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破陣

  青蕪不再多言,把蕭澈放下來。

  蕭澈雙腳落地,理了理衣襟,把頭髮攏到耳後。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體驗佳,𝘵𝘵𝘬.𝘵𝘸超讚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陳實在前面開路,聽見後面腳步聲不對。

  陳實回頭看去,那對主僕停在原處,那婢女從袖子裡摸出幾枚烏木釘子,蹲下身往地上插。

  「你們幹嘛呢!」

  陳實大喊,聲音都劈了。

  申太平跑出去十幾步,聽見聲音回頭,臉都綠了。

  「你管他們作甚啊!」

  申太平扯著嗓子嚎了一句。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誰還顧得上誰啊!你當你是廟裡菩薩啊,見一個要救一個!」

  申太平邊罵邊朝身後的山道張望,那大蛇沒追上來。

  可綠油油的眼睛在林間霧裡一閃一閃,嚇的申太平坐在地上。

  「我的親娘唉……我申太平這輩子最大的心愿就是死在床上,可不是死在這荒郊野嶺給蛇當點心啊!」

  阿魚沒理申太平,趴在陳實背後小聲道。

  「陳師兄,他們好像是要設陣。」

  陳實仔細看去。

  那婢女身形很快,手中烏木釘子落下,圍成一個半圓。

  蕭澈站在陣心,雙手捏出幾道印訣,周身有青氣流轉。

  申太平連滾帶爬的起身跑開,嘴裡還不忘嚷嚷。

  「嘿!這二人有辦法早說啊!害我白哭了一場!」

  四人撤出了一定距離,身後傳來一聲悶響。

  一道青色光幕升起,把那半片山林罩了進去。

  蕭澈站在陣眼處,捏出法訣打在陣上。

  「青蕪!壓住巽位!」

  「是!」

  青蕪跑過去,手中劍點在地上,地面生出幾道紋路向四周蔓延。

  那大蛇蛇身繃緊,朝陣幕撞來。

  轟——!

