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霖帶著三個跟班來到地牢。
因為事涉太后,姜大廚被直接關到條件最差的天牢中。
這等於是給了牢房衙役和其他經手此案的人明示,把人往死里整就行了。
幾人見到姜大廚時,還以為牢房的衙役認錯了人。
本書首發 海量小說在天天看小說,𝙩𝙩𝙠.𝙩𝙬任你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這哪是酒樓大廚啊,分明是個逃荒的乞丐才對。
看這骨瘦嶙峋的模樣,身上只剩下皮包骨,就算用上剔骨刀都剔不下來二兩肉。
「這就是姜榠?怎麼瘦成這樣,不會撐不到結案就死了吧?」
獄卒六子嘿嘿一笑:「陳哥,咱們這些夥計的手段你還不了解麼,幹了這麼些年了,手裡有準頭,讓他活幾日便活幾日,讓他幾時死,他便幾時死。」
他懷中還揣著剛剛陳霖丟給他的小碎銀,是今兒個的買酒錢,於是貼心的補充道:「既然這個案子轉到陳哥你這了,您只管吩咐,這姜榠活幾天就是您一句話的事兒!」
「在案子判下來前,保住他的命。」
「沒問題!」
六子將牢房門打開,引著幾人走進去。
他朝著地上的姜大廚踹了一腳:「你的案子轉給陳哥了,之前不是一直喊冤麼,陳哥辦事一向公正嚴明,有什麼冤屈可以跟陳哥說。」
沒反應。
陳霖看了六子一眼,臉上滿是擔心之色。
經歷過寶鈔造假案後他難免往最壞的方向去想。
媽的,不會是上面的人把姜榠給玩死了,這才把案子丟過來找他背鍋吧。
反觀六子一臉淡定:「放心,活著呢,只是沒力氣了,在牢里死了重犯我們也是要受罰的,所以看得特別緊。」
黃文清上前,蹲下摸了摸姜大廚的脖子,回頭朝陳霖點點頭:「活著,只是脈搏特別虛弱,奄奄一息。」
接著他將蜷縮身子的姜大廚翻過來。
他的囚服破破爛爛,沒有扣好,露著肚子。
身上雖說沾滿了污漬,卻沒有明顯血污。
黃文清刑訊方面經驗老道,見此情景二話不說,直接伸手檢查犯人側腹。
不出所料,在那裡發現一道已經潰爛潰膿的刀口,如小孩嘴巴大小。
看著這道傷口,陳霖只覺得頭皮一麻。
這傷口……被鉤過腸啊。
「傷口裡面已經潰膿,勉強吊著一口氣,就算救治也頂多多活幾日罷了。」
黃文清給出自己的判斷。
這是源自經驗做出的結論,他用這種手段審訊過的犯人,傷口潰膿後基本就等於宣判了死刑。
陳霖嘆口氣:「弄成這樣,恐怕供狀也是屈打成招。」
他能理解負責主審的其他戶所同僚的心思。
上面已經認定了姜大廚是主犯,那些審訊的人怕得罪太后,所以什麼刑罰見效快便用什麼刑罰。
「頭兒……」宋承平為難的看向自己老大:「案犯這半死不活的模樣,這咋審啊?」
是啊,這咋審啊。
主犯說不出話。
與案件相關的又都是宮裡人。
陳霖可不覺得自己能搞到出入皇宮審案的特權。
那地方他也不願意去。
說得不好聽點,在皇宮裡隨便什麼人都能一個屁把他崩死。
「想這麼多作甚,走,喝酒去。」
杵在這也沒甚作用,索性找個地方邊吃酒邊想辦法。
走出牢門,陳霖又丟給六子一粒碎銀。
這可把六子弄得受寵若驚:「陳哥,剛剛給過了。」
「六子兄弟。」陳霖拍拍這小獄卒的肩膀:「我可把這姜榠交給你照看了,給他整點藥石,千萬千萬不要在結案前讓人死掉。」
……
天闕樓。
陳霖帶著三名手下,坐在四層靠欄杆的位置。
放眼望去,南城街景盡收眼底。
他忍不住感慨:「嘖嘖,煙柳畫橋,風簾翠幕,參差十萬人家。」
回頭看去。
宋承平、朱八、黃文清三人有些局促不安,好像屁股底下長了釘子似的。
「你們怎麼搞的,能不能正經點,以前帶你們高檔點的青樓也沒見你們這般扭捏。」
聽了老大的話,宋承平苦著臉道:「頭兒,青樓瓦舍再高檔那也是玩鬧的地方,可這裡……咳,有些膈應。」
天闕樓九重天闋,越往高處往來的客人身份越高貴,也就越追求排場。
出入第四層的食客,哪個不是腰纏萬貫或是達官顯貴。
他們追求的就是一個「雅」字。
琴音繞樑,焚香裊裊。
沒有舞女,撫琴的女子也說不上漂亮,可琴技明顯高出花街青樓。
人家這才是實打實賣藝的。
整個四層,連一個大聲說話的客人都沒有。
那些平日豪放的商賈此時也顯得特別有涵養,細聲細氣與人交談。
這讓本就是粗鄙武夫的宋承平三人如何適應的了。
簡直比讓他們穿上儒衫舞文弄墨還要難受。
「咱們是來辦正事的,想放開喝酒等改日帶你去醉花樓。」
宋承平一臉疑惑:「辦正事?」
隨即回過味來:「是來調查投毒案?」
這不難聯想。
姜榠是天闕樓的大廚,說起在這辦正事可不就跟投毒案有關麼。
不等陳霖回答。
一穿著乾淨得體,彬彬有禮的小廝來到一旁:「幾位客官想吃點什麼,今天樓里到了一批新鮮的黃花魚,客官要不要來一條嘗嘗?」
說著,他將寫有菜目的牌子放在桌上。
只是瞄了一眼,宋承平三人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黃文清舉杯喝茶,朱九看向欄杆外,這倆一個沉得住氣,一個不喜言語。
只有宋承平沒忍住:「靠,什麼魚這麼金貴,一斤二兩銀子?!」
雖說這一桌都是武夫,可這小廝臉上沒有絲毫輕視的神色,耐心解釋:「這是東海大黃魚,每一條都在四斤朝上,漁民捕撈上來後立刻放入冰鑒保鮮,馬車連夜送入京城,一斤二兩的價格其實樓里還真沒賺什麼錢。」
夥計極有耐心,可以看出天闕樓對底下人管教培訓的相當好。
等夥計說完,陳霖問道:「早聽說天闕樓姜大廚燒的大黃魚鮮美無比,不知今日可是姜大廚掌勺?」
「這……」夥計愣了一下,解釋道:「今日是鄭大廚掌勺。」
「鄭大廚?」陳霖皺起眉頭:「我今天帶著哥幾個過來就是為了嘗嘗姜大廚的手藝,怎麼人還不在,難不成是被別家挖走了?」