顏面笑我!」一股酒氣撲面而來。

  見狀,徐顯皺眉,本想一巴掌拍飛。

  可想到或許能通過浮香聯繫到九尾天狐後,又默默放下了手掌,踏前一步。「你說,我有何顏面笑你?」徐顯滿臉笑容道,「辭舊,研磨。」「來了!」

  許薪年神色激動,立馬意識到將要發生了什麼!而許七安看到老鄉將要人前顯聖后,十分羨慕:「若是我也有這記性多好。」不知什麼原因,他腦海中就像是多了一層薄霧,前世的許多記憶,都已記不清楚。更不要說這種詩詞。

  所以就只能羨慕的看著徐顯。「還研磨?你以為你是誰啊!」趙公子眼中,不屑愈發明顯,

  「你們書院,除了那個徐昭遠,還有誰有詩才?」「真以為穿個青衣就是那位了?我呸!」不僅僅是他,其他國子監的學生同樣如此。

  一旁的梅兒在看到這一幕後,連忙走了過來,一邊賠笑一邊示意徐顯:「快走快走,這人喝醉了,你們不要與他衝突··嗯?」可還沒等她說完,就聽到徐顯的聲音傳來:「牆角數枝梅,凌寒獨自開…「遙知不是雪,為有暗香來。」一詩念出,滿座皆寂。哪怕是毫無文采的富商,也意識到這首詩的不簡單。吸回大肚腩,默默穿上衣服準備離開。而最先聽到此詩詞的趙公子愣住了。蹬蹬蹬!

  這首詩就像當頭一棒,砸得他神混腦亂,不知所措。

  僅僅只是一息,他就感覺到,不論是詞句、意境還是對子他都不如!遠遠不如!

  「哇··這首詩,恐怕娘子花魁之首的位置,會徹底穩固啊!」梅兒臉色微變,櫻桃小嘴長得巨大。她捂著自己的嘴,不敢相信的看著徐顯,眼中閃過一種異樣的光芒:「娘子花魁,那我···發財了!發財了!」

  隨後立馬轉身,看著趙公子義正嚴詞道:「這位公子,請你不要犬吠!」身為花魁侍女,一些機靈她還是有的。

  「咦,誰帶的香囊,好香呀。」剛說完,她忽然嗅了嗅鼻子,目中閃過疑惑。

  「好像是誒,有股淡淡的清香,和其他的香囊為截然不同誒。」「不是香囊的味道,聞起來似乎···似乎··」富商深吸了幾口氣後,驚呼道,

  「是梅花的清香!」梅花?

  眾人愣住,目光四處轉以後,漸漸定格在暗影小閣的牆角。那裡,幾隻高傲潔白的梅花,正迎著北風傲然而立。「哇!!梅影小閣配梅花,嘻嘻好美!」這一刻,梅兒的嘴角已經不是被撐大,而是完全合不住,「異像、異像相隨,這首詩,了不得!」她雖然沒見過這種場景,但也知道今日過後,恐怕影梅小閣的名頭,將會直接爆炸!想到這裡,梅兒不再猶豫轉身冷冷地看向趙公子,冷哼道:就你這樣的

  排血「給我滾出去!以後梅影小閣不歡迎你!」說完,直接拎著趙公子丟了出去。這一幕,看的徐顯不由得咂舌。

  一米六的瘦弱身材,拎著將近一米八的高個,竟然絲毫不費力!做完這一切,梅兒連忙擠出一抹微笑,看向徐顯。「公子,今晚的入幕之賓就是您嘞,還請公子跟我過來。」說完,也不管其他人如何看,直接領著徐顯就走。「這、這、這...這不合規矩啊。」許七安砸了砸舌,下意識道。聞言,旁邊的許薪年給了個大大的白眼,道:「規矩?讀書人的事,講什麼規矩。」說完,他抬步走向眾人,輕笑道:

  「還有人想要評價我家先生嗎?」評價?

  聞言,大家張大嘴巴,你看我我看你,一時間都有些鴉雀無聲。這詩是他們能夠評價的?評不了!

  別說評價,能看到都算是組分冒青煙了!當即眾人臉色一紅,索性紛紛離去。在這裡多呆一秒,都不帶勁!

  梅影小閣內,浮香剛剛梳洗完畢,正拿著浴巾擦拭身子。聽到門外的腳步聲,她下意識問道:「梅兒,是詩詞評選結束了嗎?」

  「何止結束了啊娘子,我把人都給你帶進來了!」浮香豁然轉身,眉宇間浮現出一抹慍怒呵斥道:「你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

  「對方到底給了你多少錢,竟然敢直接帶過來!」噹啷。

  可梅兒卻充耳不聞,反而迫不及待地推開了內閣大門。啪嗒。

  浮香正在擦拭身子的浴巾應聲而落。三人,六目相對。浮香愣在當場,不知是該先撿起浴巾還是先用手捂住。可,只有兩隻手,捂哪呢?

