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霖同情這老婦身為人母見兒子受苦的遭遇,但他也牢記這這老太婆差點用毒雞湯坑了自己這件事。
所以從進了屋,他就沒給對方好臉色過。
老婦自知理虧,也不敢言語,沏了茶後便出去給兒子熬藥。
等小屋裡只剩下陳霖和姜榠,陳霖考慮到大廚身子還比較虛弱,於是省了那些拐彎抹角的客套,直接詢問正事。
「關於投毒案,你可有什麼要說的,比如懷疑的人,或是當日見到什麼可疑的事。」
姜榠躺在床上,快要入夏卻蓋著厚厚的棉被,即便如此臉色依舊不見血色。
他想了想,搖搖頭:「我……我知道宮中是非多,做事向來小心……寧願吃虧也不與人交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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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我懂了。
人家見你是個八竿子打不出一屁的老實人所以才盯上你。
陳霖心中吐槽一句。
見籠統的提問得不到有用的信息,他只好將問題問的具體一些:「你可知黃杜鵑有毒。」
「知道……但宮中點綴的黃杜鵑都經過處理,毒性降到最低……小哥兒可知,那蒙汗藥便是黃杜鵑所制。」
短短几句話,姜榠便有些力竭,頓了一會兒後他才繼續:「處理過的黃杜鵑即便誤食也只是昏厥……斷不……斷不會如那試膳太監一般即刻身死……」
「這倒是有趣。」
那膳房太監為了構陷姜榠連命都可以舍了。
這得是多忠心的心腹啊。
可浪費掉這麼一個堪稱死士的心腹得到了什麼。
扳倒一個大廚,給皇宮換換口味?
原來投毒案的真相是因為太后吃不慣淮揚菜,想整死大廚換個調味清淡的粵菜廚子。
這不扯犢子麼。
腦子裡正想著無厘頭的事,陳霖突然被一閃過兒的一個字眼吸引。
等等。
淮揚菜……
一時間,最近各種相關字眼在陳霖腦海中一一浮現。
淮州大澇,文官集體彈劾,皇帝與文官扯皮。
這些是在什麼時候發生的?
是在姜榠案被皇帝插手擱置之後。
那姜榠案又是什麼時候發生的?
是在寶鈔造假案後,淮王直接舉薦他的人補了戶部侍郎實缺。
在結合以前嘉寧伯事件文官集體失聲。
陳霖張著嘴,好半天都沒有動作。
他腦海中有一個大膽的猜測。
什麼姜榠投毒案,什麼淮王失德招致天災。
全都是寶鈔案的後續。
姜榠案一開始的矛頭指向的其實是插手了補官缺之事的淮王?
可這其中有兩個問題。
第一,姜榠是淮揚菜大廚不假,可不能因為他會做淮揚菜就硬說他是淮王的人。
第二,姜榠案被陛下擱置後文官立刻用淮州大澇攻訐淮王,這老天是不是太配合他們了,說旱就旱,說澇就澇。
他抬頭盯著姜榠,盯著他有些飄忽的目光:「你可曾結識過淮王?」
聽到淮王,姜榠點了點頭又搖搖頭:「小的何德何能結識王爺,我不過是被淮王請入府中做過幾次菜……得了些賞錢。」
「哦?淮王吃過你做的菜……」陳霖略微沉吟,繼續追問:「是他舉薦的你入宮?」
姜榠搖搖頭:「這個小的確實不知。」
陳霖差不多捋清了思路。
淮王聽聞天闕樓有個大廚會用淮揚菜的手法做大黃魚,風味別具一格,於是請入府中幾次。
不管之後是他向皇帝舉薦了姜榠,還是皇帝從其他地方得知姜榠將其召入宮中,他已經成了可以用來構陷淮王的一個棋子。
又問了一些宮中之事後,陳霖從安置姜榠的地方離開。
回京城的路上他一直緊鎖眉頭。
太后和文官勾結,要去對付淮王。
按照目前已經的情報來看,之前有關淮王懷有異心想篡位的推斷是完全錯誤的。
這位皇帝的親大伯大概率是保皇派,是皇帝的自己人。
那太后和文官豈不是在剪除皇上的羽翼?
文官是為了爭權,皇帝手上權柄越高,文官集團的權利就會相應削弱。
可太后是為了什麼。
外戚的身份、地位、利益,一切的一切都是皇權賦予的。
皇權要是沒了外戚的權勢就成了一紙空談。
陳霖想起之前損友季菘說過的一句話。
明承帝並非太后親生,是過繼過去的。
難道這裡面還藏著什麼秘辛?
「呼……雖然我知道幫皇帝做事肯定會有危險,卻沒想到危險來的這般快。」
他是有了花魁分身不假,不那麼怕小旗官這個號炸掉。
可問題是現在還未摸清被動技能的觸發條件,花魁分身又是個沒修為的,小旗官若是沒了,他就真得前半輩子當淸倌兒,後半輩子出家當尼姑去了。
「不行,還是得保一保小旗官這個號,實力不夠可以氪金來湊啊。」
想著,陳霖用腳後跟蹭了下馬腹,加速朝京城裡趕。
……
與此同時,得鹿小榭中。
將離花魁讓樓里送來了一壇十年窖藏的江南名酒千日醉。
去了封泥,就這麼敞開口放在窗台上,然後打開窗子。
不稍片刻,窗外響起瓦片被踩動的聲音。
一身差服的唐婉兒出現在窗邊,喉頭滾動,目光來回在這壇聞一聞便醉的美酒和看一眼便醉的美人之間徘徊。
習武之人沒有不好酒的。
哪怕是女兒身的唐婉兒也不能例外。
如果非讓陳霖找一個科學的理由,大概是因為酒的熱量高,而習武之人消耗又大,在這個沒有功能飲料和葡萄糖的時代,喝酒可能是最快的恢復體力的方式。
看著窗台上的千日醉,唐婉兒奇怪的問:「你不是總勸我少喝酒多喝茶麼?」
「我有個朋友托我問你一些事情。」
陳霖沒去接唐婉兒話茬,他對這取向有些清奇的京城名捕心生戒備:「七品煉腑的武者怎麼才能跨入六品元武境。」
思來想去,陳霖能接觸到的六品及以上,且不會藏私的高手就兩人。
一個是小旗官那邊的人脈,就是那位人耿直,行事總是火急火燎的楊雄楊百戶。
另一個便是將離同父異母的姐姐唐婉兒了。
楊百戶天天忙的屁股沾不著椅子,陳霖不太好意思因為私事去打攪他。
於是決定讓花魁分身問一問自己的姐姐。
這位可是五品神通境的高手,雖說走的是身法流,能不能打的過楊百戶另說,但對於境界的領悟和體會沒準比楊百戶更加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