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不可說

  「你……你給我站住!!」

  老宗主在身後怒喝。

  姬軒沒有回頭,腳步也沒停。

  她只是低聲說了一句:「軒兒不後悔,以前不後悔,如今也不後悔,未來更不會。」

  殿外的眾人早已聚集在此。

  那一聲響徹群山的怒喝,驚動了所有劍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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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劍峰的陸白,塵劍峰的俞涉,還有另外幾位劍主,全都以最快的速度趕了過來。

  莊蘺焰則是最後一個到的,打著哈欠,一副沒睡醒的模樣。

  影劍峰那位黑衣女劍主則抱著劍靠在石壁上,目光陰沉。

  「這,這是出了何事啊?!」

  陸白急得不行,花白的鬍子都在抖。

  他一眼就看到了從殿中走出的姬軒。

  少女臉上那道清晰的紅痕,在月光下觸目驚心。

  陸白當場就炸了。

  「軒兒!這,這是誰打的啊!」

  老宗主從殿中大步而出,臉上怒意未消:「我打的!!」

  陸白一愣,隨即氣得跳腳。

  「你,你這個老東西!你打她作甚?!她才十九歲!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嗎?!」

  陸白資歷極老,年紀比老宗主還大上一些。

  二人說話間自然也沒有那麼多客套。

  他是真把姬軒當自家孫女疼的,這一巴掌打在姬軒臉上,比打在他自己臉上還叫他難受。

  俞涉也上前一步,把姬軒護在身後,瓮聲瓮氣地道。

  「宗主,姬師妹到底做了什麼讓您如此動怒?咱們都是自家人啊。」

  老宗主看著這一群護短護得理直氣壯的劍主們,氣得笑了起來,最後只能狠狠地擺了擺手。

  「罷了!罷了!都回去!今日之事,任何人不得外傳。」

  「姬軒,你回去之後,禁足一月,絕劍峰上的事,暫時由焱劍鋒劍主代為主持。」

  莊蘺焰微微躬身,算是應了下來。

  幾人護著姬軒便往外走。

  走遠之後,俞涉這才鬆了口氣,小聲問道。

  「姬師妹,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老宗主再生氣也不能動手啊,你跟我們說說。」

  姬軒勉強扯了扯嘴角:「沒什麼,是姬軒不懂事,惹了老宗主生氣。」

  「這老東西!再怎麼樣也不能打你啊!不行,我得回去問問他去!」

  陸白越說越氣,掉頭就要走。

  一襲黑衣的影劍峰女劍主側身攔住他,不耐道。

  「行了行了,陸師叔,你就別去添亂了。」

  「等會兒你倆又動了真火打起來,咱們可攔不住,這事兒先讓姬師妹和老宗主自己緩緩,別在這兒鬧得難看。」

  陸白這才作罷,嘴裡卻還在罵罵咧咧。

  莊蘺焰始終保持著那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笑容,湊到姬軒身邊輕聲道。

  「九師妹,師姐早就提醒過你,當師父不能太偏心,你瞧,這因果,不就這麼來了?」

  姬軒看她一眼,沒有說話。

  莊蘺焰也不惱,笑了笑便扭著腰走了。

  這個妖女,天塌下來都能當戲看。

  這件事最終被強行壓了下來。

  祖師殿外恢復了寂靜,原先聚攏的劍主們各自散去。

  可但凡有點眼力的,都能看出,這天絕劍宗的夜從此不太平了。

  老宗主在所有人走後,獨自在殿中坐了很久。

  很久之後,他取出一枚傳訊玉簡,將一道聲音傳了出去。

  梁絕來得很快。

  這邋遢道人依舊背著那把破銅劍,渾身酒氣。

  一進門就嬉皮笑臉地道。

  「老宗主,聽說你剛才打了姬師妹啊?你就不怕她記仇?那小妮子記起仇來,可比我那師父還難纏。」

  「梁絕。」

  老宗主沒有理會他的貧嘴,聲音低沉得可怕。

  「我需要你去幫我查一件事。」

  「常世博,究竟為何在外遊歷至今不回宗門,他到底在做什麼,是不是真如軒兒所說,勾結了邪道,還有……」

  他頓了頓,轉頭看向梁絕。

  「我要知道,那一日在外門的禁地鐘乳石洞之中,到底是誰救了姬軒。」

  梁絕臉上的笑意收了起來。

  他抬手摸了摸下巴,想了想。

  「嗯,前一件事,需要些時日,畢竟是查一位宗門長老,摸得淺了沒用,摸得深了怕打草驚蛇。」

  他停頓了一下,忽然笑了。

  「但這第二件事,我想我可能已經有眉目了。」

  「你說什麼!?」

  老宗主剛剛坐下去的身子又「噌」地彈了起來。

  那架勢,像是下一刻便要衝出殿去,親自動手把那小子揪出來看個究竟。

  梁絕連忙上前一步,按住老宗主的肩膀,臉上堆著笑。

  「老爺子,你可別,別激動,千萬別激動。」

  他一邊說著,一邊將老宗主按回椅上,又親手倒了盞茶遞過去。

  「一把年紀了,氣血還這麼旺,回頭再把自己急出個好歹來,我師父非得扒了我的皮。」

  老宗主接過茶盞,狠狠灌了一口。

  「你趕緊說!」

  「哎,說不得。」

  「梁絕!!你是陸白那孫子派來要把我氣死的對吧?!」

  老宗主將茶盞重重一擱,茶水濺了一案。

  梁絕往後退了兩步,嬉皮笑臉地道。

  「哎,這話怎麼說呢,老宗主。我那師父,最不希望死的人就是你了。」

  老宗主冷哼一聲。

  「您想想啊,若是你出了什麼事,這偌大個天絕劍宗,誰來坐這把椅子?」

  「我那師父,論資歷、論輩分,到時候還不得被人架上去?」

  「您是知道的,我師父那性格,最是不喜好管這些俗務,平日裡教徒弟都嫌煩的人,你讓他去管九峰所有人?」

  「不出半月,他就得自己先抹了脖子。」

  老宗主氣得閉上了眼。

  這師徒二人,一個比一個不成體統。

  「那你說自己有眉目!但是為何又說不得?!」

  梁絕的笑容依舊吊兒郎當,但眼底已經沒了笑意。

  「因為此事非同小可,我梁絕雖然性子隨意,但絕不會在沒有十足把握之前,把這種話擺到檯面上來。」

  他迎著老宗主的目光,難得地正色道。

  「老宗主,這件事,不單關係到姬師妹,更關係到那位救了她的人的命。」

  「我若沒有百分百的把握,今天說出來,對你、對她、對他,都不好。」

  「那你什麼時候才有把握?!」

  「嗯,我想想啊。」

  梁絕捏著下巴,做出一副認真思量的模樣。

  好半晌才笑呵呵地伸出手指。

  「大概還有個五天左右吧,五天之後,我應該就有著落了。」

  老宗主看著那張笑意盈盈的臉,無數次想一巴掌拍過去,終究還是忍住了。

  「五天,就五天。」老人伸手指著梁絕的鼻子。

  「若是兩天之後你再跟我打馬虎眼,別怪我替陸白清理門戶。」

  梁絕抱了抱拳,笑著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