  蛇頭砸在光幕上,光幕搖晃,表面裂紋蔓延開來,沒有破碎。

  蕭澈咽下嘴裡的血,手中印訣變動。

  「困!」

  蕭澈喊道,周身青氣變多,光幕厚了一些,邊緣生出青光鎖鏈朝大蛇纏去。

  大蛇更加狂躁,額上肉瘤鼓脹。

  口中噴出黑色毒霧撞在陣壁上作響。

  「這畜生,果然是要借這地脈殘留的龍氣強沖化蛟!」

  蕭澈咬牙切齒。

  「今日若困它不住,來日不知多少城池要遭殃!」

  陳實幾人在旁邊看著。

  大蛇在陣中翻滾撞擊,古樹成片的倒伏,山石崩碎。

  青蕪在陣外跑動,修補裂開的陣紋,大蛇的力道變大,每撞一次,青蕪臉色就白一些。

  「少爺!巽位要碎了!」

  大蛇仰頭嘶鳴,蛇尾抽在之前被撞出的裂紋深處。

  光幕碎裂。

  蕭澈吐出一口血,被氣浪掀的往後飛出去。

  青蕪撲上去,一手攬住蕭澈,一手揮劍斬斷兩根追來的毒藤。

  大蛇撞碎光幕後調轉蛇頭,朝東面山溝里鑽去,身軀沒入林子裡,留下一條被壓爛的山道。

  蕭澈靠在青蕪懷裡,冷汗淌進領口,把衣服弄濕了。

  「這都沒困住……這都沒困住……」

  蕭澈喘了幾口氣,手抖著從懷裡摸出一枚泛著紫光的玉符。

  玉符只有拇指大小,周圍有紫氣。

  「這玄霆紫極符,是我爹當年從龍門口舊址裡帶出來的,總共就三枚。」

  蕭澈盯著手裡的玉符,表情有些心疼,隨後又發起狠來。

  「這次出來,我爹塞了一枚給我,說不到萬不得已不要用。」

  青蕪扶著蕭澈,低聲勸道:「少爺,咱們還沒到山窮水盡的地步。」


  蕭澈從青蕪懷裡起來,擦掉嘴邊的血跡。

  「走,這地方不能久留,它雖暫時退走,但氣機已鎖定我們,隨時可能殺回來。」

  陳實帶著阿魚和申太平折了回來。

  「先找地方歇息,從長計議。」

  幾人在半山處找了個石洞,洞不深,比較隱蔽。

  洞口有倒塌的木頭遮掩,能擋一擋。

  進去之後,申太平癱在角落。

  阿魚翻出乾糧遞給幾人,自己抱著劍坐在洞口望著外頭。

  篝火升起來後,蕭澈緩過些勁。

  「幾位,還未請教。」

  蕭澈靠著洞壁拱手。

  「我們是天絕劍宗弟子。」

  陳實說道。

  「我是絕劍峰弟子陳實,這位是塵劍峰弟子阿魚,這位是形劍峰弟子申太平,還有那位……」

  陳實看向縮在角落裡灰頭土臉的趙靜。

  蕭澈打斷道:「天絕劍宗!天助我也!」

  蕭澈拍了一下大腿,牽扯到傷口,疼的咧嘴。

  「諸位劍宗道友,在下玄霆城蕭澈,家父正是玄霆城城主蕭定山。」

  蕭澈報上名號說道。

  「我說句實話,此番我來這林子裡,就是為了收服這頭孽畜。」

  「它本是我玄霆城養在城隍水府里的小東西,卻不知怎的逃了出來,又不知走了什麼邪運,一路摸進天絕劍宗地界,竟尋到了一處地脈龍氣的溢口。」

  蕭澈嘆了口氣。

  「也不知這畜生到底吞了什麼,竟像是把整條地脈的龍氣都吃進去不少,諸位道友見多識廣,可有什麼頭緒?」

  陳實阿魚申太平三人轉頭看過去。

  角落裡,趙靜正把跑丟的鞋子往腳上套。

  趙靜頭髮散亂,衣服破了幾道口子,臉上青一塊黑一塊。

  少爺派頭被嚇去大半。

  見幾人望向自己,趙靜動作停下,接著站了起來。

  「你們看著本少爺作甚!」

  趙靜拍了拍身上的灰,挺起胸,鞋後跟還在往外冒著破布條。

  「它吞龍氣,跟本少爺有什麼關係?那亂葬崗下面埋著龍脈,本少爺又不知道!」

  陳實沒說話,看著趙靜。

  申太平坐了起來:「趙師弟,你在那亂葬崗鬧出這麼大動靜,幾道陣法炸得跟放煙花似的,人家地脈都讓你給刨出來了,還說不關你事?」

  「我那是為了斬妖!」

  趙靜臉漲紅了。

  「本少爺布下十絕困屍陣,乃是為了剷除那頭鐵甲屍!誰知道那下頭還連著龍脈!」

  「這些事,你們又懂什麼!」

  「我趙靜行事,何須向你們解釋!」

  陳實笑了一聲。

  「你是不必向我們解釋,可眼下這頭大蛇追著咱們滿山跑,總得有人給個交代。」

  趙靜想辯解,蕭澈站起身,走到火光下看了看趙靜。

  「你……你是胤國九王爺家的那個?」

  趙靜點了點頭。

  「正是。」

  蕭澈來了精神。

  「果然是你,我玄霆城與胤國趙氏多有往來,去年你父王還曾差人送過我一匹北境踏雪駒。」

  「我那時候還納悶,堂堂世子不在王都享福,怎跑到這南邊來了,沒想到你竟入了天絕劍宗。」

  趙靜輕哼一聲:「我入劍宗,自然是憑真本事。」

  「正因如此,此番更要合力脫險。」

  蕭澈笑著把話頭轉回來。

  「待降服了這頭畜生,我再與趙兄敘舊不遲。」

  蕭澈轉頭看向青蕪。

  「若是有那玄霆紫極符在手,對上這頭半化蛟的孽畜,勝算幾何?」

  「若僅僅只是困它,紫極符便夠了。」

  青蕪道。

  「但若要誅殺它,光靠紫極符,只怕力有未逮。」

  「需要什麼?」陳實問。

  青蕪想了想。

  「這畜生已入化龍之途,又吞了地脈龍氣,體內隱隱有真龍之息流轉,尋常手段殺不死它。」

  「要降服它,需要一些特殊的……」

  青蕪停了一下,看向陳實和趙靜。

  「需要劍修的真罡劍氣,自內而外,破其逆鱗。」

  「逆鱗?」阿魚小聲重複了一句。

  「是。」青蕪點頭。

  「蛟蛇化龍之前,頷下三寸逆鱗是最薄弱之處。」

  「你們天絕劍宗以劍入道,劍罡天成,最是銳利,只要有一劍能刺入逆鱗,便能截斷它體內的龍氣運轉。」

  蕭澈聽到這裡笑了。

  「若只是刺一劍,那倒不難。」

  蕭澈看向陳實。

  「陳兄弟,你方才逃命時,還知道回頭提醒我們,是個有情義的。」

  「這最後一劍,我想請你來刺。」

  趙靜一聽跳了起來。

  「你什麼意思!論修為論家世,此等斬蛟的機緣!哪輪得到他!」

  蕭澈沒理會趙靜,看著陳實。

  陳實想了想,點了點頭:「我可以試。」

  「不是讓你試試。」蕭澈糾正道。

  「是要一擊斃命,否則我們全都得完蛋。」

  蕭澈接著說:「這孽畜方才破陣時已受了些傷,又急著消化體內龍氣,此刻定是尋地方吐納,若再耽擱,等它緩過勁來,咱們都得死。」

  青蕪接道。

  「我們此刻就在它必經之路的上風口,它急需修為,而在這荒郊野嶺,我們幾人就是最好的補品。」

  「以我們為餌,它一定會來。」

  陳實問:「何時動手?」

  「今夜子時之前。」

  青蕪道。

  「子時一過,月華最盛,它若借月華催動龍氣,逆鱗就會被龍氣徹底覆蓋,再無下手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