  「壞了,只有兩隻手···捂哪呢?浮香下意識道。

  「捂臉。」見狀,徐顯十分好心的提醒道。「對!捂臉!」梅兒也反應過來,用力點頭道。渾然沒看到自家娘子眼中,想要殺人的目光。

  片刻後,浮香拿起浴巾擦拭,仿若無人的穿上薄衫後,這才轉身過來。看到徐顯的剎那,不僅眼前一亮,好俊俏的小哥。這波不虧!隨後看向自家丫鬟,狠狠剮了一眼後才接著道:

  「說說吧,究竟是什麼詩才會讓你這個見錢眼開的傢伙,出賣自家主子。」自家丫鬟什麼性格,她是知道的。能夠讓她忍著挨罵也要直接帶過來的人,要麼巨有錢。要麼,詩才驚為天人,哪怕是梅兒都能看出非凡之處。顯然,徐顯看著不像是特別有錢的樣子。而這麼多年來,梅兒主動帶進來的人,更是一個都沒有。

  所以,浮香才會按耐住脾氣,含笑打量著眼前的人。聞言,梅兒縮了縮小腦袋,憨憨一笑:「娘子,這次我可沒收錢喔。」「嗯?」一聽這話,浮香頓時來了精神,果然如自己所想。說著,梅兒將剛剛的詩念了出來。「牆角數枝梅,凌寒獨自開。」「遙知不是雪,為有暗香來。」聽完這首詩後,浮香神色頓變。一股高潔傲岸的芬芳氣息,撲面而來。就連她這梅影小閣的立意,都高大了許多。她望著旁邊一直含笑的男子,一絲絲春意逐漸蔓延:「公子確實當得梅兒如此。」可梅兒似乎還不僅止於此,她揚起小腦袋興沖沖道:「而且!這首詩還讓我們院子牆角,好幾多梅花突然綻放,可好看了!「以後咱們這梅影小閣,也是有異像了!」梅花綻放?

  詩才無雙,異像相隨,一襲青衣。

  難道是!

  聽到這裡,浮香臉上浮現出一絲凝重,再看徐顯言笑晏晏的模樣,心中一突。

  隨後將梅兒屏退,信步將徐顯請到裡面。

  燙茶,奉盞。

  一顰一笑,美意十足。

  隨後半蹲俯身在徐顯身前,輕聲問道:「敢問可是書院徐顯徐公子當面?」

  「哦?」徐顯微微抬眸,看著面前撲面而來的溝壑輕笑道,「你倒是聰明。」果然!

  一句話,在浮香心中掀起滔天的駭浪。她給自己斟了杯茶水,迅速喝下壓住內心的起伏。可心中的燥熱在這一刻,卻無論如何都壓不下去。

  她痴痴地望著徐顯,從眉眼向下到嘴角,再到胸膛。良久,她再試按耐不住心中情緒,一頭撲進了徐顯懷裡。雙手緊緊摟著徐顯的腰,臉貼在熾熱的胸膛上,情真意切。

  「公子,奴家、奴家終於、終於等到你了··」「今日,還請公子憐愛奴家。」說罷,又怯生生地抬頭看向徐顯眸中水霧叢生,嬌媚頻現,不經意間輕咬唇角,惹人憐愛。並不是她沒見過男人。

  身為詩琴雙絕,她的眼光自然不差。那首詩,足以流芳百世!

  而她教坊司魁首的地位,也將無人可撼動。

  最重要的是,眼前的男人,是她近段時間最關注的人,沒有之一。一直想接觸,卻沒有門路。沒有門路儒聖弟子,書院小先生!國師奉筆,院長研墨!創立心學,詩鎮國子監!

  這裡面,任何一件事拎出來都足以震動大半京城。可偏偏所有的事都集中在眼前這個男人身上!今日搭上線,她是決計不會鬆懈的,心中咬牙暗道:「看來就連老天也在偏幫我!」

  「這次,我一定要使出所有的手段,榨乾眼前的男人,讓他欲罷不能!」隨後起身,嬌軀緊緊貼在徐顯身上,任由兩團飽滿擠得完全變形。接著一隻手在徐顯脖頸後背遊走,另一隻手輕扶胸膛。

  一時間,氣氛有些暖昧。浮香歪過腦袋,朱唇輕啟伸出溫潤的小香舌,在耳垂畫了個圈。絲絲縷縷,熾熱的氣息黏連不斷。氣氛進一步升溫,浮香忍不住蹲下去伏在下方伸出小香舌,從脖頸順著滑過胸膛,就要繼續時,忽然被一道熾熱的手掌硬生生拖住。


  聞言,徐顯一隻手拖著浮香的小腦袋,另一隻手插入其頭頂秀髮中,不停地摸索著:「想?」

  「嗯···」浮香聲若蚊蠅,渾身媚意幾乎快要溢出。

  「那就——讓你身後那位出來。」徐顯將之抬起,如星河般璀璨的眼眸直視著對方。咯噔。

  「公子開玩笑了,奴家···這句話,讓浮香頓時吃了一驚,只能悻悻然笑道。

  「夜姬是吧?想要就自己送上來。」徐顯並未給她狡辯的機會,而是直接道破。此話一出,浮香再也難以鎮定,心亂如麻。他怎麼會知道?他怎麼會這麼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